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是缺你吃穿了,还是虐待你了?整日摆出这副哭丧脸给谁看?看著就晦气!”
明顏只是更深地伏低身子,重复著:“王爷恕罪……”
“滚出去。”
“是。”
望著那身影消失在门廊外,齐王眼中厌恶未散,却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他眯了眯眼:“秋椋院那个疯女人现在如何。”
齐王语气漠然,如同提及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冯翊知道他说的是被废黜囚禁的前王妃。
自他们的独子谢辽死后,前王妃便心智大乱,日夜哭闹不休。
“依旧不吃不喝,吵闹著……想见王爷一面。”
“哼。”齐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蠢钝妇人。为了那么个逆子,竟要死要活。本王念在多年夫妻情分留她一命,她倒敢得寸进尺。”
(逆子:谢辽,很前面的时候出现的,那个姦杀女子的恶人。)
“既然冥顽不灵,那就送她下去,陪她那短命的儿子吧。”
轻飘飘一句话,便了结了十数年的结髮之妻。
冯翊:“……是。”
他看了看齐王的脸色,斟酌著说:
“王爷,成王此番事败被诛,京城那边……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我们头上?”
齐王发出一声冷哼。
“谢玄成能在谢衍昭的眼皮底下藏这么多年,想来也不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顿了顿:“况且……”
“就算真查出点什么,牵连到本王……那又如何?本王手里,还握著一件秘密武器。旁人不知,但他谢衍昭……一定很清楚。”
冯翊心中凛然。
虽然他不知道秘密武器是什么,但齐王既然这样篤定,他心里也少了几分不安。
“王爷深谋远虑,是属下多虑了。”
然而,齐王未曾真正正视。
他或许没有高估谢玄成,却大大低估了谢衍昭。
—
五日后,京城的官道上,车马粼粼。
谢衍昭原本的计划是轻装简从,速去速回。
以雷霆手段剷除兴州齐王这个大患,便可返回京城,顺理成章地继承大统,登基为帝。
但如今不同了。沈汀禾在他身侧。
谢衍昭想到,日后一旦身居九重,两人都坐上那至高之位,出入宫禁便再难隨心所欲。
於是,他改变了主意。
此行,不仅要清除隱患,也要成为他们二人之间,一场盛大而珍贵的出游。
为此,他命人准备了许久。
沈汀禾的衣物首饰、惯用的香膏笔墨、喜爱的茶具糕点,甚至沿途可能解闷的琴谱杂书,林林总总,足足装满了两架宽大的马车。
除去暗地里保护的影卫,连明面上保护的侍卫也带了不少。
出发前几日,他几乎是夙兴夜寐,將积压的奏摺一一釐清,未来数月的重要政务皆做了周密安排。
直到一切妥帖,他才带著沈汀禾离开京城。
马车內铺设著厚厚的软垫,温暖而舒適。
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操劳后,鬆懈下来的疲惫终於如潮水般涌上。
谢衍昭躺下,头枕在沈汀禾的腿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並未立刻入睡。
长臂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腰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在她腰间摩挲。
细微的痒意传来,沈汀禾轻轻握住他那只不老实的手,另一只手却温柔地抚上他的鬢髮,指尖穿梭在微凉的髮丝间。
她的声音带著娇软的嗔意:“做什么呀?若不老实睡觉,便不许抱我了。”
谢衍昭非但没收敛,反而將脸更贴近她柔软的小腹,依赖地蹭了蹭。
他微微掀开眼帘,仰视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满足而慵懒的弧度。
“因为娇娇太香了……”他低喃。
那独属於她的、清甜又安寧的馨香丝丝缕缕包裹著他。
勾起了另一种更为隱秘的心猿意马,睡意反倒被冲淡了些。
沈汀禾轻笑出声,对他这种毫不避讳的迷恋早已熟悉,心底却依旧泛起甜蜜的涟漪。
她垂眸,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在哄一个闹觉的孩子。
指尖轻抚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语气里满是疼惜。
“哥哥,你也乖一点,好不好?”
“乖一点?”
谢衍昭捕捉到这个词,眼底闪过戏謔的光,声音因躺臥而显得有些低哑。
“那沅沅告诉我,怎样才算『乖一点』?”
“好好闭眼睡觉,就是乖一点。”
她说著,弯下腰,温软的唇轻轻印上他的。
没有激烈的索取,只是温柔地贴合,用舌头描摹著他唇形的轮廓,像在安抚,又像在无声地诉说。
良久,她才微微退开,呼吸轻浅地交缠。
谢衍昭眼神迷离了一瞬,下意识抬起头想追索那份温存,却被沈汀禾带著笑意的指尖轻轻按住了唇。
她点了点他的唇瓣,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睡醒之后再亲你。现在,先睡觉。”
不等他抗议,她便抬手,用微凉的掌心轻轻覆上了他的双眼。
视野被温柔的黑暗笼罩,唇上似乎还残留著她指尖的触感和方才亲吻的酥麻。
谢衍昭没有再闹,唇角那抹笑意却加深了,仿佛整个人都浸入了温暖妥帖的泉水中。
紧绷的神经彻底鬆弛,连日积累的疲惫终於压倒了一切。
在沈汀禾有节奏的轻抚和令人安心的气息里,他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马车外,山河渐次后退;马车內,时光静謐流淌。
此行的主要目的变成了游玩,齐王之事反倒成了顺带。
马车一路上走走停停,沈汀禾见到了之前从未见过的新奇景色,玩的不亦乐乎。
谢衍昭纵容著,陪伴著,一路上因著身边人而不错的心情,在到达益州时却没了。
因为,沈汀禾过敏了。
两人抵达益州之下一个名为龙云的繁华小城。
这里的特色佳肴红熬鸡便是必尝,但没想到沈汀禾对里面的红熬草过敏。
刚吃了半碗,身上便起了些骇人的红疹。
此刻,城中最好客栈的上房內,汤药的苦涩味道尚未散尽。
沈汀禾换了柔软的素白中衣,虚弱地趴在谢衍昭怀里,小声地抽著气。
过敏带来的刺痒难忍,她又不敢用力去抓,眼角掛著被逼出来的点点泪珠,衬著雪白的皮肤和红疹,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的两只手腕被谢衍昭一只大手牢牢握住,固定在身前,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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