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夜色,他先蹲在金刚尸旁摸索,这人身材魁梧如铁塔,看著却只是个粗使打手。
腰间破皮袋里,只有二两银子,几块干硬麦饼,还有一把豁了口的柴刀。
宋景摇头:果然是底层炮灰,黑虎帮每个月徵收百两银子,这人才二两银子。
可当他转向铁头,指尖刚探入其內衬衣襟,便触到一叠硬物。
他微微一怔,迅速抽出。
竟是两张十两面额的银票写著秀水钱庄,外加二两散碎银子!
再往下摸,腰带暗格中竟藏著一小瓷瓶——揭开塞子,药香扑鼻,竟是半瓶精品淬皮药膏,足够淬炼半个月!
比武馆发的普通版浓稠两倍,药力精纯,市价至少十两,而且没有关係还难以买到,除非愿意加价。
他只在张武身上闻到过这种清纯的药香。
错不了!这回真是发了,发了!
看来这铁头,才是贺大彪真正的心腹,掌管著所有上供钱银子这件大事。
银票说明他经手帮中钱財,精品淬皮药膏证明他受重点培养——难怪昨夜行动由他主导,金刚只配听指挥。
他將战利品摊於桌上:
金刚:二两银钱、一把破刀、半块麦饼,普通黑虎帮腰牌;
铁头:二十两银票+二两碎银、半瓶精品淬皮膏、一枚黑虎帮內门腰牌(刻有“財”字)。
对比鲜明,地位如云泥之別。
他弯腰,扯下二人腰牌,伸手翻遍了两人所带物品,整理之后收入怀中。
今夜,只是开胃菜而已。
看来灯下黑才是真正的生財之道,目前,钱財对我的修炼速度益处颇多,效果显著。
两枚黑虎帮腰牌——铁质粗糲,刻著狰狞虎首。
二十两碎银,边缘已被磨得发亮,一看就是搜刮而来民脂民膏,甚至透露著一股血腥味。
还有两瓶淬皮药膏,虽远不如张武所用的精品版,但对寒门弟子而言,已是可换半年甚至省吃俭用一年口粮的硬通货。
他默默將银钱分作三份,心中却无半分得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
半月前,他连借一两银子都要看人脸色,被同门讥为“穷鬼宋景,傻子一个不知好歹,妄图鲤鱼跃龙门”。
那时他锻皮境小成,双掌插铁砂,痛得浑身颤抖,练一日收效甚微,进步如龟爬。
如今,他也已是牛皮境武者!
皮如老牛之革,刀劈不透,火烧不焦;筋肉成鎧,拳打铁棍不伤分毫;气血奔涌,一夜奔袭十里不喘。
非武者与武者之间,隔著一道天堑。
而他,已凭一双手,一脚之力,亲手跃过!
几天之后,黑虎帮分舵內,贺大彪暴怒如雷。
“铁头和金刚死了?!尸首在哪?!”他一掌拍碎案几,木屑飞溅。
探子跪地发抖:“回……回老大,村头山道,野狗叼出来了衣服,发现了残存尸骨……看著生前被人活活打死。肋骨全断,颈骨碎裂,心口塌陷……手法乾净,手段残忍没留活口,財物全空。”
“谁干的?!”贺大彪三角眼凶光毕露,“难道是为了劫財,可这地界谁敢和我黑虎帮过不去。
难道是林小嬋那事?这臭猴子也就一个兄弟宋景与他交好,確实有动机。
宋景?不可能!那小子连武者都不是,锻皮境都勉强,怎打得过铁头二人联手?根本没那实力!”
角落里的孙立回覆:“那小子武者都没突破,不可能打得过你手下那两员悍將。”
他来回踱步,忽然想到什么,猛地盯向角落的孙立:“周行云?是不是你骗我?他根本没走?”
孙立则是斩钉截铁反驳:“贺爷!天地良心!我亲眼看他登船离港!码头船夫都能作证!而且……周师兄若真动手,何必藏头露尾?他向来光明磊落!”
贺大彪眉头紧锁,毕竟丟了供钱也不是小事,他每月还要上交给副帮主。
若是没有正当理由,交不齐月供,想到副帮主的狠辣就不寒而慄。
到时候甚至只能自己垫钱了,自己垫钱和要自己的命有和区別。
隨后喃喃自语:“可除了他周行云,谁有这本事?铁头力能扛鼎,金刚皮糙肉厚,寻常人都难胜其一,何况两人同死?
若非武者不可能做到两人没来得及报信,毫无招架之力就死的不明不白。”
孙立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贺爷……您忘了?周行云为人正义无双,嫉恶如仇。他虽走了,可临行前若知黑虎帮要对林家下手,会不会……暗中托人出手?”
“托人?”贺大彪一愣。
“正是!”孙立越说越篤定,“周师兄行走江湖多年,结交的游侠、鏢师、退隱高手不知凡几。
或许他走前悄悄请了一位朋友,暗中保护林小嬋。
毕竟那小姑娘生的可爱,周师兄见她曾说想起了自己失去的妹妹,当初便对此事颇为在意!”
贺大彪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点头:“有理……有理!”
两人对视一眼,终於达成共识:此事定是周行云暗中托高手安排,绝不可能是宋景所为。
消息如野火燎原,半个时辰传遍秀水镇。
林猴儿第一个衝到宋景门前,满脸激动,声音都在发颤:“景哥!你听说了吗?铁头和金刚……昨晚被人打死了!胸口都塌了,骨头碎成渣!肯定是哪位大侠路过,替天行道!”
他眼眶发红,紧紧抓住宋景的手:“小嬋安全了……多亏那位恩人!不然……不然我……”话未说完,已哽咽难言。
宋景轻轻拍他肩膀,只道:“没事了。”
陈胖子提著药包赶来,满头大汗:“我就说嘛!黑虎帮作恶多端,必遭天谴!这下咱们村能安稳一段时间了吧!”他压低声音,“听说打得那叫一个惨,铁头连求饶都没喊出来!”
就连平日沉默寡言的大哥也来了。他站在院门口,目光复杂地打量宋景——
少年身形挺拔如松,眼神沉静如渊,皮肤泛著淡淡铜色,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再不是那个畏缩渔村、见人低头的穷小子。
“你这看著变化挺大的,阿弟,精气神都不一样了,比以前看著气质都有些不一样了呢……,想必最近练功很苦吧?”大哥低声询问,语气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心里觉得,阿弟习武方面定然天赋不俗,毅力非凡,来日里必然能有一番作为。
宋景点头,从怀中取出银钱,分成三份:“这是之前借你们的,连本带利,加倍奉还。”
林猴儿一愣,隨即用力推开:“我不能收这钱!此次承蒙你的照顾,药钱怕是也花了不少了!可以差不多相抵了。”
他左右看看,压低嗓音,眼中满是感激与坚定。
心中却有些怀疑,铁头他们去抓小嬋的路上死的,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莫非这次是景哥动的手?
但景哥啥实力,那两个恶人合力怕是能打七八个汉子?
绝不可能是景哥乾的,景哥有这胆子也这实力。
但他事先叫我等著,確实有些奇怪。
沉思了一会儿之后,仍然想不明白。
不管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总而言之这確实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外面传言都说是周师兄的手笔,倒也不无道理?
毕竟周师兄曾说小嬋很像她的妹妹,否则他也不会强出头。
你放心!周师兄这恩情,我林猴儿记一辈子!
陈胖子见状,也连连摆手:“景哥,你,前途无量!这点钱,就当我提前押注未来馆主!等你当上大师兄,可別忘了我这个兄弟!”
大哥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这一身肌肉……练出来了。”他顿了顿,语气郑重,“钱,我也不要。但我信你日后必成大器。这笔帐,算我投资你——等你出人头地那天,再还我十倍!”
“不管怎样,我都很看好你!一直往前走就行。”三人齐声说道。
宋景闻言心头泛起一阵涟漪,但仍然坚持,执意归还银两。
毕竟眾生皆苦,曾经这里面的苦他懂,比几人体会更深刻。
三人拗不过他,还是只好接受了,但说好以后,他要是缺钱用不要不好意思开口找他们借,要永远把他们当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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