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陈文以鹤形飞身上船,震脚控场,到枪声不断响起。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码头上,其他船上,所有人都已经呆住了。
无论是衙役、沙河帮,还是那两个目瞪口呆的船长,都被这幻想般的画面震撼得无以復加。
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魔鬼?
但如果有的话,也不会比眼前这人更恐怖!
“黄师傅!严师傅!”
陈文的声音骤然响起,穿透了枪声和混乱。
黄飞鸿和严振东猛地一个激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此刻,洋人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甲板上的『魔鬼』嚇破了胆,沙河帮的人们也陷入了恐慌。
他们已经明白,陈文的意思!
“救人!”
黄飞鸿低喝一声,与严振东对视一眼,两人再不迟疑,飞身暴起,直扑向沙河帮的混混们!
“冲啊!”
林世荣和民团汉子们也反应过来,一个个兴奋地大吼著紧隨其后。
杀向残余的沙河帮混混和洋兵。
码头上最后的抵抗在內外夹击下迅速土崩瓦解。
沙河帮本就是乌合之眾,眼见洋人大势已去。
邱霸还想顽抗,被严振东一拳轰飞,鲜血狂喷。
其余帮眾或跪地求饶,或四散奔逃,但都没有任何意义,被民团的人们轻鬆制服。
甲板上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陈文身形骤然停住,手中又出现了两柄装填好的手銃,枪口指向了杰森和威格斯船长。
此刻,这两位曾经趾高气昂,以文明人自居,嘲笑野蛮人的『上等人』。
早已经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精神崩溃。
“別……別杀我们!我们可以给你钱!很多钱!所有的药方都归你!”
杰森船长嚇得语无伦次,威格斯也连忙点头。
陈文面无表情,手指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精准地打断了两位船长的手腕。
两人惨叫著翻滚在地,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枪声停歇。
码头上,除了火焰燃烧的声音,伤者的呻吟和获救百姓低低的啜泣,再没有其他声音。
林世荣环顾四周,看著倒了一地的洋人、被制服的沙河帮、获救的同胞。
还有甲板上!
那个脚下堆满空枪,傲然而立的身影。
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衝上头顶。
“贏了!我们贏了!!”他举起手中沾血的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
“贏了!”
民团的汉子们齐声吶喊,声震夜空。
充满了狂喜与激昂!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战胜过那些不可一世的洋人!
可是后来却浑浑噩噩,蹉跎沉沦。
此刻再次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很多民团的汉子们都哭了,痛苦、兴奋、激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痛哭流涕。
黄飞鸿站在被解救的人群前,望著甲板上的陈文,长长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但眼神却更加复杂深邃。
严振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向陈文的目光中,只剩下无尽感慨。
富察提督瘫坐在一堆破木箱后面,看著眼前这一切。
面如死灰,完了,一切都完了!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看看那些被抓的乡亲怎么样了!”
陈文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瞬间压下了码头上的喧囂。
“是!老板!”
林世荣立刻答应一声,便赶紧招呼民团弟兄开始分头行动。
一部分人持械警戒,搜索可能藏匿的敌人。
一部分人快速检查地上受伤的同伴和百姓,包扎止血。
还有一部分人奔向那些被解救出来的百姓们,安抚情绪,解开束缚。
严振东和黄飞鸿处理完手边最后一个沙河帮混混,相视一眼,朝著陈文所在的甲板走去。
两人此刻的模样颇为『別致』。
之前,受到陈文那番话的刺激,受到情绪感染,他们也跟著眾人割断辫子,撕开殭尸服。
严振东倒也罢了。
他走南闯北经歷的很多,曾经连饭都吃不上,街头卖艺也早已习惯光著膀子。
倒也不觉突兀。
黄飞鸿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还有些古板。
此刻光著膀子,脑后甩著半截参差不齐的头髮,显得颇为滑稽。
陈文看著二人走过来,尤其是黄飞鸿那副样子,实在是压不住嘴角。
“黄兄,幸好少筠不在这里,否则不知道会不会嫌弃你。”
严振东面色如常,他闯荡江湖多年,风餐露宿是常事,並不在意形象。
黄飞鸿却有些尷尬,下意识想整理一下衣领,又觉得彆扭。
“不用觉得难为情,”陈文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割发易服,明志断义。你该觉得骄傲!”
黄飞鸿闻言一怔,隨即重重地点头:
“是,该骄傲。”
只是说完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抬手理了理散乱的头髮。
看来回去得赶紧找顶帽子,十三姨之前送的那顶西洋礼帽虽然看不惯,总比现在这样披头散髮好……
不对,比那猪尾巴强。
严振东的关注点则在別处,他目光扫过甲板上那堆手銃,又看向陈文身上单薄的衣物,脸色无比古怪:
“老板,你刚才那些枪,都藏哪儿了?还有你那打法……”
他回忆著陈文那鬼魅般移动、枪火连绵不绝的情景,实在难以理解。
“简直……不像人的手段。”
黄飞鸿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文笑了笑:
“那叫『枪斗术』,配合特殊的身法和用枪技巧。”
“不过这是理论上的枪法,实际上正常人不可能做到。”
“以你们俩的功夫如果努力一下,应该也能入门。”
这话反而还不如不解释。
什么叫不可能做到?
严振东还是没有听明白,不过当他听到陈文要让自己学习所谓的枪斗术。
脸上却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甚至有些抗拒:
“严某杀人,靠的是真功夫!拳脚刀枪,堂堂正正!这等……奇技淫巧,不学也罢。”
陈文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反而问道:
“严师傅,我问你,如果我刚才用的不是枪,是飞鏢、袖箭,或者淬毒的暗器,你觉得如何?”
严振东一愣,想了想道:
“暗器也是江湖手段,自然使得。”
“那为何用枪就不行?”陈文反问,语气平和却直指要害,“我要杀人!不是摆擂台。”
“当然是哪种手段最快最有效,就用哪种。”
“洋人厉害,是因为他们的人种比咱们强吗?”
“不是!”
“靠的是船坚炮利,是手中的火器比我们好!”
“咱们练武之人,身体本就胜过洋人。”
“如果咱们也用上枪炮,再加上咱们的武功,什么洋人都不是咱们的对手!”
严振东听到这话突然一愣。
脸色瞬间变了,先是愕然,隨即好像想通了什么。
是啊。
洋人厉害不是洋人本身厉害,而是洋枪更好!
那当年,他们为什么不用洋枪?反而喊什么『神功护体,刀枪不入』?
严振东深深低下了头。
陷入莫大痛苦之中,以及悔恨。
“严师傅……”
黄飞鸿看到严振东的痛苦,心里也很同情。
他虽也不太喜用火器,但觉得陈文所言在理。
陈文摆手道:
“別管他,这傢伙早就需要好好反省了!”
就在这时。
码头边缘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只见富察提督在一群衙役簇拥下,正弓著身子,想借著货堆和夜色的掩护,偷偷往码头外溜去。
“提督大人!”
陈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去,冷笑道。
“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儿啊?码头风大,当心落水失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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