第140章 给徐王迁坟!魂归故里!
话音落下,十六名身穿素服的力士分作两队,沉稳上前。
一队小心翼翼地將马世昌的硬木棺启出,另一队则同样郑重地把马淳生母姚氏的薄棺抬过来,届时將两口棺木並列於前,等待著一同装入那象徵荣耀与安定的楠木棺槨中,开启归乡之路。
力士们都是从禁军里挑选出来的,身强力壮,动作却轻柔。
坟塋上的封土早已被清理乾净,露出下面的青石板。
力士们撬开石板,小心翼翼地將里面的硬木棺抬了出来。
硬木棺是去年下葬时用的,表面没有装饰,只简单刷了层清漆,边角已经有些磨损。
马淳起身,走到棺木旁,伸手摸了摸棺壁,“爹,委屈您了,今天给您换楠木的,风颳不著,雨淋不著。”
说完,他转向生母那口更为朴素的薄棺,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娘,儿子也给您换了,往后,您和爹都能安稳。”
早已准备好的两具楠木棺就放在旁边,长七尺,宽二尺,棺壁厚实,表面打磨得光滑,四角包著黄铜片,铜片上刻著简单的云纹,既庄重又不张扬。
八个力士分別抬著两具楠木棺的盖子,轻轻放在地上。
另外八个力士小心地打开两口旧棺的棺盖。
马世昌的棺內铺著素色的棉絮,遗体用白布裹著,保存得还算完好。
而马淳生母姚氏的棺內,则更显简陋,只有一些早已褪色的旧衣物和简单的陪葬。
“小心点。”马淳再次叮嘱,目光尤其关注著生母的灵枢。
力士们点头,双手异常平稳地將两位逝者的遗骸分別请出,慢慢放进新的楠木棺里。
徐妙云递过来两块新的素布,马淳接过,先为父亲盖上,又格外轻柔地为生母覆盖好,“爹,娘,这样就安稳了。”
他说完,力士们合上两具楠木棺的盖子,用铜钉將棺盖钉牢,铜钉敲进去的声音沉闷,每一声都敲在在场人的心尖上。
礼部官员再次唱礼,“楠木棺更换完毕,请徐王灵枢、姚夫人灵枢上灵车。”
力士们抬起两具楠木棺,稳稳地抬上並排停放的两辆灵车。
灵车由四匹白马拉著,车身上蒙著素色的幔帐,四角悬掛著白色的流苏。
车后跟著仪仗队,锣鼓嗩吶都用白布裹著,奏出的曲调低沉舒缓。
“送徐王灵枢。”礼部官员第三次唱礼。
文武百官齐齐躬身,对著灵车行了五拜三叩之礼。
朱標穿著太子冕服,站在百官最前面,神色肃穆。
他身后,徐达、李文忠、冯胜、傅友德等开国功臣依次排开,没有一人敢有丝毫懈怠。
马淳走到灵车旁,伸手扶著车辕。
徐妙云站在他身边,同样一身素服,手里拿著一块素色的手帕。
车夫挥动马鞭,白马嘶鸣一声,缓缓向前走去。
灵车在前,马淳和徐妙云並肩步行。
马皇后乘坐著一辆素色的马车,跟在后面。
文武百官们纷纷上马,跟在仪仗队两侧,形成一条长长的队伍。
应天府的街道早已清空,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自发地焚香祈福。
有人手里拿著纸钱,默默地撒在地上。
嗩吶的曲调在空气中迴荡,带著浓浓的哀思。
队伍出了聚宝门,朝著江寧县的方向行进。
按照礼制,灵车出行,所过之处,官员百姓都要避让。
沿途的驛站早已接到通知,准备好了食宿和换用的马匹。
第一天傍晚,队伍抵达江寧县驛站。
驛站的官员早已在门口等候,穿著青袍,腰系银带,见到灵车立刻躬身行礼。
“下官江寧县驛丞,恭送徐王灵柩。”
“驛站已备好净室和祭品,恳请国舅爷和王妃歇息。”
马淳点头,没有多言。
徐妙云扶著他的胳膊,走进驛站准备好的房间。
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案和几把椅子,没有任何装饰。
晚饭很简单,几样素菜,一碗白粥,没有酒肉。
徐妙云盛了一碗粥,递给马淳,“喝点粥暖暖身子。”
马淳接过,慢慢喝著,“妙云,路上还要四天,接下来的行程,我步行,你和姐姐坐车。”
简单用过晚饭,躺在床上休息,奔波了一天,他確实有些疲惫。
但心里装著事,一时半会几也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出发。
路上遇到了小雨,淅渐沥沥的打在灵车的幔帐上。
队伍在雨中缓缓前行,沿途的百姓並没有因为下雨而散去,依旧站在路边,对著灵车行礼。
有些老人拄著拐杖,冒著雨跪在路边,嘴里念念有词。
马淳知道,他们是在感谢马皇后平日里的恩惠。
洪武年间,马皇后多次劝諫朱元璋,减免赋税,救助灾民。
宿州作为她的故里,百姓们更是感念这份恩情。
第三天,雨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
队伍进入凤阳府境內,路况好了许多。
远处能看到连绵的青山,“快到宿州了。”
徐妙云指著前方,轻声说。
第四天傍晚,队伍抵达凤阳府城。
凤阳留守司的官员早已在城外等候。
留守司的留守穿著緋色袍服,胸前绣著狮子补子,腰间繫著鏤花金带,见到灵车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凤阳留守司留守张武,恭迎徐王灵柩。”
“恭迎皇后娘娘,国舅爷,徐小姐。”
他身后,留守司的文武官员依次排开,武官穿著窄袖青袍,文官穿著宽袖青袍,整齐地行了礼。
马淳停下脚步,对著张武拱手,“有劳张留守。”
“国舅爷客气。”
张武直起身,侧身引路。
“灵车已备好歇息之地,下官已命人打扫乾净。”
“明日一早,便可启程前往宿州。”
马淳点头,跟著张武进了凤阳府城。
府城的街道宽,两旁的房屋整齐,大多是青砖瓦房。
街上的百姓们听说马皇后和徐王灵枢到来,纷纷涌上街头,想要一睹风采。
锦衣卫的緹骑维持著秩序,让百姓们站在街道两侧,不得喧譁。
第五天清晨,队伍从凤阳府城出发,前往宿州。
路程不远,不到中午就到了宿州城外。
远远地,就看到宿州城的城门敞开著。
城门內外,站满了官员和百姓。
最前面的是一位穿著緋色袍服的官员,胸前绣著云雁补子,腰间繫著素金带,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纪,面容和朱元璋有几分相似。
队伍停下,那位官员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凤阳知府朱桓,恭迎徐王灵柩。”
“恭迎皇后娘娘,国舅爷,徐小姐。”
马淳听到“朱桓”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他看向对方,疑惑地问,“你是朱桓?”
“正是下官。”朱桓直起身,脸上带著恭敬的神色,“家父是凤阳伯朱重四,乃当今陛下的堂兄。”
马淳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朱元璋的堂侄,也算外戚。
没想到凤阳知府居然是他。
“有劳朱知府。”马淳拱手回应。
“国舅爷客气。”朱桓侧身,指著身后的官员们,“这些都是宿州本地的官员,还有凤阳留守司的同僚,得知徐王灵枢归乡,都特意前来迎接。”
马淳目光扫过眾人,官员们纷纷躬身行礼。
有穿著绿袍的九品官,有穿著青袍的七品官,还有几位穿著緋袍的四品官,阵容十分整齐。
百姓们更是拥挤不堪,纷纷对著灵车和马皇后的马车磕头。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徐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马皇后的马车停下,车帘掀开,她探出身子,对著百姓们拱手,“乡亲们免礼。”
她的声音温和,带著浓浓的乡音。
百姓们听到她的声音,更加激动,磕头磕得更响了。
朱桓见状,连忙上前劝说,“乡亲们,皇后娘娘一路辛苦,还请各位起身,让灵车先行,徐王归乡,还需儘快前往衣冠冢安葬。”
百姓们这才纷纷起身,自觉地让开一条道路。
灵车继续前行,朝著宿州城外的徐王衣冠家而去。
衣冠冢位於宿州城南的凤凰山南麓,地势开阔,风水极好。
这里原本是马世昌早年居住的地方,后来马皇后入宫,朱元璋下旨在此修建了衣冠冢,追封马世昌为徐王。
远远地,就能看到衣冠冢的轮廓。
外城是土城,北门是正红门,门前有一座红桥。
穿过红桥,是欞星门,再往里是砖城,城上有明楼。
神道两旁,排列著石人石马,都是按照亲王规制打造的。
队伍抵达正红门外,朱桓和张武上前,对著马淳躬身,“国舅爷,衣冠冢已准备就绪,礼仪官已在等候,是否现在开始仪式?”
马淳看向马皇后。
马皇后点头,“开始吧。”
礼仪官是礼部派来的官员,穿著青袍,手持礼单,走到灵车前,高声唱礼,“徐王灵柩,归葬衣冠冢,请灵车入正红门。”
白马拉著灵车,缓缓驶入正红门。
马淳和徐妙云扶著马皇后,跟在后面。
文武官员们按照品级,依次进入。
百姓们则留在正红门外,远远地观望著。
灵车穿过欞星门,沿著神道前行。
石人石马静静地立在两旁,仿佛在迎接主人的归来。
神道尽头是御桥,过了御桥,就是王城的金门。
金门內,是享殿,也就是王堂。
享殿两侧是左右廡,后面是王城后红门,红门內就是坟冢。
灵车停在享殿前面。
礼仪官再次唱礼,“请灵柩暂安享殿,告祭徐王衣冠冢。”
力士们將楠木棺从灵车上抬下,小心翼翼地抬进享殿,放在预先准备好的案几上。
享殿正中,摆放著马世昌的牌位,上面写著“徐王之位”四个大字。
牌位前,摆著三牲祭品,还有酒壶和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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