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从繁花居上房醒来的高进有些烦躁,倒不是因为他今天起的晚了。偶尔多睡个一两个时辰,权当奖励自己也不是不行。
高进昨夜里请了三个大师传授技艺,刚准备提枪上马,却发现屁股的伤势影响颇大,无奈只能假装大师们说错了话,他很生气就將几位大师全部轰走了。
繁花居主事的来赔礼道歉时,他已经躺在榻上假装熟睡了。
但是花出去的银钱可不好再討要回来,让自詡精打细算的高进颇为不满。
高进穿好衣服径直来到房间轩窗处,入眼皆是东京城內如鱼鳞般的青瓦屋顶,近处樊楼三层上的飞桥也有鶯鶯燕燕往来。
那疯婆娘总不能连名节都不要了,闯到青楼来打我吧?
高进自以为得计,旋身来到酒桌旁,斟满一杯酒,就著晨间换上的菜食吃將起来。
疯婆娘再刁蛮任性、武力无双,还能玩过我这后世来的百无禁忌之人?
想到高兴的地方,高进不由得哼起了小曲,连花了冤枉钱的烦闷也拋在了脑后。
“快使用双.....”高进正哼著歌。“嘭”的一声,房间门被人一脚踹开,他嚇得一个哆嗦,手里酒杯没拿稳跌在地上。
高进定睛看去,发现是鲁智深,这才长舒一口气,“兄弟,你怎么跑到这烟花之地来了?快来吃些酒水。”
“哥哥,你可让洒家好找....”鲁智深瞅见高进,两眼放光,两三步来到桌前,端起酒壶就往嘴里倒,倒完又接著说:“...林冲兄弟出事了!”
“怎么回事?”高进大惊。难不成高俅又认了个义子,调戏林家娘子去了?
“洒家也不清楚。那林家娘子只说林冲兄弟被关进开封府狱了,洒家没得门路只能来找哥哥了。”
“这样,找个食盒让他们装些吃食酒水。我们拿上一起去看望林冲兄弟,搞清楚事情缘由。”高进说到这里,又宽慰起鲁智深来,“有我在,在东京城里还能出什么大事?”
鲁智深扯下一条鹅腿,塞进嘴里大嚼起来,“洒家省得。对了哥哥,那丽卿妹子也在门外等你。”
这下高进险些没站稳,问道:“她一直在门外守著?”
“那倒是没有,洒家进酸枣门时,正巧遇见了她。听说洒家来找哥哥,便跟著一起来了。”
高进心里安定了些,想来应该是听说他上青楼了,陈家妹子失望了吧。也好....
高进又问:“那林家娘子呢?”他这时倒是想起来了,林冲蒙难林家娘子是导火索,得照看一二才行。
“她让洒家来找哥哥后,又匆匆忙忙走了,想是去找林冲兄弟的故交们想法子了吧。”
高进心觉不对,林冲有什么故交能比他有能量的,心中有些不安,也不准备让庖厨做新的吃食了,大声喊道:“来人,给我把这些酒菜打包了。”
高进选了几样看上去完整的菜食,装入了食盒,拎著酒水吃食就和鲁智深朝楼外走去。
行至繁花居门外,果然见到了陈丽卿。那女娘还是戴著她那个青纱罩儿,在门外偏角里打量著刚出门的高进。
【陈丽卿好感度:-10。】
高进心中微苦,却也洒脱。
只见他遥遥衝著陈丽卿拱手行礼,也不上前搭话,拱手之后和鲁智深直奔著开封府衙署而去。
青纱罩儿下的女娘不见表情,只是在高进远去之后,莲步轻移朝著繁花居而去。
且说那开封府衙署,坐落在东京城心臟地界,朱门高墙,气象森严。
高进径直往里走,门口两侧的衙役还想阻拦,却已经有眼尖的班头瞅见了高进的模样,喝退了衙役们。
得知高进要去府狱见林冲,那班头也是个伶俐人物,就在前说笑引路。
高进心中不安,只是板著个脸跟在班头身后。鲁智深倒是好奇地东张西望。
班头引著高进两人,转过府衙大堂,穿过一道不起眼的铁灰色小门,便陡然出现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
只见一堵高逾三丈的青灰砖墙,墙头插满蒺藜般的铁刺。墙上只开一扇包铁皮的厚重木门,门上有碗口大的铜钉,已生满暗绿铜锈,旁边留了一道窄小门扉供人出入。
受这景象影响,班头的说笑声也哑了下去,只闷头在前引路,进了那窄小门扉后,便是一处甬道,甬道深处不见光亮,壁上虽有黄豆大小的油灯,却也只能照见脚下的湿滑。
一股子怪味,从里面往外涌。草蓆发霉的味道、大小便的恶臭、血液的铁锈味....高进不由得捂住口鼻,心里噁心。
前面的班头像是早已习惯,没有半分异常,照常前进著。
没走多久,就来到一处宽敞的地方,也比甬道处要明亮许多,数个狱卒在这吆五喝六,吃酒耍乐。水火棍七歪八斜的放著,他们腰掛的大串钥匙隨著动作,『叮噹』作响。
眾狱卒听见这边动静,皆面露不善地看了过来,又见高进衣著不凡那些不善瞬间就变成了諂媚。
班头连忙迎了上去,给狱卒们解释起来。自有想献殷勤的狱卒出眾躬身,给高进领路继续往里走。
再往里,两侧便是牢房了。以碗口粗的硬木为柵,牢內无床,只有一堆霉烂的稻草,稻草里蠕动著虱鼠。
里面的囚徒大多蜷缩如虾,面无人色。
高进跟著狱卒往里走了不远,就看见了自家兄弟。林冲被铁链锁著,双目紧闭气若游丝,身上单衣儘是鞭痕。
鲁智深暴怒,攥起狱卒衣襟,大声喝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竟敢这样对林冲兄弟,还不快快解开!”
狱卒嘴里连连求饶,目光却看向高进。高进抿著嘴唇,眼中含怒,嘴里低喝:“解开!”
狱卒连忙挣脱和尚的大手,来到牢房前哆哆嗦嗦试了好几次才打开。
见牢门开了,鲁智深一把推开狱卒,直衝到了林冲身边,注意到他身上的铁链,又是一阵暴怒,“你这贼廝,快与洒家兄弟解了这链子!”
狱卒从地上爬起,又跑去给林冲解铁链。高进看著林冲身上伤势,手里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等狱卒解开林冲身上链子,高进扳过狱卒身子,两手按在他的肩头,像头吃人大虫一样瞪著他,虎目里全是血光,“你们打的?”
那狱卒腿脚一软,跪在地上,也不管牢房里地面腌臢,止不住的磕头求饶叫屈,“高衙內,不是我们打的!小的们怎么敢啊?!”
高进单脚踏上狱卒肩头,口中问道:“不是你们打的?那是我兄弟自己摔的?这东京城里谁敢动我高进的兄弟!!”说罢,脚上用力就要把这混帐碾进土里。
感受著肩头传来的巨力,狱卒亡魂大冒,赶紧把他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真的不是我们打的!这犯人是蔡脩蔡衙內送来的,送来的时候就已经这副样子了...”
听到蔡脩的名字,高进劲力一松,心中暗恨那廝怎么阴魂不散,此番多半也是想找麻烦,真是个难缠的小人。
先带兄弟出去治伤吧,这环境別拖出麻烦来了,蔡脩那廝之后与他耍耍。
“行了,暂且绕过你等一回。我先带我兄弟去治伤。”高进说罢,也不管那狱卒了,就要去抱起林冲。
谁知那狱卒竟然团身上来抱住高进大腿,高进怒起正要一脚踹飞这不知道好歹的玩意儿,就听见他呜呜咽咽的说道,
“衙內,你打死我吧!这犯人要是丟了,小的家里老小不保啊!不如在这里死了....”
高进眉头一皱,“我这兄弟犯的什么事?”
“这犯人持凶器欲行刺帝姬,幸得蔡衙內率眾甲士擒住.....中秋节后这犯人就要移交给皇城司狱。”
『嘶』高进倒吸一口凉气,蔡脩玩的这么大?
来者不善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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