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为矛戟,汝为甲冑』全京城的女子都在羡慕徐妙云
在洪武年间,女子成婚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般明目张胆的深情告白,本就少见。
更何况马淳的词里,不只有柔情,还有“长相守”的承诺,有“山河同秀”
的格局。
徐妙云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我知道。”
她握著手里的莲花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这玉佩是元宵那日马淳猜灯谜贏来的,此刻戴在身上,像是带著他的温度。
宴席散时,已近午夜。
秦淮河上的河灯依旧漂流,灯火映著水面,波光粼粼。
朱棣带著人先行离开,他要连夜清点行装,明日一早就启程。
临走前,他又拍了拍马淳的肩膀:“舅舅,等著我的消息。”
马淳点头:“一路顺风。”
傅忠、李景隆等人也陆续告辞,走的时候还在念叨著那两首《水龙吟》。”
勒燕然石上,非干汉家,是燕王斧”,这话太提气了!”
心齐眉举案,共千秋寿”,马兄这词,以后定能传为佳话!”
徐妙云跟著马淳往外走,所有人这时候都知道不要去打扰这小两口的情趣,就连徐辉祖他们都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先回府。
街上的元宵摊子还没收摊,甜香混著糯米的气息飘过来。
“要不要再吃碗元宵?”马淳问。
徐妙云点头:“好。”
摊主是个老汉,见他们过来,笑著舀了两碗,浇上桂花糖浆。
“公子小姐,刚从醉仙楼出来?”老汉一边递碗一边问,“今晚醉仙楼那边热闹得很,听说有人作了两首好词,整个秦淮河都在传。”
马淳和徐妙云对视一眼,没说话,只是低头吃元宵。
温热的元宵入口软糯,甜香在舌尖化开。
徐妙云小声说:“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开了。”
马淳笑了笑:“好词不怕传得快。”
回到魏国公府。
徐妙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马淳念词时的样子。
那温柔的眼神,那坚定的语气,还有眾人羡慕的目光,都让她心里满是安稳。
这一夜,应天府里,很多人都没睡好。
朱棣在府邸里,让下人把那首《水龙吟》写在宣纸上,贴在书房的墙上。
他盯著“马踏祁连,剑指瀚海”八个字,越看越热血沸腾。
之前对北平的那点陌生和忐忑,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舅舅这首词,是直接给他定下的目標。
他要在北平打出一片天地,要让“燕王斧”的威名,传遍漠北。
第二天一早,朱棣启程前往北平。
路过秦淮河时,他听到画舫上有人在唱那首《水龙吟》。
“举头星斗阑干,慨然北望燕云路————”
歌声顺著风飘过来,朱棣下意识地握紧了韁绳。
他抬头望向北方,眼神里满是雄心。
北平,他来了。
与此同时,马淳给徐妙云的那首《水龙吟》,也在女眷之间传开了。
魏国公府里,徐妙锦拿著抄录的词,跑到徐妙云房里。
“大姐,你快看!外面都在传姐夫给你写的词!”
徐妙云接过纸,上面的字跡工整,“星河倒泻春灯昼,照见玉人襟袖————”她轻声念著,脸颊微红。
徐夫人走进来,看著女儿的样子,笑著说:“如今整个京城的姑娘,都羡慕你呢。”
“昨日醉仙楼的女眷回来,都在说国舅爷深情,说你好福气。
“
徐妙云放下纸,掩饰不住的喜悦,“让她们羡慕去吧,羡慕也抢不走。”
“国舅爷不仅才情高,心思也细。”徐夫人坐在她身边,“他给燕王的词,写的是家国天下;给你的词,写的是一生相守,这样的人,值得你託付终身。”
徐妙云点点头,心里甜丝丝的。
想起昨夜元宵,马淳在醉仙楼的平台上,迎著风念词的样子。
那时候,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两首《水龙吟》,像是长了翅膀,在应天府的大街小巷飞速传播。
茶楼里,说书先生刚开场,就被听眾打断。
“先生,別讲別的了,唱马国舅的《水龙吟》!”
“对!唱给燕王殿下的那首!”
说书先生笑著点头,拿起醒木一拍。
“好!今日就给诸位唱一段马国舅的佳作!”
“举头星斗阑干,慨然北望燕云路————”
歌声刚起,茶楼里就响起阵阵叫好声。
喝酒的汉子们放下酒杯,跟著哼唱,眼里满是嚮往。
“男儿热血,崑崙肝胆”,这话听得人浑身是劲!”
“要是能跟著燕王殿下,去北平建功立业,也不算白活一场!”
“马国舅这词,写的就是咱男人的念想!”
国子监里,学子们凑在一起,抄写著两首《水龙吟》。
有的学子对著给燕王的那首词,忍不住感慨:“勒燕然石上,非干汉家,是燕王斧”,这般气魄,不愧是国舅爷!”
“燕王殿下此去北平,定能大展宏图!”
也有学子看著给徐妙云的那首,轻声说:“但吾心所愿,非惟此夜,更期许、长相守”,这才是人间真情。”
“马国舅对徐小姐,真是情深义重。”
五军都督府里,武將们更是把那首给燕王的词奉为圭臬。
傅友德拿著抄录的词,拍著桌子说:“好一个今朝岂让前古”!咱大明的武將,就该有这股劲!”
蓝玉也点头:“燕王殿下有这首词鼓劲,北平那边,定能守得稳稳的。
不少年轻武將,更是把词抄在衣襟上,时不时拿出来看看,激励自己。
街头巷尾,小贩们一边叫卖,一边哼唱。
卖糖画的艺人,用糖稀在石板上画著马踏祁连的图案,嘴里唱著“马踏祁连,剑指瀚海”。
买糖画的孩童,也跟著咿咿呀呀地学,引得路人发笑。
秦淮河上的画舫,更是把两首词谱成了曲子,日夜传唱。
歌女们穿著素雅的襦裙,抱著琵琶,轻声吟唱。
“河灯逐水流,星火满汀洲————”
温柔的歌声顺著水流飘远,岸边的女子们听著,眼里满是嚮往。
“要是能遇到像马国舅这样的人,一生相守,该多好。”
“徐小姐真是好福气,能得马国舅这般相待。”
““烽烟起处,我为矛戟,汝为甲冑”,这才是夫妻该有的样子。”
洪武十六年的正月十六,应天府因为这两首《水龙吟》,变得格外热闹。
无论是勛贵子弟、文官学子,还是市井百姓,都在谈论著这两首词。
男子们谈的是建功立业,是燕云路的风沙,是祁连山下的马蹄声。
女子们聊的是柔情蜜意,是长相守的承诺,是夫妻携手的温暖。
马淳的医馆里,也来了不少人。
有的是来求医的,有的却是特意来看看这位写出千古佳作的国舅爷。
“马大夫,你给燕王殿下写的词,真是太提气了!”
“马国舅,能不能给我也写一幅字?就写男儿热血,崑崙肝胆”!”
马淳笑著应下,一边给病人诊脉,一边偶尔满足眾人的要求。
徐妙云坐在一旁,帮著记方子,脸上始终带著温柔的笑意。
有人问起徐妙云,马淳是怎么写出那首词的。
马淳放下笔,看向徐妙云,眼神温柔,“因为她值得。”
简单三个字,让徐妙云的脸颊瞬间红了。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笑著起鬨。
“真是神仙眷侣!”
“难怪能写出那样的词,原来是情深所致。”
午后,吴德带著几个锦衣卫来医馆,“国舅爷,陛下听说了两首《水龙吟》,很是讚赏。”
吴德递过一个锦盒,“陛下让我送来些笔墨纸砚,说国舅有这般才情,该用好东西。”
马淳打开锦盒,里面是上好的宣州纸、徽州墨,还有几支狼毫笔。
“替我谢过陛下。”
“陛下还说,燕王殿下带著你的词去北平,定能不负所托。”吴德补充道。
马淳点点头:“燕王殿下有雄心,定能成事。”
吴德走后,徐妙云拿起一支笔,轻声说:“用这笔写字,定能写出更好的词。”
马淳笑了:“再好的词,也不如你。”
徐妙云的脸颊更红了,低头继续整理药材。
半个月的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洪武十六年二月二。
龙抬头的日子,天刚亮就放了晴。
聚宝门小青村外的马世昌坟塋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马淳一身素服,乌纱帽上缠著白布,跪在坟前。
马皇后紧隨其后,凤冠换成了素银釵,霞帧也换成了素色,裙摆扫过地面的青草,没有半点声响。
“爹。”马淳开口,“今天是龙抬头,是好日子,儿子和姐姐来接您,也接娘,回宿州老家,咱们一家————团聚。”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望向已从徽州府请出来的生母的棺木。
其实母亲的棺木埋在地里十来年早已烂完,换好的新棺虽阔气,但里面的却是遗骨。
按理说如此宣之白日,实在有点不孝,但夫妻不能合葬更不孝。
马淳声音柔和了许多,声音更是哽咽:“娘,您一生清苦,守著爹,守著大山。儿子不孝,如今才来接您。爹当年將大姐託付义士,独自逃亡,在徽州与您相识相守,是缘分,也是老天给咱马家留了后。”
“今日,儿子带您和爹,一同归乡去与大娘(指马皇后的生母刘氏)合葬。
从此在宿州祖塋,您二位伴著大娘,再不分离。”
马皇后也跟著磕头,额头碰到冰冷的地面,声音坚定而温柔:“爹,姨娘————”
她喊出这声“姨娘”时,带著一份迟来的敬重,“女儿跟弟弟一起,送你们回家。宿州故土,有乡亲们陪著,你们不会孤单。往后逢年过节,女儿和弟弟,都会带著子孙来看你们。”
姐弟俩的话不长,每一句都说得真切,却道尽了一个家庭离散又重聚的悲欢o
坟塋周围,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开,整整齐齐。
锦衣卫的緹骑穿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守在最外围,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礼部的官员站在坟前左侧,手里捧著礼单,声音洪亮地唱礼。
“吉时到!请徐王灵枢、王妃徽州姚氏灵枢起驾,归葬宿州祖莹,与先王妃刘氏同穴合葬!”
“更换楠木棺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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