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从捡到曲非烟开始 - 第10章 无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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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安一口一口吃完了餛飩,之后不慌不忙地起身向米粉摊老板付了粉钱,这才转向一直静静看著他的曲洋点了点头。
    曲洋微微頷首,当先起身离去,也不回头,沈安只是默默跟著。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街巷,一路向偏僻狭窄的小街中走去。
    走了好一会儿,曲洋侧身进了一条窄窄的弄堂,左边一家门首挑著一盏小红灯笼。曲洋走过去敲了三下门,开门的小廝见了他便诚惶诚恐地將两人迎到里面。
    沈安跟著进了院子里,院中迎面扑来一股脂粉香混著酒气的味道,叫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好在跟著小廝步过天井后不过十来步,眼前便豁然出现一小片青翠的竹林,穿过竹林后那些恼人的气息便再也不见。
    竹林掩映之后,露出一座精巧的两层竹楼。小廝领著他们上了二楼雅间,手脚麻利地斟上两盏清茶,便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外,合上了门扉。
    “这里是?”沈安心里有了些猜测。
    “群玉院。”曲洋坐在他面前,抿了一口茶水后说道。
    沈安瞭然,原来衡阳城里最大的销金窟,竟是日月神教的產业,怪不得原著里曲非烟带重伤的令狐衝来这里。
    满足了好奇心后,沈安斟酌了字句,直接发问:
    “如果晚辈猜得不错的话,刘师叔私下相会的,应当正是老伯吧。”
    “哦?看来你承认私下跟踪调查刘正风了?”曲洋眼睛一眯,语气微微发冷。
    沈安迎著他的目光,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这件事不用调查便可以猜到的。”
    说完,他喝了一口茶水,才在曲洋要杀人的眼光下接著说道:“其实,晚辈先前並不知道是您。只是在晚辈的师弟说完那句话后,才根据前辈的反应猜到的。”
    “一个萍水相逢的老者,为何听完那句並未指明对象的话后,会直接对我下了杀手?若非此事与您切身相关,何以至此?再结合晚辈身上那任务,答案,便不言自明了。”
    “想来,必是前辈与刘师叔相会前后,於左近察觉了晚辈的踪跡,心生疑竇,这才一路尾隨,在街市之上藉机攀谈,多方试探吧。”
    曲洋听完沈安抽丝剥茧般的推断,沉默了许久。
    哦,是这样吗?
    他不得不承认,除了“直接对沈安下杀手”这段判断错误之外,整段分析完全合情合理。
    飞针並未涂毒,瞄准的也不是要害而是运劲的穴位,他当时是要生擒他带回去,让自家孙女好好看看所谓“正道少侠”的嘴脸的。
    不过此时掰扯这个,也太掉价了。
    於是曲洋只是继续喝茶,不置可否。
    沈安见他不搭话,只得又拋出新问:
    “晚辈斗胆猜测,前辈应当是日月神教中人吧。否则前辈与刘师叔不会如此小心的。”
    曲洋的手指在茶杯沿口轻轻摩挲著,那双看惯了江湖风雨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审视与冰冷的杀意。他没有否认沈安的推测,只是淡淡地问:“既已猜到,为何不逃?”
    沈安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却毫无畏惧:“与其日夜提防,不如把话说开。晚辈了解刘师叔的为人,也与前辈有过一段谈话,晚辈相信前辈並非滥杀之人,也相信听完解释之后,前辈不会杀我。”
    “首先,”沈安迎上曲洋的目光,语气坦诚得近乎直白,“晚辈承认,奉师门之命调查刘师叔是实。嵩山派想知道他私下与谁会面,何时何地。这是陆柏师叔亲自交代,我无法拒绝。”
    “前辈今日所见我那师弟,便是陆师叔派来的『监工』之一。今日清晨,眼线来报刘师叔出城,我不得不跟。”
    “只是,我虽武功低微,却也不愿做那等窥人隱私、背后捅刀的勾当。更何况,此事想必牵连甚广,一个不慎,便是泼天大祸。如果前辈真的跟过我的话,应该知道晚辈並未做什么探查的举动,只是附近练剑罢了。”
    曲洋面色稍缓,心中杀意稍敛,但还是看不惯沈安这一脸篤定自己不会杀他的样子,故意威胁道:“即便如此,你终究是嵩山弟子,是左冷禪的徒弟。你知道这个秘密,本身就是巨大的威胁。杀了你,一了百了。”
    “非也非也。”沈安摇了摇头,神情变得严肃,“杀了我,非但不能一了百了,反而会使刘师叔陷入更危险的处境。”
    “第一,我並非独自执行此任务,甚至算不上主要人选,只是事出突然,暂时调不来好手,先让我打打前站罢了。”
    这个是沈安刚刚猜到的。
    “第二,我若突然身死,尤其是死因不明,嵩山第一时间便会警觉,到时候是个人都知道刘师叔身上有问题。”
    曲洋的手指停止了摩挲。他確实不怕杀一个沈安,但他怕因此让刘正风陷入万劫不復,怕破坏了那份来之不易的高山流水、知音之情。
    “那你待如何?”曲洋的声音缓和了些,杀意几乎放下,但警惕未减,“总不能指望老夫因你这几句话,就相信你会替我们保守秘密吧?今日你或许会,明日师门严令之下,你又当如何?”
    沈安抬起眼,目光清澈却坚定地迎向曲洋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那晚辈倒是想问一问前辈了,前辈与刘师叔私会,到底要谋划什么。若是要行那倒行逆施、天怒人怨之事,那请前辈先斩我头吧。”
    此言一出,曲洋眼睛瞬间眯起,一丝被冒犯的怒意翻涌上来。他身居魔教长老高位多年,已经很久没有晚辈敢用这般近乎质问的语气对他说话了。
    但那怒意却在触及沈安那清澈见底、毫无虚偽的眼神时,微微一滯。
    曲洋想起了竹林间他与刘正风合奏时的心境,想起了非烟复述“锄头论”时眼中罕见的光彩,也想起了米粉摊前,这少年那句“江湖不该是这样的”的感慨。
    沉默了片刻,那股凛冽的杀意与怒意,终究化为一缕复杂的嘆息,融入了杯中的茶烟里。曲洋的声音低沉下去,少了些针锋相对的锐利,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萧索与认真:
    “我和他……以音律相交,结为知己。不管你信不信,仅此而已。”
    “我信。”沈安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
    曲洋抬眼看他,似有诧异。
    “实不相瞒,今日晚辈在溪边练剑时,曾偶遇一位小姑娘。她问我……魔教之中,是否也有好人。”沈安语气微顿,眼带怀念,“晚辈虽然说有,但却没想到有哪个真是好人。”
    “可就在方才,若非我那位师弟莽撞,点破了晚辈此行目的……前辈您,不是已经打算收手,放我离开了么?”
    “如今,晚辈可以坦然对那小姑娘说,魔教之中,確有不愿滥杀、心中仍存是非与惻隱之人。此人,此刻,便坐在晚辈面前。”
    “无论是前辈对我那些妄言的认同,还是那一念之仁,都值得晚辈对前辈信上一信。”
    曲洋沉默了比之前更久的时间。
    终於,他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沙哑,却少了几分逼人的杀意,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和一种近乎自嘲的淡然:
    “伶牙俐齿,心思转得倒快。”他先是以一句略带贬义的点评稳住场面,维持著前辈的威严。
    “不过,”他话锋微微一顿,目光如电,直刺沈安,“你既提到那小姑娘……便更该知道,这世间许多事,知道得太多,牵绊得太深,未必是福。尤其当你自身尚且难保之时。”
    唉,这是老丈人看女婿特有的没事找事。
    “好了,不说这些。”曲洋也知自己的话颇没道理,把话引回了正题,“你既信了我,那嵩山查探刘正风之事,你打算如何做?”
    “见机行事,顺势而为罢了。”
    “何解?”
    “走一步看一步罢了。在在嵩山那边,我自须摆出查探的姿態,但查得快慢深浅,却可自行拿捏。陆师叔给我的期限不会太紧——此事本就难有实证,他大抵也未將全副指望押在我一人身上。”
    沈安顿了一顿,喝了口茶,才继续说道:
    “在师门派出真正得力人手来主持此事之前,小子可以先和前辈配合將此事应付过去,也为刘师叔爭得些时日,共寻破解之法。你我二人並非关键,癥结终在刘师叔身上。无论是悄然退隱,远走避祸,还是另谋他策……总要看他如何抉择。”
    曲洋缓缓点头:“你年纪轻轻,思虑倒周全。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如何信你不会出卖我们?”
    “前辈你就说你信不信就完事了。”沈安只是一笑,他可不信自己之前给曲洋带的高帽没效果。
    “信。你既然信我,我为什么不能信你?”曲洋也没绷住笑了。
    唉,傲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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