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进没著急搭理那个女声。
那黑影被他用棍棒敲打偏移了方向,如今钉在了院子的土里。高进看去,原来是一根朴刀杆,稳稳插在地里,入地起码三寸有余,尾部尚在颤动不已。
看得高进眼角直跳,这院子里土地夯实、人来人去的,可不是菜园那种鬆软的土壤,这杆子能如同標枪般入地三寸,估计鲁智深来掷也不会超过太多。
高进要是没有练武,反应决然赶不上方才黑影袭来的速度,最少落得个穿体而过的下场。
哪里来的强人敢在东京城里放肆?还有没有王法了?高进转著这些念头,向院外看去。
门外立著两女,身后跟著一马一驴。
一女子打扮俊俏身姿婀娜,却將青纱罩蒙著脸。另外一女则是使女打扮。
“这杆子...”高进左右没看见强人,只有这两女子,“...你们丟的?”
“是我丟的又如何?”青纱女子说道,正是那个娇蛮的声调,“我只问你,你是不是那高进?”
高进这月余来,风吹日晒雨淋,雷打不动的练武强身,皮肤早已泛著小麦的光泽,连原身那略显柔弱的面貌体格如今也是有稜有角,显得十分坚毅。
“这东京城里白日昭昭,姑娘你是想杀人吗?”高进皱眉,哪里来的女疯婆子。
“我看了你耍把式,这杆子要是能戳死你,我赔你条命就是了。”这女疯子这话听起来也不知道是夸她自己眼力准,还是夸高进练武有成。反正听起来就是不怎么討喜。
高进不知怎么回答,就冷冷地看著那女子。
那女子又开口说话,语气颇有些著急,“你快些与我说,你是不是高进?”
这小娘子两次三番要找高进,他又不认识这女子,前身高衙內记忆里也没这女人印象。
不知道哪里来的姑娘,白瞎了那副婀娜的身段,说话忒不討喜,下手也狠辣,浑然不把人命当回事。
谁娶了这婆姨怕不是要倒八辈子血霉了,
念及此处高进拱手道:“我叫陆谦,高进今日没来,姑娘你找他什么事?”
“陆谦?久仰久仰...”女子客套行礼,然后就自顾自地扭头,开始和那个使女说起话来,说话间还时不时地瞥向高进。
高进快气笑了,不知道谁家教出的女儿,如此奇葩。
那女子好像和使女说完了话,最后看向高进说道:“我叫陈丽卿,方才是奴家无礼了,望陆大哥海涵。”
陈丽卿?没听过,没印象,没睡过。
“陈姑娘出手还请注意分寸,不要误伤了无辜,吃上了官司。”高进虽然不喜,但小姑娘已经道歉了,他也就不冷不淡地劝说两句。
“多谢陆大哥提醒了。”陈丽卿本来就是来寻高进的,正主不在也不想多耽搁,“劳烦陆大哥遇见高进时,转告一下。我要是遇见了他必会一枪攮死他,且让他小心些!”
高进心想,这陈丽卿多半是听了这东京城里传言,仗著她有几分勇力,便想当然地要来为民除害了。
这前身怎么一点好事都没干,尽给他添堵了。
“陆某遇上高进,一定替姑娘转达。”高进拱手送客,“慢走,不送了。”
两女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刚消失在转角,就有一股大力落到高进肩头,跟著就是鲁智深那粗声粗气的嗓门,语气里儘是调侃,
“兄弟,那女子也不差啊,怎么不上前混个脸熟,白白墮了你花花太岁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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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鲁智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也不知道被这花和尚听去了多少。
见两女没有狗血的回头剧情,高进鬆了一口气,回头白了一眼鲁智深,“我说大和尚,你怎么走个路都没动静的。花花太岁也不算什么好名头,我维护这玩意作甚。”
“分明是兄弟出神了,怎么怪起洒家来了。”鲁智深说著就来到槐树旁坐好,挥手邀请高进入座,“痛快!今日一早就被主持唤去念经,嘴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兄弟快来坐下,陪洒家吃酒。”
“那女子不差在哪?花和尚好好给我这花花太岁说道说道。”高进来到鲁智深对面坐下,举起酒碗,“说不出来好处嘛,花和尚当罚三碗。”
“洒家也算是见过世面的,那女子身段婀娜、嗓音清亮,虽有青纱罩面不能窥见真容,想来必有几分顏色。”
“兄弟方才出神,必是被那女子迷住了魂。洒家说的对是不对?好兄弟,快点自罚三碗,不要让洒家瞧你不起。”鲁智深篤定的说道。
听完前半段准备喝酒的高进,听完后半段有点不乐意了。
鲁智深的话怎么听,他都觉得有点刺耳。怎么感觉被当成了没见过世面的紈絝了,前世啥样的美女他没见过?
就刚才那个姑娘,动不动就丟杆子戳人,谁看上她想必会有一场轰轰烈烈的家暴吧。
放下酒碗,高进说道:“当然不对。”
“大和尚你这佛门真是白入了,看人还是只会看皮囊。”
“要知道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侠义的灵魂万中无一。”
“那姑娘虽然有几分姿色,但行为举止却透著刁蛮任性。”
“瞧她衣著,必是良家女子,我要是上前招惹后,一时不慎闹出了人命,那我不得娶了她?”
“娶了她之后,必定家宅不寧,日日河东狮吼。”
“要是忍不住与她和离,怕也要被她剐去一半家產。”
“我有那个閒钱,为何不去歌馆勾栏,那里的大师们个个温柔体贴,捨不得我受半点委屈....”
“有道理!”鲁智深拍了拍他的光头,举起酒碗,“兄弟你別说了,我自罚三碗就是了。我以前听传言说,兄弟惯爱调戏良家女子,如今听了这肺腑之言才知道传言都是狗屁。”
高进还有点意犹未尽,想要继续炫耀,“你知道李师师吧?那可是名动这东京城的樊楼大师,我也时常与她见面谈心。”
“之前就听说兄弟在樊楼宿了一月,莫非就是与这李大师.....”鲁智深眼里充满了八卦的神情。
高进尷尬一笑,訕訕说道:“那倒没有,李师师过夜要的银钱太多了....我是在樊楼的偏馆里宿的...”
鲁智深哈哈大笑起来,高进看到鲁智深的好感度也跟著高兴起来。
【鲁智深好感度:70。】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70,只差那声『哥哥』了。
两人间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没多会,今日修沐的林冲也来到了此处,自然也是入了座,三人推杯换盏,谈天说地好不痛快。
酒至半酣,高进突然提到他们三人意气相投,每日相聚於此,不如结拜为兄弟。
虽然高太尉名声不好,但林冲也是將门出身,在朝廷里名声说不得还比不过太尉。
平白得了上官庇护,林冲自无不可。
鲁智深闻言也甚是欢喜,他倒不是惦记高进家室。因为高进这人练武尽心,从不偷奸耍滑,性格又豪爽,颇有军中好汉的风格。
唯一有点芥蒂,就是高进在女色方面风评不佳,但今日高进一番话说得鲁智深豁然开朗。他这高进兄弟也不差那点银钱,何必去招惹良家呢?必是这东京城里有小人饶舌!
大和尚端起酒碗就开口了,“高进兄弟不嫌弃洒家是个粗人就好!”
“怎么会嫌弃两位呢。”高进也举起酒碗。
“这槐树见证了我们三人的情义,那咱们就对著这槐树结拜吧。”鲁智深指了指那颗槐树。
“不用找点香火什么的敬拜神明么。”林冲面有犹豫。
“做兄弟在心中!仪式弄的再盛大,心里没兄弟不还是假大空吗?”高进说道。
“师弟,高兄弟说的不错,佛在心中。”鲁智深努力点了点头,愈发对高进顺眼起来。
“洒家三十有六。”
“林某今年三十四了。”
两人说完一同看向高进,显然是要按照惯例用年纪排位子了。
高进哪里肯啊,连忙就拋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大和尚先前是老种经略相公帐下提辖,教头是禁军现任的棍棒教头,我也算半个將门子弟。”
“我们將门中人结拜,怎么能照著那些草莽的规矩。”
林冲、鲁智深面面相覷,最后还是大和尚开口了,“那兄弟你的意思是?”
“我们將门中人自然要按照军中规矩来办。”
“能者上,弱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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