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伦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卑微与惊恐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深潭般的死寂与冰冷。
此时,海格已经失去了耐心。
“动手!弄死他!”
隨著他一声令下,那四个小弟纷纷从怀里掏出了锋利的剔骨刀,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呈包围之势逼了上来。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天哪!动刀子了!”
“这帮学徒疯了吗?在大街上杀人?”
面对明晃晃的利刃,泰伦没有后退半步。
他挺直了脊背,目光如炬,对著海格大喝一声:
“海格!!”
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震得在场眾人耳朵嗡嗡作响。
“你不在乎凯恩巫师塔的名誉,但我在乎!”
“只要我还在凯恩巫师塔一天,我就是其中的一员!我不允许你这种败类玷污巫师塔的荣耀!”
泰伦伸出右手,直指海格的眉心,声音鏗鏘有力:
“海格,我,马格努斯,向你发起神圣的巫师决斗!!”
哗——!
这中气十足的大吼一出,四周的围观群眾顿时炸开了锅。
人群迅速聚集,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名戴著兜帽、腰间別著匕首的盗贼靠在墙边,嘴里叼著根草棍,嗤笑道:
“嘖嘖,现在的世道这么卷了吗?连收尸的学徒都开始讲究起来,搞决斗了?”
旁边,一名抱著布卷的中年女裁缝摇了摇头,嘆息道:
“什么决斗啊,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那个高个子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恶霸,手里有人命的。那个瘦小子今天要倒霉了。”
“我看未必。”
一个穿著精致法袍的高级学徒路过,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著场中:“那小子的眼神……不像是在找死。”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一名身材火辣的女佣兵正抱著双臂看戏。
她有著一头如火焰般耀眼的红髮,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紧身的皮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有点意思。”
女佣兵舔了舔嘴唇,那双野性的眸子盯著泰伦:“面对这种绝境还能这么冷静,这小子……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有底牌。”
“一个0级,营养不良的收尸学徒,能有什么底牌?”
场中央。
海格听到“决斗”两个字,先是一愣,隨即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决斗?就凭你?”
他轻蔑地看著泰伦那乾瘦的身板,手里把玩著那把厚重的剔骨刀。
“你还不配跟我决斗!既然你想死得壮烈点,那我就成全你!”
“兄弟们,给我上!”
话音未落,海格已经率先冲了出去。
他虽然体型庞大,但动作却异常敏捷。
像是一头失控的野猪,带著呼啸的风声,手中的剔骨刀直奔泰伦的心臟而去。
这一刀,快、准、狠。
完全是奔著杀人去的。
就在刀尖即將触碰到泰伦胸口的瞬间。
动了。
泰伦的身影仿佛鬼魅般向左侧一闪,堪堪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紧接著,他不退反进。
一步踏出,直接欺身到了海格的怀里。
“找死!”
海格见状不惊反喜。
近身搏斗?这可是他的强项!
他狞笑著抬起左手,准备抓住泰伦的肩膀,然后右手回刀,直接给这小子开膛破肚。
他甚至已经想像到了泰伦內臟流了一地的美妙画面。
然而。
泰伦抬起了右手。
没有拿刀,没有拿剑。
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苍白的手掌。
五指併拢,如同一把手刀,轻飘飘地朝著海格的肩膀劈了下去。
“哈!你是来给我挠痒痒的吗?”
海格讥讽地大笑,根本没把这软绵绵的一击放在眼里。
他挺起胸膛,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他从小练就的一身横练筋骨,哪怕是木棍打在身上都会断掉,更別说一只肉掌了。
但是。
就在泰伦的手掌接触到海格肩膀的那一瞬间。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令人心悸的高频震动声响起。
那是魔力被压缩到极致后的悲鸣。
【魔刺术·手刀形態】
噗嗤!
没有撞击声。
只有利刃切入败革的闷响。
海格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烈疼痛,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直接淹没了他的理智。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把烧红的巨斧,生生劈开了身体。
“呃……?”
海格茫然地低下头。
他看到了令他灵魂冻结的一幕。
泰伦的那只手掌,竟然像切豆腐一样,毫无阻碍地切开了他的亚麻袍子,切开了坚韧的肌肉。
然后,顺势而下。
咔嚓!
锁骨断裂。
噗!
胸腔被剖开,肺叶被整齐地切断。
最后,那只带著死亡气息的手掌,精准地切断了他心臟上方的主动脉。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噗——!!!
海格的胸腔內仿佛引爆了一颗血色炸弹。
海量的鲜血混合从肺叶喷出来气体,顺著那恐怖的伤口喷涌而出,形成了一个鲜血喷泉,直接喷了泰伦一脸一身。
泰伦站在血雨中,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面部神色,神態从容地抽回手,鲜血顺著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匯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海格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他想要抬起手,想要说话,但恐怖的窒息感瞬间包裹了他的大脑。
生命力隨著血液的喷涌而迅速流逝。
轰隆!
那如同铁塔般壮硕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石板路上,激起一片尘土。
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死不瞑目。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喧闹的大街,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那四个原本气势汹汹的小弟,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手里的剔骨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看著倒在血泊中、胸口几乎被劈成两半的老大,双腿止不住地打摆子,裤襠处甚至渗出了湿痕。
围观的群眾更是目瞪口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跡。
“这……这是什么?”
那个戴著兜帽的盗贼惊得菸捲都掉了,喃喃自语:“手刀?那是魔法?好阴啊……不过似乎挺適合我的!”
那个女裁缝更是嚇得捂住了眼睛,不敢看那血腥的场面。
“好锋利的魔力控制。”
那个高级学徒脸色凝重,眼中满是忌惮:“將一级法术魔刺术固化在手掌上?还能达到这种切割力,这小子真的是收尸学徒?”
而那个红髮女佣兵,眼中的光芒更盛了。
她看著浑身浴血、却依旧面无表情的泰伦,舌尖轻轻舔过红唇,低声笑道:
“够狠,够劲。这小傢伙……我喜欢。”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震惊不已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哨声响起。
“让开!都让开!”
两名全副武装的城市卫兵推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地上的尸体和满地的鲜血,卫兵皱了皱眉,手按在了剑柄上。
“怎么回事?谁在闹事?”
其中一个卫兵看了一眼地上的海格,认出了这身学徒袍,顿时兴致缺缺地撇了撇嘴。
又是这帮巫师塔的学徒。
这帮傢伙整天神神叨叨的,死个把人是常有的事,只要不伤及平民,他们也懒得管。
泰伦此时已经收回了手。
他隨意地在海格的尸体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跡,然后转过身,对著卫兵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
虽然他满脸是血,但这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反而让他显得更加诡异和危险。
“两位长官,日安。”
泰伦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敘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是凯恩巫师塔的学徒马格努斯。刚才这几个人试图抢劫我的货物,並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为了维护巫师塔的荣誉和我的个人安全,我被迫向他发起了决斗。”
“这是凯恩巫师塔的內部事务。很遗憾,他在决斗中输了。”
说著,泰伦十分自然地走上前,借著身体的遮挡,將两章钞票进了卫兵的手里。
“这是200紫金幣。”
泰伦微笑著说道:
“弄脏了城市的地面,给各位添麻烦了。”
“这点钱,就当是我的罚款和各位的辛苦费。”
卫兵掂了掂手里的分量,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融化了。
200紫金幣!足够他们晚上去春花街爽一爽了。
而且周围的群眾也纷纷作证:
“是啊长官,是那个大个子先动手的!”
“那小子都喊决斗了,是正当防卫!”
“那大个子是这一带的恶霸,死有余辜!”
舆论一边倒。
两个卫兵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既然有钱拿,又是巫师塔的內部纠纷,死的还是个臭名昭著的混混,那还有什么好查的?
“咳咳。”
领头的卫兵清了清嗓子,收起钱袋,挥了挥手:
“既然是巫师决斗,那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下次注意点,別在大街上搞这么血腥。赶紧把尸体处理了!”
说完,两人转身就走,走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泰伦目送卫兵离去,然后转过身,冷冷地看向那四个已经嚇傻了的小弟。
“还愣著干什么?”
泰伦指了指地上海格的尸体,又指了指自己马车上的空位。
“把他搬上去。”
“既然他是来抢尸体的,那就让他自己也变成尸体,跟我走一趟吧。”
四个小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过去,七手八脚地把曾经的老大塞进了裹尸袋。
泰伦站在阳光下,听著脑海中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懂不懂莫欺少年穷的含金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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