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不速之客
九月二十二日,周六。
首战告捷后,只过了一周,青道便迎来了三回战的对手,东东京的都立富林高校。
赛前致意环节,林谦远摘下球帽,看见富林球员们那壮实的身材,就知道他们的目標绝不只是玩玩而已。
同样是都立校,和中水不同,富林歷史悠久,以升学为主,但棒球实力也不容小覷,常年在夏大会十六强徘徊。
双方碰面后稍一点头,哨声响过,林谦远重新戴好球帽,小跑著离开內野,朝左外野方向跑去。
一局上半,富林先攻。
这也是秋大会本赛前最后一场正式比赛,为了综合磨炼投手阵,片冈监督派丹波先发登板,而林谦远则作为左外野上场,与各位守备培养默契。
天气晴朗,微风————
来到外野,林谦远回顾著守备的要点,捏起一把沙子,补充道:偏向西南侧,几乎不会对落点產生影响。
林谦远正自娱自乐,本以为可以这样安稳待到下班,却不料才刚上场就遭遇了危机。
一好两坏,丹波第四球被富林一棒逮到,一下就给敲了出去,落在外野前三不管地带。
零出一垒,富林也是不放过往荷机会,三棒立刻一记牺牲触击,將垒上跑者推进到三垒。
刚开局就面临失分的危险,丹波显然还没有调整好心態,都不用富林打者触击,丹波也送给了他们上垒的机会。
好球先行后,丹波莫名就失去了手感。无论是直球还是曲球,怎么都塞不进好球带,最终以四坏球保送了三棒打者。
先是一二垒有人,接著又到了一好三坏,眼看又要保送一个四坏球,丹波却出乎林谦远的预料,直接把球砸到了对手身上。
“deadbali,死球触身!”
在主审宣判声中,打者捂著屁股齜牙咧嘴走上一垒。仅是一局上半,青道就迎来了满垒的危机。
青道备战席內,太田部长急得吱哇乱叫,右手都已经举起来了,正要请川上老仙,只听片冈监督平静说著:“危机就是转机,再等等。”
说著,片冈监督跨步走出备战席,伸手请求暂停,他叫来克里斯传令,慢慢嘱咐道:“比赛才刚刚开始,还远远没有到决定胜负的时刻,以切实的拿下出局数为主!”
投手丘上,丹波听过克里斯的话,见监督还没有把他换下去的想法,也是鬆了口气。
但当丹波送別队友,再次独自一人站在投手丘时,他看过垒上的跑者,这口气又立刻沉了下去。
一出局,满垒。
“ball,坏球!”
“ball,坏球!”
满垒的危机仿佛贴著丹波后背,不断侵蚀著他的神智,让他始终躲避著和对打者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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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颗外角球远远偏离了好球带,没有半点斗志,像是捕手刻意要的坏球,用来牵制垒上的跑者。
可投手状態这么糟糕,垒上跑者哪会轻举妄动?他们都老实待在垒包上一动不动,等著丹波送他们一分。
御幸接过球也是无可奈何,无论他再怎么安抚投手,可丹波似乎读不懂他的暗號。
两坏球后,丹波好不容易投出了个好球,可隨即又是两个坏球出手,硬生生帮对手挤回了一分。
1:0,依旧是一出局,满垒。
球场那头,在丹波糟糕的表现下,富林选手们也是兴奋起来,大声叫囂著继续干扰对手。
“投手投不进好球带了,別急著挥棒,一鼓作气解决他吧!”
“看仔细,看仔细,我们能贏!”
听见他们的呼喊声,丹波本就脆弱的心臟更加崩坏,频频向备战席看去,等待监督的指令。
可片冈监督就像是个看客,他双手抱胸,坐在备战席內围观著一切的发生,等待丹波自己解决问题。
野手的声援、队友的鼓励都被埋没在了巨大的压力下,丹波交出的答案无疑差劲到了极点。
零好两坏,发现自己始终投不到好球带內,丹波终於急了,指尖向著打者倾斜,硬生生就把外角球投到了红中。
富林打者正等待著这个机会,立刻顺著来球轨跡出击,精准地捕捉到了这球。
“鏗——!”
球往左外野迅猛飞来,等林谦远拦下这球时,三垒跑者早已跑回了本垒,连二垒也跨过了三垒,正向著本垒发起衝刺。
即使林谦远再有力气,也完全没地方使,他立刻掏出手套里的小球,稍作调整直接向本垒扔去。
棒球化身一道迅猛的白线,恰好飞到御幸手套当中,可二垒跑者也已经重重踏过了垒包。
御幸右手持球,抬眼望去打者站上了二垒,原一垒跑者也在三垒站定,绝不越雷池半步。
不知道什么时候,连落合教练也混进了备战席。他看过场上局势,慢慢开口:“监督,即使再想练兵,为了今后的比赛,也到了该换人的时候了。”
片冈监督也是没有犹豫,伸手叫过传令员:“换人吧,就麻烦你再跑一趟了,克里斯“”
。
看过太多队伍阴沟里翻船,夏甲起码教会了片冈一件事,那就是犹豫就会败北。
场上广播再次响起,仅仅才一局上半,丹波甚至只撑过了一个出局数,便交球降板,投手丘也交给林谦远负责。
林谦远也想过这种情况,但那也是比赛临近中段,丹波球路被看透了,才会被连续敲出安打。
但没想到投手的崩溃只在一瞬间,幸好林谦远已经在赛前热过身,肩肘关节还没有凉下来。
一出局,二、三垒有人,富森以三点差领先。
这是必须全力以赴的局面,林谦远平静扫视过垒上的跑者,看向本垒后的御幸,等待著他的暗號。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御幸这傢伙从不按常理出牌,他手套摆在头顶,竟是要了颗红中球,那视线仿佛明晃晃地写著:“你敢投吗?”
一个敢要,另一个自然敢投。
林谦远视线自然牵制过三垒跑者,抬手挥臂,棒球咆哮著衝进好球带,直插到了御幸手套当中。
富林打者后知后觉,右手带动著球棒向前,他刚反应过来,便收到了主审的好球帐单。
“strike,好球!”
一力降十会,虽然面对那些顶尖豪强,林谦远球速没有之前那么吃香,但对著富林这种打线,他还是能稍微出出亿点风头。
“strike,好球!“
“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没有边边角角的球,每一球都塞进了好球带中心不远,富林七棒就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球来、挥棒,却又总是慢了一拍。
刚刚还在叫囂的富林球员们忽地安静了下来,不止打者可以逼迫投手,投手也能凭自己投球压制对手。
三球,只是三球过后,虽然富林还是三分领先,但在他们看来,这场比赛儼然变成了投手战。
而拋去投手水平不谈,只是换了个人,青道却像换了个球队,野手们也更加从容,就连互相之间加油助威的声音也大了不少。
面对这样一支队伍,富林有信心能敲出安打,却没有信心能接著得分,他们贏下比赛唯一的希望就是守住这三分。
投手丘上,林谦远不知道对手在想什么,他只是又投了三球,拿下最后一个出局数,乾脆利落地安稳下庄。
虽然对林谦远的大心臟已是见怪不怪,但结成还是例行公事,发挥著队长的职责,努力棒读道:“做得不错。”
仓持也是猛拍著林谦远后背:“我都做好了丟分准备,竟然守住了,干得漂亮!”
林谦远正喝著水,差点就被他拍呛到,当即横过去一眼:“上垒,懂?”
仓持回想起上次比赛结束的念叨,一个激灵拿起球棒,头也不回跑著上场,嘟囔道:“好说好说!”
对球队如此疲软的打线,林谦远本来不抱希望,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比分落后,打线竟然神奇般地站了起来。
先头打者仓持趁富林守备没注意,收起球棒轻轻一点,靠著安全触击站上一垒。
隨后小凑也是一改之前的公式打法,不再使用触击推进,转而敲出一发外野前安打,也是成功上垒。
一、二垒有人,可以操控的空间就大了不少,三棒伊佐敷看似要豪迈地挥棒,在最后却也是收棒短打。
在突破僵局制这一新的规则下,青道所有打者都进行了突击练习,就为了关键时刻能灵活选择战术。
富林也不像弱校那般慌慌张张,二垒手见状及时趋前,捡起这球传一垒,拿下了第一个出局数。
一出局,二、三垒有人。
可青道的进攻远远没有结束,四棒结城看准时机出棒,一记扫垒安打將所有得分兑现。
3:2。
一出局,二垒有人。
五棒增子也是豪爽挥棒,將结城送回了本垒,一口气追平了比分,將比赛再次拉回了原点。
林谦远看得是瞠目结舌,这种恐怖的爆发力,就好像夏甲的那支球队又回来了。
进攻在八棒截止,仅第一局青道就下了四分,比赛也就此失去了悬念。
三局结束,青道8:3以五点差领先富林,林谦远也再次降板,將投手丘交给川上,回归左外野手的身份。
有五分优势领先,川上的投球也是游刃有余,投过三局仅丟了一分。
最终青道豪取八分,六局结束后,以16:4巨大优势,领先12分提前结束了比赛。
这场比赛除了丹波受到重创外,对其他人勉强只能算道开胃菜,送別了富林的选手,他们趁著手感火热找到地方继续训练。
林谦远叫上仓持、御幸开始实战模擬,川上、白州凑到了一起,二年级围著丹波安慰两句,也是纷纷各回各家。
办公室內,落合教练看著窗外训练的身影,感慨道:“爆发力有余,但是稳定性不足啊,这种队伍————”
“是走不远的。”
片冈监督翻看著两场比赛的记录,也是明白落合的意思,平静地说:“获得了夏天的优胜,就一定能拿下春天的胜利?这种事情我从没有想过。”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想在秋大会走到最后,不仅要像前辈那么优秀,还要比他们更出色。
落合盯著片冈那严肃的神情,不自觉颤抖了下,他压下戏謔的语调,慢慢说:“片冈监督,这可是有些头疼啊。不光光只有打线的问题,连投手阵的构成也————”
打线是量变引起质变的积累,从今天比赛就可以看出,只要给他们时间,就一定能有所突破。
可投手阵————
片冈监督按压额角,狠狠喝了口黑咖啡。苦,简直是太苦了。
青道仿佛是什么易燃易爆专区,从之前的龙崎来说,一年级夏大会时还好好的,夏大会结束碎了。
再看现在的丹波,人高马大,练习时投的球质量也相当不错,直球能有140km/h,还有手高落差曲球。
可那投手板就好像起爆器,丹波一站上去就会原地爆炸,別说正常投球了,连练习的十分之一都拿不出来。
而川上,目前只是中继出场,发挥得还算不错,还没有看出他心態的问题。
可川上作为右投手,擅长对付同侧的右打者,如果对手左打者多的话,他就失去了用武之地。
两人相对无言,室內一时间只听得见翻动纸张的声音,就在这令人尷尬的沉默中,忽然有人敲了敲门。
片冈清了清嗓子,正想要说上一句“请进”,可没等他开口,大门就已经被来人推开。
那人大摇大摆走进室內,將手里的关东煮放在办公桌上,熟门熟路地从抽屉里拿出捲纸擦了擦手,视线一扫才发现身后还坐著个人。
他衝著落合教练努了努嘴,举起桌上的袋子,热络地问道:“饿了吧,一起来点?”
落合呆滯地摇摇头,小小的眼睛里满是问號,只想问这个神经病是谁。
片冈监督也是从座位上起身,把他摁在一旁的沙发里,介绍道:“这是矢野健太郎,青道棒球部毕业生。”
这个名字听上去有些耳熟,落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听矢野说道:“原巨人的职业选手,不过现在只能当球探混口饭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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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著,他拆开桌上的包装,大大咧咧地继续开口道:“片冈,你也终於是捨得叫你家那小子出来聊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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