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掠过秀水村低矮的屋檐,吹得破窗纸“啪啪”作响。
宋景推开家门,屋內霉味依旧,蛛网垂角,灶台冷清。可今夜不同。
他从包袱中取出那套崭新的深灰劲装——胸前“追风”二字以银线细绣,针脚密实,纹路冷峻,在昏黄油灯下泛著幽光,仿佛暗夜中悄然甦醒的利刃。
他缓缓换上,动作一丝不苟。
束紧腰带,拉直衣襟,脚踩软底皮靴,靴底无声,踏地如猫行。
这不是穿衣,是加冕。
他对著水缸照了照——倒影中,掌心硬如铁皮,指节粗糲,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再无昔日的颓气与隱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静如渊的锐气,仿佛一柄久藏於鞘的刀,终於开始展露锋芒。
他出门时,正逢村中夜归的村民。
“哎哟,这不是阿景吗?”一个老汉挑著扁担,愣在原地,上下打量,“这……这是去武馆了?哎呀,这身板,这气势,跟从前大不一样了!”
“是啊是啊,走路都带风,眼神都亮了!”另一人附和,“宋义家这老二,出息了!给他哥长脸,给秀水村都长脸!”
消息传得极快。大哥宋义正在铁匠铺收工,刚走出门,便被几个熟人围住。
“老宋,你家阿景真成了追风武馆的正式弟子?嘖嘖,了不得啊!穿那身行头,跟画里走出来的武者似的!”
“你这当哥的,有福了!將来他要是混出一番作为,你们家可真是翻身!”
“说不定哪天,你家阿景也能当上官老爷,跟县城的县令一样骑著大马出行,威风凛凛!”
宋义憨厚地笑著,嘴上谦虚:“哪能呢……孩子肯上进,我就高兴了。”可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骄傲,连锤子都忘了放下,铁钳还夹著烧红的铁条,火星四溅也浑然不觉。
他刚到家,王氏正坐在灶前烧火。
“听说你家宋景真练出了一些名堂来了?”她冷不丁开口,火光映著她刻薄的脸,冷哼一声嘴硬道:“败家!別惯著他,追风武馆不过是教些逃命的功法,比我家王虎断岳武馆正式弟子差远了?”
话音未落,宋景推门而入。
油灯一亮,他站在门口,一身深灰劲装,肩背如剑,靴底无声,气质凛然,再不是那个任她呵斥的穷酸小子。
王氏抬眼一瞧,话到嘴边,竟硬生生卡住。
她心头一震。
——这小子……真不一样了。
那眼神,那站姿,那股子沉静的狠劲,分明是真正练出了火候。连她弟弟当初入武馆三个月,似乎也没这等气度。
可她嘴上绝不服软,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狠狠搅了搅锅里的粥:“穿得人模狗样,也不见得未来能在武道上走多远。”
可那眼神,却偷偷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第二日清晨,村口老槐树下,几人再次相约小聚。
林猴儿、他妹妹小嬋、陈胖子早已等候多时。
“阿景!”林猴儿一眼瞧见,猛地跳起来,“我滴个乖乖!这身行头……正式弟子了?!”
他围著宋景转了两圈,嘖嘖称奇:“这劲装,这靴子,这腰带……嘖嘖,比镇上那些富家公子还精神!”
小嬋红著脸,低头绞著衣角,小声嘀咕:“哥,你別吵……”可眼睛却忍不住偷瞄——那身灰衣少年,眉目清朗,站如青松,再不是从前那个和他们一起光脚捉鱼的阿景了。
“阿景,你这气势……”陈胖子咽了口唾沫,一脸羡慕,“我咋觉得,你站这儿,我都有点喘不过气?”
林猴儿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咱们仨从小一块长大,你脑子最灵,主意最多,將来出息的肯定是你!现在看,果然!”
他忽然压低声音:“等你成了大武者,可別忘了咱兄弟!到时候给我安排个衙门的差事,就比如那天天收税的税官就不错,我也穿皮靴、戴腰牌,威风一把!”
小嬋忍不住笑出声:“哥,你做梦呢!那得是当上多大的官才能把你这样的弄进去当差啊!”
“呸!呸!呸!”林猴儿恼羞成怒,“你这丫头净说你哥的坏话!”
“小嬋说的什么大实话。”陈胖子立马补刀道。
宋景也是难得半开玩笑道:“放心,到时候就连村头的小黑也要拉进县衙,去吃吃官老爷的饭。
难道你哥还不如村头小黑吗?”
几人闻言也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宋景看著这幅场面,心中暖流涌动。
他依旧是那个宋景,可他们看他的眼神,已完全不同。从前是“穷小子阿景”,如今是“武馆正式弟子宋景”。
他知道,这一身行头,不只是布料与银线,而是他用血与汗换来的尊严。
“放心,”他笑著拍了拍林猴儿的肩郑重承诺,“等我站稳了,第一个带你们翻身。”
风过槐树,枝叶沙沙,仿佛在为这场少年之约作证。
而远处,追风武馆的匾额在晨光中微微发亮,等待著他——一步步,走向更高的山巔。
自正式入籍成为正式弟子后,宋景將全部心神沉入《追风腿法》,苦苦钻研,废寢忘食。
每日深夜,为了加快修炼速度,他不仅苦练功法要诀,如今各个动作要领已是烂熟於心。
他甚至绑上將近十斤沙袋,沿后山陡坡日夜疾奔数十里。双腿灌铅般沉重,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小腿肌肉撕裂又癒合,结出厚厚老茧,皮下隱隱泛出铁青之色。
深夜扫踢村口老槐树,当做木桩一般——踢桩千次,腿骨震得发麻;扫砖百回,脚背青紫溃烂,血水渗出布鞋。
夜里冷水浴后,仍对著月光一遍遍校正角度、发力、收势,直至筋疲力尽,倒地即睡。
起初,腿出滯涩,如陷泥沼;半月后,腿风初成,能断枯枝;一月余,身形闪动间已有残影。
终於,就在今夜。
他福至心灵——追风不在形,而在意!腿隨心动,气贯足尖!
剎那间,浑身气血奔涌如江河归海,右腿本能甩出——
“啪!”
空气炸裂!院中老槐粗枝应声而断,断口齐整如刀削,碎木纷飞!
追风腿法,小成!
面板中的功法栏也从入门(100/100)变成了小成(1/100)
自此,宋景整个人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人物】宋景
【境界进度】锻皮小成——牛皮境(23/100)
【功法进度】追风腿法小成(1/100)
眼神不再躲闪,而是锐利如鹰隼,却內敛如深潭;步履轻捷无声,仿佛踏风而行;连呼吸都变得绵长悠远,周身气息收敛如无物。
之前听周师兄说过,功法也分入门,小成,大成,圆满,甚至之上还有返璞归真之境。
据说达到那个境界,使出功法犹如功法创造者亲临,甚至犹有过之,还能够改正弊端升级功法。
这样的人据说只有武道突破第三境,才有一点点渺茫的可能,只在府城武者传说中听过。
每次突破都有种心灵与灵魂层次上的升华,其中妙处不可言传,只可意会。
功法如今突破小成,迈入大成之际,自身的增益是全方位的。
最惊人的是速度的变化——不仅大幅提升战斗时的移动速度,连出招单位速度都有小幅加成,甚至能够略微减少出招蓄力的时间。
別看这点时间不多,但在生死之间的爭斗中,分秒必爭,这点时间在某种程度上足以决定生死。
念头一生,人已在三丈之外;抬腿、出招、收回,快到肉眼难辨,只余一道模糊残影。
此刻,他在心中模擬再次遇铁头、金刚。
——铁头狞笑扑来,拳风呼啸。
宋景不退反进,左脚点地微旋,右腿如鞭自下撩起!
“砰!”
足尖精准命中咽喉,喉骨碎裂声清脆。
铁头瞳孔骤缩,身体僵直,轰然倒地——至死未看清攻击从何而来,连惨叫都卡在喉中!
——金刚怒吼挥臂擒拿。
宋景侧身如柳絮避风,右腿自腰间弹出,快如电光石火!
“咔!”
脛骨撞上下頜,颈骨折断。
金刚双目圆睁,高大身躯如断木栽倒,神经尚未传递痛觉,意识已灭!
两脚,两人,瞬杀!
毫无反抗,毫无声响!
他站在院中,仰望夜空。
星河如练,寒风拂面。
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真正的敌人,还在前方。
黑虎帮未倒,张武未除,周行云的危机未解,战乱未止……而他,才刚刚踏上这条路。
但此刻,他已不再恐惧。
因为他终於有了初步的实力,心里底气更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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