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势”
“势”是一个很玄妙的东西,它不能用指標来明说,却对比赛有著至关重要的影响。
松浦没时间去担忧好友的心情,他只知道在连丟三分后,如果打不出像样的反击,那么“势”就会全流入青道的手里。
“play ball,比赛继续!”
投手丘上,林谦远振臂高挥,熟悉的动作,熟悉的白光闪过,松浦克制著內心的焦躁,静静等球。
就像冈本监督说的那样,经歷过四局比赛,林谦远既要投又要打,他的球速较最开始已经下降了不少。
秋天的阳光温暖和煦,棒球乘著风而来,很快飞到本垒,向著好球带中段衝来。
第一颗好球必打,松浦即刻探手出棒,一股巨力袭来,他挥棒时机竟分毫不差,成功和小球撞了个正著。
巨力消解了球棒的斗志,松浦猛地跺脚,咬著牙將力气送到棒上,试图將这球给捞出去。
可在林谦远刚猛球威的压制下,这球没能像松浦想的那样轰出去,反倒高飞著落到了本垒后的护网上。
“foul,界外!”
起码是跟上球了,松浦下意识看向大屏幕,可计分板上只有分数,其他的数据都没有显示。
大概一百四中段,松浦在心里预估了下球速,偷偷把双手挪到了球棒最下沿。
既然他现在稍微抓到了击球时机,那下一步就是改握大棒,把球好好打出去了。
“怎么可能让你打出去。”
御幸视线扫过松浦等球姿势,平静打出暗號,和林谦远確定球种,隨后他轻轻摆手限定了球路。
內角————
松浦高抬起的左腿骤然踏出,球棒直指內角低位而去,眼看就要和飞来的白球撞上。
松浦心里一喜,全身肌肉紧绷,维持挥棒姿势,向著棒球不断施压,试图竭力將其碰出去。
可棒球进垒的前一刻,忽然像失去了所有力气,朝著外侧飘落,轻巧地躲开了球棒的追捕。
拼尽全力捞了个空,松浦被球棒带动转了大半圈,好悬没有摔倒在地,直到在御幸帮助下才站稳了脚跟。
松浦接过主审递来的球棒,红著脸,满是尷尬地说了两句谢谢。
始作俑者御幸嘴上说著不客气,眼下肆无忌惮打量著松浦站位,还不断在心里嘀咕著“所以打者就该上个表演班啊,什么样的表情都写在了脸上,简直不要太好骗了。”
想著,御幸手里迅速打出了暗號:“两好球了,就用这球来解决他吧!”
正中偏高的吊球,可松浦並没有接招,即使是两好球落后,他也冷静看过了这球,没有急著出棒。
“看来是反应过来了。”
林谦远看过御幸暗號,顺势伸出食指,提醒道:“一出局,大家打起精神来,拿下这个出局数吧!”
两好球后,松浦似乎又缩进了龟壳里,他改变了击球策略,重新握住短棒只求能把球扫出界外,找到那好打的一球。
“加油,林,给我k他!”
“加油,松浦,打出去!”
没有吹奏部,但场上的应援仍是不容小覷,北条守在备战席最前方,注视著松浦的背影。
“你该道歉的就不是我————”
松浦说的这句话不断在他脑子里徘徊,北条本以为后面接的应该是:“不是我,而是棒球部的大家。”
但听著场上不断传来的界外声,北条看著松浦那击球时的姿態,才明白他错了。
松浦没有放过任何一颗球,只要比赛不结束,他就会抓住每一次机会直到最后。
松浦没有抱怨,而是遗憾。
小声对自己说了声抱歉,北条隨队友一起拍著手,高声大喊著:“松浦加油,给我干翻他!”
“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到底是好兄弟会奶,北条话音还没落下,松浦就挥棒落空,错过了颗內角低处的直球,惨遭三振。
北条訕訕地放下手,他迎著队友疑惑的目光挠了挠头,不信邪地望向上场的川越,喊道:“加油啊,王牌大人!”
川越听见这话双腿一僵,愣了一秒才往前走,这也是他在场上坚持的最久时间。
只一球,川越敲出记一、二垒地滚球,棒球还没跑出內野,便被小凑飞扑拦下。
三出局,攻守交换。
帝东没有人能够上垒,但松浦口中的“势”也没能流入青道手中,比赛重新由双方投手接管。
经过一个回合的休整,川越重新燃起斗志,五局下半,六局下半,青道两局的攻势都被他轻鬆化解。
而面对林谦远的投球,帝东虽然渐渐也能把球打出去,但却迟迟找不到突破口。
直到七局上半,帝东重新轮到上位打线,所谓的“势”似乎也来到了他们手里。
三垒侧,青道备战席前。
太田部长站在监督身边,像是无意地问道:“澄、哦不,贵子,现在都是多少球了?
,”
贵子羞恼地盯了太田一眼,忿忿地说:“小林现在是114球,至於川越,是107球。”
太田不好意思朝她笑笑,侧身朝片冈监督嘀咕道:“帝东似乎抓住林的球路了,最好川上,哦不,是有人能稍微干扰下他们的节奏。”
“而且————”
太田小心看了眼片冈监督脸色,说道,“小林的球数都快超过一百二十球了,为保护投手,也该考虑换人了。”
片冈监督闻言瞥他一眼,落合教练也转眼看过来,他挑著鬍子沉默不语,只等片风监督的抉择。
片刻后,片冈监督注视著计分板,缓缓说道:“3:0,对手还是帝东,这並不是练兵的场合。”
听片冈这意思,太田部长瞬间急了:“可是监督,这才是准准决赛,都不说决赛,接下来还有准决赛啊!”
片冈监督摆手制止了他:“既然是为了胜利而战的队伍,那么优先的应该是球队的胜利吧。”
说著,他回过身,看向备战席的队员们:“在球场上战斗的不是我,而是选手们,他们也不是我们的棋子。”
太田部长看著片冈这道貌岸然的模样,只想说什么邪祟,快从我家监督身上下去!
可监督明显心意已决,太田部长胳膊拧不过大腿,何况也只有他一条胳膊,落合教练同样巴不得王牌完投。
最终,太田部长只能喊来林谦远,悄悄地嘱咐了两句,无奈再將他放上了投手丘。
七局上半。
可太田这乌鸦嘴似乎成了真,林谦远开局不利,第一颗內角球就被二棒高木逮住,真接敲到了外野前的三不管地带。
零出一垒,太田还在发力。
球数来到两好一坏,三棒城户被林谦远决胜的滑球出棒,只扫到了棒球上沿,眼看就是记內野地滚球。
又是三垒,今天的三垒手似乎特別不顺利,继北条之后,增子也被小球的不规则弹跳骗了过去。
他迅速反应过来,壮实的身体回身一扑,灵巧地將球拦在身下,又拋给前来接应的仓持。
仓持打击不行,但守备確实有两把刷子,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就將这球向一垒送去。
球稍微偏离了野手手套,但结城早经歷过大风大浪,他脚踩垒包,高举左手大跨步拦下这球。
球到人到,几乎和结城接球同时,城户喘著粗气踩过一垒垒包,无奈收到了垒审的出局宣判。
“out,击球跑者封杀出局!”
小凑拍拍手套,笑著喊道:“nicepitch,nice劈叉!”
林谦远捧场鼓掌,他回身安抚过三垒手增子后,板著脸看向待打击区。
乾宪刚正从打席內起身,向场上快步走来,他轻轻扬了扬球棒,和林谦远视线相撞。
坏消息,到手的出局数飞了。
好消息,又飞回来了,可惜跑者也上得点圈了。
御幸显然清楚林谦远在想什么,他双手平放,上下缓缓摆动:“转换心情吧,接下来这个打者可不好对付!”
前两个打席,为了对付他,林谦远的变化球差不多耍了个遍,眼下最稳妥的方法,怕不是只有塞。
一出局,二垒有人,把最有威胁的四棒塞到一垒,还能试著去抓抓双杀。
可林谦远不说,御幸明白自家王牌这性子,说不定表面应得好好的,最后偏偏来颗红中,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提。
御幸重重拍了拍手套,提示所有队友们:“打起精神来,准备对决了!”
等到他们回神,御幸才摆了摆手,示意全员后退,內野手退到垒前,外野手退到外野深远处。
跑者上到了二垒,帝东也不可能白白浪费出局数,选择让四棒触击推进,打乱自己的进攻节奏。
乾宪刚只会出棒,也只能出棒。
野手们准备就绪,投手林谦远踏上投手板,打者乾宪刚也在打击区內稳稳站定。
“play ball!“
擦著主审开球声,白球从投手丘奇袭而出,衝进好球带,直攻打者外角球路。
乾宪刚也是早有准备,只一剎那就確定球路,决定了要打,他蓄力引棒,姿势迅猛而有力。
来球和球棒撞了个正著,呜咽一声朝左外野飞去,几乎是擦著外野边线落到了界外。
看台上传来阵阵遗憾的嘆息声,御幸心里一震,肾上腺素飆升,就要打出暗號安抚投手。
可都不用他的安慰,林谦远摆了摆手,催促著御幸快点配球:“打得再远不还是界外,再来!”
林谦远是投爽了,可御幸还有些犹豫,他打量著乾宪刚的背影,不断思索著。
原有的计划可能被敲出去,要不要改变策略,先晃他两手,改变打者的挥棒节奏?
是根据打者配球,还是根据投手配球,御幸犹豫了片刻,直到他看见了林谦远的眼神。
“愣著干嘛,快给我球啊!”
其实根本就没得选,御幸迅速给自己找好了台阶,在手套遮挡下悄悄打出了暗號——
“压低,一定要压低!”
垒上有跑者,他也不再拿手套摆出球路,而是继续用暗號指出:“中间,压得越低越好。”
林谦远不耐烦点头,抬眼看向打席上的乾队长,他右手扣紧棒球,抬腿、转髖、踏步,振臂高挥。
隨著林谦远的节奏,乾宪刚也稳稳握住球棒,垫脚、抬腿,隨后大跨步向前,带起全身的力量。
来了,又是这一球。
都不用再去猜想球路,乾宪刚只听著他脑子里的电闪雷鸣,就已经確认,这绝对是颗快速指叉球。
不再老实地等棒球进垒,乾宪刚往前一步,拉进和球的距离,压缩自己出棒的动作,朝著来球骤然挥了上去。
棒球还没来得及变化,就已经被球棒敲中,在清脆的爆鸣声中,朝著中外野高飞而去。
“伊佐敷!”
御幸即刻掀开面罩,大喊道。
可他的声音传不到外野,伊佐敷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的视野里只剩下了这白色的小球。
左、右外野早已前来补位,伊佐敷本就在外野深远处,越退越远,直到本垒打墙前才停下脚步。
小球越来越近,连红色的缝线都清晰可见,他专注地锁定了眼前的棒球,伸出左手。
“啪。”
熟悉的力度撞进手套里,本垒处立刻响起裁判的出局声:“out,击球跑者接杀出局!”
掌声、嘆息从球场各个角落响起。
八王子的护墙同样低矮,如果没有伊佐敷拦著,这球怕已经突破了球场的封锁,飞出了场外。
可帝东的进攻远没有结束,伊佐敷的手套刚接触棒球,二垒上的高木已然启动,朝著三垒奔去。
伊佐敷当即拿出小球,猛地向前垫步,边调整著持球的姿势,顺势向本垒掷去。
“有机会吗,有机会吗?!”
高木同为中外野手,同样是队里有名的骏足,他只两步就拉进了三垒的距离,紧张地注视著垒指的动作。
在高木注视下,垒指稍一犹豫,便右手抢臂画圆,不断大吼道:“跑,高木,快跑啊一“”
垒指放行,高木再无顾虑,他闷著头,双手青筋暴起,朝著本垒直衝而去。
可就在高木衝过三垒后,他余光瞥见一道白线擦著內野沙地划过,一弹跳,直奔本垒。
隨后便是身后的一声厉喝:“停,快回来,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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