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变成一团火开始培育文明 - 第171章 最后的药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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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浓度的生物碱冲入了老母猿那本就衰竭的臟腑。
    “哐当。”
    老母猿手中的白骨手杖滑落在地,它原本还能勉强视物,现在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瞳孔在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放大,隨后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死翳。
    它的身体开始抑制不住地发冷,细密的冷汗沁透了额头。
    原本紧紧抓著石碗边缘的手指,也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神经信號般,彻底僵硬、麻木,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神经毒素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了。
    ……
    “呜……!”
    阿姆!
    【先知】忍不住跨过了隔离线。
    它来到母亲身边,拿起了石碗。
    石碗中的药液几乎还是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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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老母猿不过仅仅是抿了一口。
    而现在,它紧闭著双眼,嘴唇微微颤抖。
    “呃……”
    又过了大约十个呼吸的时间。
    在【先知】,还有其它猿人担忧的目光下,老母猿——
    它,逐渐缓了过来。
    它先看向的是角落里的小哑巴。
    老母猿颤巍巍地举起骨杖,指了指【先知】手里的碗,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最后,坚定地指向了小哑巴手里那块用来记录的木炭。
    然后它没有看向先知,而是再次看向了那碗黑色的汤药。
    老母猿心中清楚。
    它目前仅仅只喝了一口,还不够。
    既试不出这东西有多毒,也试不出这药究竟有没有效果。
    必须喝完这一整碗,才有用。
    只有喝完这一整碗,它才能把这药的真实效果、和副作用全部讲述出来!
    ……
    儘管,刚刚那一口也让它意识到——
    喝完这一碗“黑水”的后果,有可能是它的身体无法承受的。
    老母猿的眼中闪动著沉痛的光芒。
    它目睹了老猎手的暴毙,也看到了儿子眼中的崩溃,与部分猎手们的疯狂。
    作为部落里活得最久的智者,它太清楚恐惧会把族群带向何方。
    它不愿用年轻的生命去试错。
    因为每一个年轻的猿,都是部落、族群、文明,无限延续下去的火种。
    更何况,它太老了,它也知道自己的身体。
    连续几天的高烧和剧烈腹泻,已经彻底掏空了它的生机。
    它那已经被高烧烧毁的內臟,大约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既然註定要死,那它也愿意为那些还没长大的幼崽,趟出一条活路。
    这般想著,老母猿推开了想要搀扶它的儿子。
    然后它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小哑巴。
    老母猿乾瘪的嘴唇微微蠕动,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石锅里的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那面刻满《创世史诗》的岩壁。
    小哑巴小幅度地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讲述者】之间,有著特殊的精神联繫与共情能力;
    老母猿想要小哑巴做的便是,待到自己喝下药液后,小哑巴便如同当初和它共同谱写族群歷史时一样,帮它把所有感受,確切地记录下来!
    而做完这些,老母猿才颤巍巍地伸手,朝著【先知】索要剩下的药液。
    “……”
    【先知】咬牙。
    最后,却选择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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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也看到了——
    刚刚哪怕只是喝了一口,老母猿的反应就已经如此剧烈。
    这个半成品的黑色液体,依然有毒!
    它不愿让这个衰老又身患重病的猿人,再喝更多了。
    【一定能找到別的办法的。】
    【先知】努力思考著。
    它知道母亲要做什么,所以它只能死死地將那剩下的一碗药藏在身后,不肯交出这把可能致命的毒刃。
    可是——
    “啪!”
    老母猿用尽力气,一巴掌扇在了儿子的脸上。
    那目光中爆发出了一位母亲、长辈、一位部落智者的威严与怒火。
    然后,它一把从呆滯的【先知】手中抢过了那一碗同时代表著希望与死亡的黑色液体。
    没有丝毫犹豫,它用无力的双手捧起石碗,然后一口,把苦涩药液全部吞了下去。
    黑色的汁液隨著它剧烈的动作,从它的唇边溅出来。
    “嗬!”
    【先知】大叫一声。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咕嚕咕嚕……”
    瞬间,一股浓烈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生物碱苦汁,顺著老母猿的喉管直衝胃袋。
    几乎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在老母猿刚刚把药汁吞咽下去后——
    老母猿乾瘪的身躯就犹如触电般猛地向后仰倒!
    高浓度且大量的神经毒素瞬间摧毁了它身体最后的防线。
    与老猎手的反应相似,只见它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疑似刚喝下去的药水,又疑似混杂著呕吐物。
    “嗬!嗬!”
    【水!快给它灌水!】
    先知急躁地手一挥。
    大牙和猎手们惊恐且手忙脚乱地端来了一碗乾净的水。
    但老母猿却用沾满黑水的手推开了水碗。
    它忍受著五臟六腑仿佛被烈火焚烧、被万刃穿心一般痛苦。
    它现在和那个老猎手临走前的样子像极了。
    拼命地用手指著自己的肚子,又痛苦地摇了摇头。
    然后,它用正在充血的眼睛,盯住了角落里的小哑巴。
    小哑巴浑身战慄,却一言不发。
    它只是抓起一块烧焦的木炭,迅速来到岩壁下方。
    看著小哑巴开始画符號,老母猿那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庞上,竟然扯出了一丝惨烈的平静。
    ……
    整个主洞穴死一般的寂静。
    其他的所有的猿人连呼吸都停止了,死死盯著老母猿的反应。
    甚至没有猿人去注意小哑巴正在画什么。
    一秒。
    十秒。
    五分钟。
    好在,老母猿没有继续剧烈的抽搐,也没有再次呕出黑水。
    但老母猿的身体,却开始发生一种新的变化。
    它似乎感受到寒冷,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它的瞳孔逐渐涣散,仿佛有一层灰白色的翳遮住了它的双眼;
    它那双捧著石碗的手无力地垂落,十根手指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高浓度的生物碱虽然在熬煮中减弱了致命性,但依然发挥了恐怖的神经毒性——致盲、致残、极度森寒。
    老母猿的呼吸,变得愈加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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