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驱邪1911 - 第127章 物理断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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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物理断网
    “好机会!”
    水鬼宽双眸微眯,瞳孔深处杀机暴涨。
    “后生!动手!”
    无需多言。
    陈九源的气机早已锁定了那个方寸大乱的小生鬼影。
    从大头辉那一枪轰出的瞬间,他便已算准了变化的节点。
    战机稍纵即逝,容不得半点迟疑。
    陈九源两指夹住那张早已扣在掌心的中级镇魂符,手腕猛地一抖。
    体內鬼医命格流转,一股专门克制阴邪的独特气韵,顺著指尖灌入符纸。
    这玩意儿一张就得耗费不少硃砂和精血。
    换算成现在的购买力,高低得几十块大洋。
    这一掷扔的可都是真金白银。
    陈九源心中暗骂一声败家,动作却凌厉至极。
    “去!”
    薄薄的黄纸脱手而出,竟在空气中切出一道尖锐的破风声。
    符身表面,淡金色的毫光流转不休。
    只听得陈九源口吐真言,声若炸雷:“敕令!镇!”
    那符纸受气机牵引印在了小生鬼影的眉心祖窍之上!
    “滋啦——!!!”
    剧烈的腐蚀声骤然炸响。
    一股浓烈腥臭的黑烟,从符纸与鬼影接触之处爆开,伴隨著令人作呕的腐肉焦糊味。
    与此同时,那柄贯穿鬼影的三叉鱼枪枪尖之上,积攒了十几年的兵煞之气轰然爆发!
    兵煞主杀伐,由內而外撕裂鬼影躯体;
    符籙主镇压,由外而內焚烧鬼影魂魄!
    一刚一柔。
    一杀一镇。
    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的阳刚力量,在鬼影体內產生了剧烈的聚变效应!
    下一刻,那小生鬼影发出悽厉惨嚎,原本还在抽搐的鬼躯猛地僵直。
    紧接著,它的身体直接崩解化作无数散乱的青色烟尘,彻底消散在湿冷的空气中。
    魂飞魄散。
    连渣都不剩。
    “哐当!”
    失去了钉附的目標,沉重的三叉鱼枪直直坠落。
    枪尖刺入甲板木缝,尾端剧烈颤动。
    发出嗡嗡鸣响。
    其尖端那抹暗红色的锈跡,此刻竟泛起妖异的红光。
    仿佛刚刚饱饮了怨魂的精气,正发出满足的低鸣。
    半空中,燃烧殆尽的符纸化作灰烬缓缓飘落。
    陈九源收回手势。
    他眼神淡漠地扫了一眼那柄鱼枪,心中微动。
    好凶的兵器。
    这是一把饮血无数的凶兵。
    看来,这老头平日里没少拿这东西跟海里的脏东西讲道理。
    他看向正大口喘息的水鬼宽,沉声道:“宽叔,你的枪————养了煞?”
    水鬼宽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拔起鱼枪,粗糙的手掌抚过枪身。
    “疍家土方,我用精血餵了它十几年。”
    水鬼宽的声音冷硬:“对付这些脏东西,它比洋人的子弹好用!”
    这兔起鶻落的惊变,让一旁的大头辉彻底看傻了眼。
    他大口喘著粗气,额上冷汗混著雨水往下淌。
    手中的霰弹枪枪口还在冒著余烟。
    他看看那柄生锈的鱼枪,又看看陈九源那双白净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对世界观崩塌的不可思议。
    他那支足以在近距离轰碎人骨的霰弹枪,打上去连个水花都没有,结果被一桿破鱼枪和一张黄纸给秒了?
    这科学吗?
    这很不科学。
    陈九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现在明白为什么不让你乱开枪了吗?”
    他没有过多解释,目光越过船舷盯著销魂鬼船上那些因同伴被灭而开始躁动的重重鬼影。
    “销魂船上这些东西,按道家说法叫地缚灵。
    它们心怀怨念而死,魂魄被束缚在死亡之地,不断重复生前执念。”
    陈九源语速极快:“它们没有血肉实体,你的子弹打过去就是穿过空气,毫无用处。”
    骆森此时已从震惊中恢復冷静。
    他迅速接过了话头,展现出探长的专业素养:“不仅没用,枪火的阳气和爆炸声,对它们来说是极大的挑衅!
    你那一枪只会激怒它们,让它们变得更凶!”
    骆森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鬼船,那些戏子鬼魂的姿態愈发诡异,甚至开始扭曲变形。
    “在摸清对方底细前,任何暴露意图和位置的行为都是在找死!”
    陈九源有些意外地看了骆森一眼。
    这位探长虽然不懂道术,但这战斗直觉和局势判断力確实顶尖。
    “森哥说得对!”
    陈九源点头,指了指腰间的褡褳袋和水鬼宽手中的鱼枪。
    “对付它们只能用克制之物!比如符籙或者宽叔这柄饮过血的凶器!”
    “我手里剩下的镇魂符不多,那是我的底牌也是保命钱。
    之前给你们一人一张加持过精血的,那是关键时刻用来救命的,別隨便浪费!“
    大头辉闻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地將枪口压低。
    “咿呀——呀呀—
    —”
    就在这时,一声悽厉至极的戏曲尖啸,陡然从鬼船深处传来。
    那声音並非一人所发。
    而是鬼船上所有戏子鬼魂的齐声合唱!
    声浪层层叠叠,满是怨毒。
    既是控诉。
    也是警告。
    海狼三號上的眾人顿觉耳膜刺痛,心神一阵恍惚。
    骆森眼神一寒,立刻举枪示意戒备。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些戏子鬼魂並未一拥而上。
    它们反而动作僵硬地向后退了一步。
    整齐划一,让出了一条通往鬼船甲板深处的通路。
    它们周身沸腾的黑色怨气开始向內收敛,化为一层薄薄的黑色纱衣笼罩体表。
    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这种引而不发的压抑感,比直接攻击更让人窒息。
    “它们————它们在做什么?”
    驾驶舱里的阿標声音发颤,甚至不敢探头。
    陈九源双目微闔,望气术全力运转。
    在他的视野中,鬼船上那十数道怨气源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彼此之间的黑色气流正在悄然交织,如同蛛网般將整艘鬼船笼罩,形成了一个更为庞大的整体气场!
    “它们在摆阵。”陈九源沉声道,“这是要合围。”
    “不对!”
    水鬼宽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颤抖。
    “它在请我们上船————十几年前就是这样!
    它会用各种法子,逼你走上它的甲板,让你成为它的观眾————然后把你永远留在那里!”
    骆森闻言,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请君入瓮!”
    他的目光在两艘船之间那七八米宽的海面上来回扫视。
    黑色的海水翻涌,下方似乎隱藏著无数只手。
    “我们被困在这片雾里,船也熄了火,成了活靶子。
    坐以待毙的话,只会被这越来越浓的怨气活活耗死!”
    骆森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狠厉神色。
    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他的嘴角裂开一抹冷酷的笑意,神情愈发疯狂:“既然它想请我们听戏————”
    “那我们就上去看看,它到底想唱哪一出!”
    “阿源,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我们上去把这个鬼戏台给它拆了如何?!”
    陈九源早有此意。
    他眼中战意升腾,手中的桃木剑微微震颤。
    “好!”
    这种生死关头,最忌讳的就是意见不一,人心涣散。
    骆森的决断正合他意。
    陈九源不再废话,立刻將望气术观察到的关键信息和盘托出:“鬼船煞气最重的地方,是它正中的主船舱!
    那里就像这艘船的心臟,是所有怨气的核心枢纽!
    只要毁了那里,这些外围的鬼影就是无根之萍,不足为惧!”
    “明白了!”
    骆森点头,隨即开始下达指令。
    他的声音在雾气中清晰而果断,瞬间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阿標!”他朝著驾驶舱大吼。
    “在!森哥!”
    阿標立刻回应,声音虽然发抖但还算洪亮。
    “你留在船上,守著马克沁!
    別管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只要我们没有回来,绝对不准再对鬼船开火!
    你盯紧我们后方的浓雾,有异动的话就用枪声和火光进行点射!务必为我们维持住这条退路!!”
    阿標看著骆森等人决绝的背影,心中既恐惧又羞愧。
    他知道自己不够格上那艘鬼船,但他必须守住这条退路。
    这是森哥交给他的任务,也是他唯一能做的。
    他咬紧牙关,重重地点头:“是!森哥!除非我死,否则退路绝不会断!”
    骆森隨即吩咐大头辉从物资箱里拿出军用马灯。
    “辉仔,你刚才犯了错,现在给你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我们冒险上鬼船求生机需要光源!
    你的胆气最壮,这盏马灯就交给你守著,守好它!灯在人在!”
    这话让大头辉感觉到了被重视,他一扫之前的颓唐和羞愧,重重拍著胸脯。
    眼神重新变得凶狠:“放心森哥!灯灭了我都不灭!”
    他將温彻斯特背回身后,將已经点燃的马灯死死护在怀里。
    骆森最后看向水鬼宽和陈九源:“宽叔,阿源,我们的命就交在彼此手上了!我负责开路和应对突发的近身缠斗!”
    “宽叔,你的鱼枪是破魔利器,能压制那些最棘手的鬼影!”
    “阿源,你用道法吸引它们的主力,为咱们创造破局的机会!”
    他目光一凝补充道:“一旦登船,我们直奔主船舱!必须速战速决!事不可为,马上撤退!!”
    “等下阿源先用道法佯攻,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我找机会用缆绳搭过去,动作一定要快!!”
    “明白了。”
    陈九源和水鬼宽同时点头,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骆森迅速从物资堆里找出了一卷粗长的缆绳,前端带著一个沉重的铁鉤。
    他在手中掂了掂分量,目光锁定了鬼船一处腐朽的船舷。
    计划制定完成,陈九源从背后解下桃木剑。
    他深吸一口气,隨后將仍在渗血的中指,在古朴的剑身上一抹而过,留下了鲜红的血痕。
    “敕!”
    桃木剑嗡鸣一声,剑身之上亮起淡淡的红光。
    那是阳气被激发的徵兆。
    他手腕一抖,桃木剑虚晃一招,剑尖直指鬼船上一个鬼影,口中低喝:“引!”
    一股纯阳气机从剑尖射出,直直打在了那鬼影身上。
    那鬼影身形一滯,怨气翻腾。
    注意力瞬间被陈九源吸引。
    鬼船上所有戏子鬼影的目光,瞬时都被持剑而立、阳气外放的陈九源吸引。
    其中一个离得最近的青衣鬼影,猛地抬起手臂。
    它那宽大的水袖在半空中如活物般伸长,带著腥风呼啸著卷向海狼三號上的陈九源!
    “就是现在!”
    骆森低吼一声,浑身肌肉紧绷!
    他抓住鬼影们阵型出现破绽、注意力被转移的剎那,將早已准备好的缆绳带著铁鉤,用力拋向鬼船的船舷。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条诡异的水袖已经越过两船之间的海面,眼看就要卷到陈九源的脖颈!
    “休想!”
    见状,水鬼宽发出爆喝。
    他猛地將手中的三叉鱼枪掷出!
    鱼枪带著破空声后发而至,不偏不倚钉穿了那条水袖,將其死死钉在了海狼三號的甲板上!
    怨气和兵煞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那青衣鬼影发出一声尖叫,竟无法收回水袖。
    也就在这一刻,咔噠一声脆响传入耳中。
    抬眼看去,骆森拋出的铁鉤牢牢咬住了鬼船腐朽的船舷。
    “我先上!”
    骆森没有丝毫犹豫。
    他抓住缆绳,整个人如矫健的猎豹动了起来。
    双脚在海狼三號的船舷上猛地一蹬,藉助摆盪之力,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惊险的弧线!
    他脚下是翻涌的浓雾和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水。
    耳边风声和鬼哭般尖啸不绝於耳。
    刚盪到一半,下方浓雾中猛地窜出三四条惨白浮肿的手臂。
    那是之前被鬼船吞噬的溺死者的残魂,它们像水草一样纠缠上来!
    一股恶臭直衝鼻腔。
    其浮肿手臂忽的抓向骆森脚踝!
    大头辉在海狼三號上看得真切,急得大吼:“森哥小心!”
    骆森身在半空,临危不乱。
    他经歷过无数次街头巷战和围堵,对来自死角的攻击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就见他腰腹迅速发力,在空中强行扭转重心,双腿踹出一记漂亮的剪刀脚,顿时踢开了两条抓来的手臂。
    同时藉助这股反作用力,整个人加速盪向鬼船!
    “砰!”
    他双脚落地的瞬间,脚下传来又软又韧的怪异触感。
    仿佛踩在了吸饱了水的腐肉上,一股更浓的恶臭从脚下直衝而起。
    低头看去,甲板上铺著厚厚一层不知名的腐败物。
    其中混杂著黑色的污泥、水草和疑似毛髮的东西。
    似乎还在微微蠕动。
    一股刺骨的阴寒顺著脚底板直往上钻,那是能冻僵人骨髓的阴气。
    骆森强忍噁心。
    他迅速稳住身形,举起手中的左轮做著戒备。
    还没来得及做更多的动作,便见左右两侧两道黑影悄然合围扑来!
    速度远比之前那个被灭的小生鬼影要快得多!
    它们没有脚步声,就像是飘过来的。
    陈九源在海狼三號上看得分明。
    在望气术视野下,那两道鬼影並非实体,而是由怨气构成的能量体!
    但它们脚下与甲板的腐烂污泥之间,有几缕微弱的黑气相连。
    那些黑气如同输液管,源源不断地从污泥中抽取著力量,维持著鬼影的形態。
    那是————锚点!
    陈九源脑中瞬间闪过一个现代概念——伺服器连接线!
    这些鬼影不是独立存在的,它们是掛靠在这层污泥上的客户端!
    只要断了网,它们就得掉线!
    陈九源福至心灵,立刻明白了关键!
    他急声大吼提醒:“森哥!別跟它们硬碰!它们的身体是虚的!它们的根在脚下的烂泥里!断了它们的根!”
    然而,骆森的应对比他的提醒更快!
    听到根在烂泥里的瞬间,骆森那野兽般的战斗直觉就已然洞悉了一切!
    面对左右夹击,骆森反而朝著海狼三號大吼一声:“辉仔!快行动!”
    几乎在吼声出口的瞬间,面对左侧扑来的鬼影,骆森矮身而下,悍然踹出一记迅猛无比的扫堂腿!
    “哗啦!”
    骆森的皮靴顿时將脚下那堆厚实的腐烂污泥一併扫飞!
    烂泥四溅!恶臭更为浓郁。
    正如陈九源所料,在烂泥翻飞的剎那,左侧鬼影前冲的势头忽的停滯下来。
    它脚下赖以维持形態的锚点仿佛被物理破坏了一般,黑气断裂。
    整个虚幻的身形兀地扭曲闪烁,就像是信號不良的电视画面,隨即向后飘退了数步!
    有效!
    物理断网,最为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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