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鵰 - 第511章 路遇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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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匹马皆是世间难寻的神驹,耐力极好。
    只是这深秋时节,天气严寒,北风呼啸,骑得越快,越是寒冷。
    叶无忌顾忌程英的身子骨,两人並没有走得太快。
    踏雪龙驹驮著两人,脚步走得极稳。
    夜照白则没人骑乘,被韁绳牵引著,老老实实地跟在后头。
    叶无忌解开宽大的熊皮大氅,將程英整个人裹进怀里。
    程英背靠著那宽阔结实的胸膛,听著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暖烘烘的,那股子寒风全被身后的男人挡在了外面。
    两人一路相伴,马匹在雪地里留下两串深深的蹄印。
    路途枯燥,叶无忌的一双手也变得极不安分。
    他双手环著程英的腰,手掌顺著衣料往下,时不时在那圆润挺翘的臀瓣上捏上一把。
    程英面颊泛红,她知道叶无忌有这毛病,只能咬著下唇由著他使坏,全无半点脾气。
    大半日的光景过去,前方两座高山夹峙,风声尖啸。
    穿过这道险恶的黑风峡后,地势豁然开朗,越过这道关口,便进入了川西平原的边缘。
    到了此处,那能刮骨的北风减弱了许多,天色逐渐暗沉下来,四周灰濛濛的一片。
    叶无忌抬起眼皮朝远处张望,地平线的尽头,有几缕浑浊的烟尘正升腾而起。
    他双腿轻夹马腹,催促踏雪龙驹加快步伐上前查探。
    走近一看,前方雪地里有一队流民,人数约莫二三十个。这些人衣不蔽体,身上只披著些破麻袋和烂草蓆。
    队伍里多是年迈的老人、虚弱的妇女,还有几个瘦骨嶙峋的孩童。孩童们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趴在大人背上瑟瑟发抖。
    领头的是个老者,头髮花白,手里拄著一根断了一截的木拐杖,他在雪地里每走一步,便要停下来喘上三口粗气。
    叶无忌勒住韁绳,拦在流民前方。
    老者抬头瞧见一个骑著高头大马、腰间佩剑的江湖人,嚇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雪地里。
    后面那些流民见状,也跟著跪倒了一大片,眾人连连磕头,雪地被磕出一个个浅坑。
    “好汉饶命!咱们都是逃难的苦命人,身上半点值钱的物件都没了,连一口乾粮都掏不出来,求好汉高抬贵手,放咱们一条生路。”
    老者嗓音嘶哑乾瘪,连连哀求。
    叶无忌翻身下马,几步上前伸手將老者扶起,语调温和地安抚道:“老人家莫慌,我不是劫匪。这大冷天的,你们拖家带口,是从何处来?又要往何处去?”
    老者听闻此言,见叶无忌面相端正,不像穷凶极恶之徒,提著的一口气总算放了下来。
    他伸手抹去眼角的泪花,开始倒苦水:“咱们都是利州那边的百姓。前阵子,蒙古韃子在汉中一带大肆增兵。那些当兵的简直不是人,到处抓壮丁、抢粮食。沿途的村庄被他们劫掠一空,连藏在墙缝里的过冬口粮都被翻出来抢走了。”
    老者说到此处,痛哭流涕道:“村里几个反抗的后生,被他们活活砍死。咱们若是不跑,只能留在村里等死,这一路逃亡,已经饿死好几个人了。”
    叶无忌听完,眉头微皱。蒙古大军果然开始大举调动了,汉中增兵,下一步必定是衝著川蜀而来,局势越发紧迫。
    程英坐在马背上,听著老者的哭诉,眼眶也有些泛红。
    她自幼心善,跟在黄药师身边虽学了些江湖规矩,但骨子里最见不得寻常百姓受苦。
    她掀开大氅,翻身下马走到夜照白跟前,解下马背上的包袱並將其摊开。
    包袱里装的全是从黑水部带出来的风乾牛羊肉,足足有十几斤重,本是用来路上充飢的。
    程英提著包袱走到流民中间,声音轻柔地说道:“各位乡亲,这些肉你们拿去分了吃。”说完將包袱递给了领头的老者。
    老者看著那一大包切好的肉块,眼睛都直了。
    这群人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正经饭,全靠挖些草根、剥些树皮在锅里煮水喝。此时见到肉,人群里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老者双手颤抖地接过包袱,拉著旁边的小孙子又要下跪。
    “多谢女菩萨!女菩萨大恩大德,咱们没齿难忘。您就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下凡啊!”老者老泪纵横,连连作揖。周围的流民纷纷围拢过来,对著程英磕头作揖,嘴里不住地念叨著菩萨显灵。
    程英赶忙伸手去扶,劝说眾人赶紧分食。流民们拿到肉块,全无半点斯文,狼吞虎咽地咀嚼起来。
    那几个饿坏了的孩童,抱著肉块啃得满脸油污,连嚼都来不及嚼,便硬生生咽进肚里。
    有几个妇女吃得太急,被肉块噎得直翻白眼,旁人赶紧拍打她们的后背帮著顺气。
    叶无忌站在一旁,视线扫过这群流民。
    他发现人群里有十几个年轻汉子,虽然饿得面黄肌瘦,但骨架宽大。
    只是因为长期没吃饱饭,才显得虚弱无力,若是能吃上几顿饱饭养回力气,绝对是干活的好手。
    等眾人吃得差不多了,叶无忌再次开口询问老者:“老人家,你们这般漫无目的地乱走,终究不是个长远办法。这马上就要下雪了,前面荒无人烟,你们打算去哪落脚?”
    老者满脸愁容,连连嘆气道:“咱们也不知道去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走到哪算哪,要是老天爷不收,就能活下来。要是哪天走不动了,就死在这荒郊野外,权当解脱了。”
    叶无忌指了指正南方向,提高嗓音让所有流民都能听清:“老人家,你们听我一句劝。顺著这条道一直往南走,过了前面的山坳,便是灌县地界。灌县如今正在大兴土木,开荒种田,急需大量人手。你们去了那里,只要肯下力气干活,保准有口饭吃,还能分到过冬的衣物和安身的茅屋。”
    老者听闻此言,浑浊的眼睛里亮起求生的光芒,不敢置信地追问道:“好汉此言当真?那灌县的官老爷,真能给咱们这些外乡人饭吃?”
    叶无忌点头应承,语调沉稳有力:“千真万確。我是灌县的统辖,这灌县的地界,我说了算。你们到了灌县城门,只管报上我叶无忌的名字,城门守军自会妥善安置你们。”
    流民们听见“统辖”二字,知晓是遇上了大官,更是遇到了救星,眾人再次跪地磕头。
    那几个精壮汉子眼里有了活路的光,连连拍著乾瘪的胸脯,保证到了灌县一定卖力干活,绝不吃白饭。
    叶无忌挥手让他们起身。流民们有了盼头,浑身仿佛都生出了力气,他们相互搀扶著,迎著寒风往南边灌县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先前快了许多。
    程英站在原地,看著流民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她嘆息一声,转头看向叶无忌感嘆道:“天下纷乱,这兵荒马乱的世道,最受苦的还是这些寻常老百姓,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叶无忌走上前,看著苍茫大地,默默嘆息了一声:“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闕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首元代张养浩的曲子,放在这大宋末年,却也极为贴切。
    程英听见这几句,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自幼跟在黄药师身边,熟读诗书,鑑赏能力极高。
    这几句词意境深远,道尽了千古兴亡的规律,把百姓的苦难写得入木三分。
    她转头看著叶无忌,美目中满是异彩:“叶大哥,这诗是你作的?我竟不知,你除了武功盖世,还有这等惊世的文采。这几句词,足以流芳百世,让那些酸腐文人汗顏。”
    叶无忌被程英这么一夸,老脸也是一红。他这抄来的东西,拿来装模作样的效果確实出奇地好。
    他厚著脸皮笑了笑,顺杆往上爬,显露出几分本性道:“程姨过奖了,有感而发罢了。我这人身上的长处多著呢,以后程姨在榻上可以慢慢发掘。咱们还是赶紧赶路,天黑前得找个避风的地方歇脚。”
    程英被他这轻薄的话语弄得脸颊发烫,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隨即乖巧地点了点头。
    两人重新翻身上马,继续往南而行。
    又往前走了大概五里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路边出现一片低矮的树林,树枝上零星的几片枯叶在风中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叶无忌眼尖,借著微弱的雪光,瞥见树林边缘有一团黑影。
    他拉住韁绳,让踏雪龙驹停下:“那边有人。”
    叶无忌翻身下马,程英紧隨其后,两人一同走近那团黑影。
    只见树干下瘫坐著一个妇人,叶无忌定睛打量,这妇人约莫三十岁的年纪,正是女人最为成熟诱人的阶段。
    她身上穿著单薄的粗布衣裳,根本挡不住严寒,但这粗布衣裳却掩盖不住她那丰腴姣好的身段。
    胸前衣襟被撑得鼓鼓囊囊,腰肢却显得纤细柔软。
    一张脸庞虽然沾著泥污,却难掩其风姿绰约的底子。
    这等成熟的风韵,正是叶无忌平日里最偏爱的类型。
    他多看了两眼,视线在那起伏的曲线上停留了片刻。
    只是这妇人眼下的境况极惨,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双眼紧闭,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微弱。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右腿,大腿处绑著一圈粗糙的布条充当绷带,那绷带早就被鲜血浸透了。
    显然,这妇人受了极重的外伤,加上饥寒交迫,已经支撑到了极限。
    若不施救,今夜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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