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驱邪1911 - 第119章 都是千年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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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都是千年狐狸
    “阿源,你要的那两样东西鬼船当年的官方航务档案,还有那三个孩子的原始尸检报告,確信有用?”
    陈九源盘膝坐於蒲团之上,眼眸深处一片清明。
    他微微頷首,语气篤定:“確信无疑。”
    “官方记录乃是衙门公文。
    自古公门之中自有法度,那上面盖著的红戳,承载著这一方水土的官气与定性。”
    陈九源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在勾勒某种看不见的脉络。
    “在玄学中叫借势!如今外头风雨大作,天时不在我;那是海上孤魂,地利亦不在我;唯有这人和中的官府定论,能作为定海神针,帮我从这混乱不堪的天机乱麻中锚定方向。”
    “至於那三个孩子的尸检报告,上面记载的信息是他们留在世间最后的命数痕跡。有了它,我便能通过秘法(寻龙尺)感应到他们残魂的具体方位。”
    好比在茫茫网际网路大海里找人,光知道名字那是大海捞针,但要是有了身份证號和户籍地址,一抓一个准。
    “好!”
    骆森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狠厉神色。
    “既然有用,这两件事我哪怕把九龙翻过来也给你办到!”
    他霍然起身,对著陈九源说道:“天亮后我亲自回警署,去调阅那三个孩子的完整卷宗!哪怕那个鬼佬法医把档案吞进肚子里,我也要让他吐出来!”
    接著,他將目光转向立在一旁满脸焦躁的大头辉。
    “阿辉。”
    “在!森哥!”大头辉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骆森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你现在就去一趟油麻地警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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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大头辉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
    窗户被风雨撞击得哐哐作响,仿佛隨时都会崩碎。
    这种天气出门,简直是跟老天爷过不去。
    “对,就是现在!”
    “水警分局那边已经掛出八號风球的警示了!再拖下去路面积水,去油麻地的路就断了!”
    他凑近大头辉耳旁,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去找那边的华人探长,钱耀宗。”
    “让他帮忙把二十年前,也就是光绪十七年左右,油麻地水域所有大型船只的航务档案都给我翻出来!重点是船只的沉没记录!”
    “钱耀宗?”
    听到这个名字,大头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森哥,四眼宗那个老狐狸————”
    大头辉一脸为难:“他可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属貌貅的,只进不出。
    虽然名义上是油麻地警署的探长,但背地里早就拜了鬼佬怀特那头肥猪当乾爹,平日里看我们九龙城寨的兄弟都是用鼻孔看人的,他可不怯你!”
    “而且现在这种鬼天气,让他去地下室吃灰,为我们翻二十年前的旧档案?
    他还不把我当瘟神一样打出来?”
    骆森的眼中闪过一丝属於阴鷙和老练:“他会的!而且会乖乖地去翻!”
    他看著这个跟了自己最久的心腹,缓缓说道:“阿辉,你以为我为什么能从天水围那边调过来,又在九龙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站稳脚跟?”
    “光靠能打?光靠讲义气?
    那样的人早就被人沉进维多利亚港填海了。”
    骆森说话的语气中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在这个地方混,你手里必须隨时捏著別人的命门————”
    “————你以为我平时让你收集那些看似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情报是为了什么?那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变成捅进敌人心臟的刀!”
    “哼,钱耀宗那个鸡贼的傢伙,平日里做事手脚乾净得很,收黑钱都走三道手。
    不过————我手里有他那个宝贝儿子犯事的把柄。”
    听到这里,大头辉那简单的脑筋也瞬间转过弯来,眼睛猛地一亮。
    骆森继续低声道:“你还记不记得,两个月前观塘码头髮记货仓那场莫名其妙的火灾?”
    大头辉努力回想:“记得!报告上说是意外失火,电线短路,烧得很乾净,当晚就结案了。”
    “意外?”骆森轻蔑地哼了一声。
    “那场火是为了掩盖一批失踪的军火——三箱德国造的毛瑟c96手枪!”
    “真正动手偷运这批货的,就是钱耀宗那个不成器的宝贝独子,钱继明!”
    “妈的!他疯了?!”
    大头辉倒吸一口凉气:“私吞军火?这要是被查出来,是要掉脑袋的!”
    只听得骆森轻飘飘道:“钱耀宗也真是不修,一辈子精明,生个儿子却是草包。
    那小子为了个大世界的舞女,想捞笔快钱,结果被人做了局。
    “货是偷出来了,但走漏了风声。”
    “买家是潮州帮那群亡命徒!
    钱耀宗这段时间为了保住他儿子的命,为了把这事压下去,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去堵各路的嘴。
    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骆森的眼神变得凶狠。
    虽然他手里捏著不少这种对手的把柄,作为最后的底牌,平日里也不轻易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不过前阵子被尖沙咀的罗伯茨以及其手下的华人马仔一番羞辱,再加上如今事关重大,骆森的心態早已改变。
    规矩?
    在这乱世里,活下去才是最大的规矩。
    只见骆森盯著大头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交代道:“你只管去油麻地警署找钱耀宗,不需要跟他废话,直接告诉他这几个词一观塘码头、发记货仓、潮州帮、还有毛瑟枪!”
    “他要是还跟你打官腔,装傻充愣,你就看著他的眼睛说:
    潮州帮的人最近好像对钱继明这个名字很感兴趣,正到处找他喝茶呢!”
    大头辉眼中爆出精光,兴奋地一拍大腿:“绝了!森哥,这一招掐七寸高啊!我马上去!”
    他转身向身后的陈九源重重一点头,隨即抓起掛在墙上那件早已湿透的蓑衣披在身上。
    拉低帽檐,大步流星衝进了雨幕之中。
    巷子早已被暴雨淹没,积水浑浊不堪。
    “妈的这鬼天气,龙王爷是尿床了吗?”
    他咒骂了一声,跟蹌地朝著巷口那辆黑色福特t型车的方向小跑过去。
    这辆车平日里被骆森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今天也只能拿出来糟蹋了。
    他做警员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从没想过有一天,要去跟传闻中的鬼船打交道。
    说不怕那是假的。
    心里那股子寒意,比这雨水还冷。
    但他更信骆森。
    他们这帮在九龙警署底层爬上来的华人警员,哪个没受过骆森的恩惠?
    骆森说干,那就是刀山火海也得跳。
    他费力拉开福特车的车门,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屁股坐进去,带进半车厢的雨水,皮质座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嘆息。
    车钥匙插进锁孔,用力拧动。
    “咔————咔————轰!”
    这台老旧的引擎发出几声呛水般的咳嗽,隨后才不情不愿地咆哮起来。
    车身剧烈抖动,像是患了疟疾。
    车灯划破雨幕,两道昏黄的光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无力。
    雨点密集得像是一道道白色的柵栏,封锁了前路。
    手动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发疯似的左右摆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噪音,却根本刮不乾净汹涌而下的水幕,视野模糊得像是在看万花筒。
    路上的积水越来越深,车轮碾过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好几次,车子都差点在没过轮胎的深水中熄火。
    大头辉只能疯狂轰油门,硬生生衝过去。
    “老伙计撑住啊!今晚要是拋锚了,老子就把你拆了卖废铁!”
    大头辉死死攥著方向盘,眼睛瞪得像铜铃,全神贯注盯著前方那几乎看不清的路面。
    不知过了多久,油麻地警署那一片灰扑扑的三层英式小楼,终於出现在车灯尽头的雨幕中。
    大头辉几乎是撞开警署大门的。
    “哐当!”
    一声巨响。
    他身上的雨水在接待处的大理石地板上瞬间淌开一圈,混杂著泥沙。
    值夜班的军装警员是个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的后生。
    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被这动静嚇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军装警员的手在大头辉闯入瞬间,已经本能地摸向了腰间警棍。
    眼中满是惊恐。
    待看清来人是九龙城寨警署那个出了名脾气暴躁的大头辉后,他才鬆了口气,把手放了下来:“辉————辉哥?这么大雨,您怎么来了?”
    “钱耀宗呢?”
    大头辉懒得废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二————二楼探长办公室呢!刚还在骂人。”
    大头辉径直走向二楼,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
    探长办公室的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还飘出一股上好的龙井茶香。
    他直接一把推开。
    一个戴著金丝边圆眼镜,穿著洁白衬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乾瘦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
    他就是钱耀宗。
    听到门响,他手里正拿著一块丝绸手帕仔细擦拭著眼镜片,慢悠悠开口:“哪个没规矩的东西?!进来不知道敲门?这警署是你家开的?”
    大头辉大步走进去,隨口应道:“四眼叔,森哥让我来的。”
    闻言,钱耀宗擦眼镜的手一顿,这才缓缓抬起眼皮。
    他將眼镜架回鼻樑上。
    透过镜片,他眼神阴冷地打量著这个浑身湿透的不速之客。
    “骆森?”
    钱耀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他的人不在九龙城那个猪笼寨待著,跑我这油麻地来做什么?
    还是这副落汤鸡的鬼样子!怎么,九龙城发大水淹了?”
    他重新端起桌上那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茶,轻轻吹了吹浮叶,呷了一口。
    “有什么事,让他自己打个电话过来!派个马仔来,当我是什么人?”
    这话明摆著送客,而且充满了上位者的傲慢。
    大头辉心知跟这种老狐狸绕弯子没用,讲礼貌更是浪费时间。
    他往前一步,靴子在木地板上踩出一滩水渍。
    他左右环顾了一圈,確认没外人后,压低声音,开门见山:“森哥要查二十年前,油麻地海域所有大型船只的沉没记录。”
    听到大头辉的这番话,钱耀宗喝茶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缓缓放下茶杯,脸上浮起一种看疯子似的难以置信,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大头辉,你脑子被雨淋坏了,还是骆森那傢伙疯了!?”
    他指了指窗外狂暴的风雨:“这种鬼天气,八號风球都掛起来了,他让我去那个满是老鼠和霉菌的地下档案库,给你翻二十年前的旧档案?!?”
    “他是把这里当成他的私人图书馆了,还是觉得我钱耀宗閒得慌?”
    大头辉也知道这事强人所难。
    而且鬼船的事说出来也不可能有人信,只会被当成神经病!
    他並不在乎钱耀宗看傻子般的眼神,只是压著心头的火气,焦灼道:“四眼叔,这事很急!已经死了好几个小孩了!人命关天!”
    “事关人命?死几个小孩?!呵————”
    钱耀宗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一脸的漫不经心:“別说这香江,就我这小小的避风塘辖区,哪天不死好几个人?淹死的、病死的、饿死的————多了去了。”
    他淡淡揶揄道:“怎么,你的顶头上司骆森————
    什么时候兼职做起了庙里的菩萨,还要管这些超度法事?他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听到这话,大头辉强忍怒火,拳头在身侧握得咯咯作响。
    他不想再和眼前的老鬼废话,直接祭出了骆森给的杀手鐧。
    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那双牛眼死死盯著钱耀宗的眼睛:“四眼叔,別怪我没提前告诉你。
    你自己心里清楚观塘码头、发记货仓、潮州帮、还有那三箱德国造的毛瑟枪!!”
    这几个词一出就像是几记重锤,狠狠砸在钱耀宗的天灵盖上。
    钱耀宗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了,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他那双原本充满傲慢的眼睛里,瞳孔骤然收缩。
    內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此刻却只能强自镇定,试图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缓缓放下茶杯,但手指的轻微颤抖却出卖了他。
    镜片后的眼眸在眨眼功夫间便收敛了所有情绪,变得阴沉无比。
    只听得他阴惻惻道,声音里透著杀意:“阿辉,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可是要掉脑袋的话!”
    大头辉听得出这只老狐狸话里威胁的意味。
    但他顶著那股压力毫不退让,反而露出一抹混不吝的狠笑:“四眼叔,你没必要跟我说这种话,我只是个传话的。
    我只是把森哥让我带的话,原封不动说给你听而已!!”
    钱耀宗眼中神色变了又变,他死死盯著大头辉,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沉默了片刻。
    过了一会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神经质,有些色厉內荏:“骆森————他是不是忘了,他自己屁股底下也不乾净?
    天水码头那些旧事,要不要我帮他回忆一下?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大头辉心头一凛。
    但他想起骆森的交代,脸上反而露出一抹更加无赖的笑容:“四眼叔,森哥的屁股干不乾净,我不知道————这事也轮不到我管。”
    他再次往前探去,壮硕的身躯几乎凑到钱耀宗面前,压迫感十足。
    “我只知道潮州帮那帮亡命徒,最近好像对一个叫钱继明的后生仔,很感兴趣————
    听说他们正在满世界找他,想请他去喝茶,顺便聊聊那批货的去向。”
    “哐当!”
    钱耀宗手中的茶杯再也握不住,手一抖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脚。
    但他浑然不觉。
    骆森的屁股干不乾净,自有鬼佬去查。
    那是官场的事。
    但他儿子要是落到潮州帮手里,那可是会被剁碎了餵鱼的!
    那帮人没人性!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妈的————骆森这个王八蛋,做事这么绝!算他狠!”
    钱耀宗颓然起身,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转头从墙上取下一大串生锈的钥匙,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又將旁侧一盏备用的手提马灯提了起来,划亮火柴点燃。
    隨即一脸嫌恶地领著大头辉,来到负一楼通往地下档案室的铁门前。
    光是站在档案室门前,那股浓重的霉味混合著陈旧纸张腐烂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令人作呕。
    铁门上锈跡斑斑,锁孔里塞满了灰尘。
    只听得钱耀宗一边费力地开锁,一边不耐烦地骂道:“下面就是档案库。”
    “英国佬懒得管的、几十年的陈年旧案都在里面发霉!里面除了老鼠和蟑螂,鬼都不愿意进去!”
    “哐当!”
    铁门被拉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马灯的煤油只够用三个时辰,天亮前你必须出来!你自己下去翻吧,找不找得到看你本事!要是被老鼠咬了,別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他把马灯和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往大头辉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晦气。
    大头辉提著马灯,独自走下又陡又滑的石阶。
    地下室里漆黑一片,只有马灯昏黄的光圈照亮脚下的一小块地方。
    这里比上面更冷。
    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木製档案架上,堆满了用麻绳綑扎的牛皮纸文件袋,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空气里瀰漫著老鼠屎尿混合的恶臭。
    “二十年前————大型船只————”
    大头辉举著马灯,凑近那些档案架,很快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一大部分档案的標籤都是用那种老式的、花体的英文手写体写的。
    他大字不识几个。
    对於那些弯弯绕绕、跟蚯蚓爬似的洋文,更是两眼一抹黑。
    基本不认识。
    “妈的,这鬼佬写字是用来画符的吗?”
    他只能像个无头苍蝇般,凭藉著年份標籤一捆捆地翻找。
    时间一点点过去。
    马灯的火苗开始跳动,光线变得忽明忽暗。
    他心里越来越绝望,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不行,得动脑子!
    不能死磕!
    大头辉虽然不懂英文,但他懂文件重要性的排序!
    他在警署混了这么多年,这点门道还是知道的。
    森哥说过,重点是要查找大型船只的沉没记录!
    这么大的事,死了那么多人,肯定不是普通档案!
    一定会有特殊的標记!
    他放弃了去辨认那些该死的洋文,开始用最笨也最高效的办法一他不再一一去查看標籤內容,而是用马灯的光一排排快速扫过档案袋的封面。
    大头辉开始寻找文件袋上不同寻常的標记。
    比如————红色的戳印!
    在警务系统里,majorlncident(重大事故)、sinking(沉没)————
    这些词,他都不认识。
    但代表紧急、重要、流血事件的红色標记,是全世界通用的!
    他將一摞摞牛皮文件袋取下来。
    动作粗暴。
    空气中的灰尘顿时飞扬起来,呛得他直咳嗽。
    大头辉强忍不適。
    他眯著眼睛,开始一份份扫视著起卷宗上的標识。
    终於在一个底层角落里,被几份发霉的盗窃案卷宗压在下面的地方,他看到了一抹不起眼的暗红色!
    那是————火漆印!
    他欣喜若狂扑过去。
    扒开上面的发霉卷宗,从中捞出了一个用油纸裹著的硬壳册子!
    这东西显然比別的卷宗要精贵,当年某个负责任的文员特意做了防水处理!
    他颤抖著手解开油纸,借著马灯散开的微光翻开了册子。
    里面的字跡同样是英文手写体,但比外面的標籤要工整许多。
    他一眼就看到了几个他能辨认出来的关键信息!
    一个巨大的红色戳印映入眼帘,虽然模糊,但sinking(沉没)的字样依稀可见!
    下面是一行字跡清晰的標题:“jin yun fang show boat incident report.”(锦云坊戏船事故报告)
    “jin...yun...fang...
    大头辉用粗糙的手指一个个点著那些字母,嘴里笨拙地拼读著。
    那是威妥玛拼音!
    “锦————云·————坊!”
    他猛地一拍大腿:“就是它!中文拼音老子还是认得几个的!”
    再往下看,他看到了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total 136 souls lost, no survivors...”(总计136人失踪,无人生还————)
    那个136的数字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还画了个触目惊心的十字架。
    下面还附有一张手绘的海图,用红笔標记了一个大致的沉没位置!
    找到了!就是它!
    就在这时,噗的一声轻响。
    马灯的煤油已然耗尽。
    火苗跳动了一下,彻底熄灭。
    地下档案室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那种黑暗是粘稠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除了大头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阵阵耗子窸窸窣窣的爬行声隨之响起。
    听起来格外渗人!
    大头辉心臟猛地一缩,头皮发麻。
    他將册子死死揣进怀里,用衣服裹紧生怕受了潮。
    另一只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警棍,紧紧握住。
    黑暗中,老鼠的叫声似乎变得更加猖狂。
    甚至有东西从他脚面上跑过。
    “妈的,別挡道!”
    他不再犹豫,凭著进来时的记忆,一手护著怀里的档案,一手握著警棍,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朝著来时的方向摸去——————
    当他再次撞开那扇铁门,回到地面时,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仿佛重获新生。
    大头辉一刻也没有停留,也没有和钱耀宗或者其他人打招呼。
    他披上蓑衣,紧紧护著怀里的东西。
    再次一头衝进了漫天的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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