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桌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你——”那个空军上校开口,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你怎么会有那个密钥?”
“因为1983年,我在维也纳执行过一次任务。”我说。
“一只a级梦魘种在维也纳歌剧院附近出现,白塔派我去处理。战斗持续了六个小时,最后我把它引到了多瑙河边,在那里消灭了它。”
“战斗结束后,cia的人找上了我。”
我的声音在指挥室里迴荡,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说那场战斗波及了一个『敏感设施』,一个偽装成废弃防空洞的地下仓库,被梦魘种的战斗余波震开了入口。”
“仓库里有一枚核装置,绿光计划的遗留物。当时的负责人已经死了,密钥系统出现了故障——两个密钥中的一个在测试时被锁在了设施內部,而设施的入口附近被梦魘种的残余力量污染,普通人类无法进入。”
“所以他们让你去取。”亚伯拉罕说。
“对。”我点头,“我进去了。在那个充满辐射和梦渊残留物的地下室里待了四个小时,找到了密钥。cia的人说他们会把它送回华盛顿,锁进保险柜,等待处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圆柱。它在萤光灯下泛著暗淡的银光,表面有些磨损,但编號还清晰可见:
vie-gl-02。
维也纳-绿光-02號。
“但我没有交给他们。”
“在交出去之前,我复製了一个。用吸血鬼的血液魔法——血液可以记忆形状,可以凝固成任何物体的复製品。我把复製品交给了他们,把真品留了下来。”
“为什么?”那个空军上校问。
“因为我不相信他们。”我说,“我不相信他们会真的销毁这个密钥。我不相信他们会真的拆除那个装置。我不相信任何一个会在別国首都地下埋核弹的政府。”
“我担心有一天,某个疯子会在不该使用的时候使用它。”
“冷战在后来结束了,但人类的恐惧没有结束。他们会把这些东西藏起来,作为『保险』,作为『最后手段』。”
“所以我也留下了它,作为保险。”
“作为——”我的声音变得更低了,“作为在某一天,当表世界真的面临存亡危机时,我能做出选择的筹码。”
“在已经拥有一个密钥的情况下,我使用魔法去破解另一个不是难事。”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亚伯拉罕看著我,像是在重新认识我这个他以为已经了解的人。
他走到窗边,背对著我们,看著外面拉姆施泰因的夜景。远处的跑道上,又一架c-5运输机正在起飞,巨大的机身在灯光中显得像是一只笨重的钢铁巨鸟。
“二十万吨。”我继续说。
“相当於广岛原子弹的十三倍。爆炸半径五公里,热辐射半径八公里,衝击波半径十二公里。”
“如果在维也纳市中心引爆,整个老城区会在一秒钟內蒸发。周围五公里內的所有建筑会被夷为平地。八公里內的所有生物会被热辐射烧成灰烬。十二公里內的所有人会被衝击波杀死。”
“放射性尘埃会覆盖整个奥地利东部,飘到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未来五十年內,那片区域都不適合人类居住。”
“多瑙河会被污染。维也纳森林会变成死亡之地。那些巴洛克建筑、那些莫扎特和贝多芬走过的街道、那些存在了几百年的咖啡馆——全部消失。”
我转向会议桌周围的所有人。
“但梦渊也会消失。”
“那团黑暗——那个意志体——它现在还很脆弱。它刚刚从混沌中凝聚出来,也许还没有完全稳定。核爆炸產生的能量会撕碎它的结构,把它打回梦渊深处。”
“也许它会重新凝聚。也许十年后,也许一百年后。但至少现在,它会被阻止。”
“维也纳会被牺牲,但世界將被拯救。”
没有人说话。
那个空军上校坐下了。
那个unopa协调员把头埋进了双手。
几个年轻的情报分析员脸色惨白,有一个甚至衝出了房间——我听到走廊里传来呕吐的声音。
只有亚伯拉罕还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终於开口。
“联繫联合国秘书长。”我说,“安排通话。”
“她没有这个权限。”亚伯拉罕说,“使用核武器需要安理会五常一致同意,需要各国元首的授权,需要——”
“我不需要她的授权。”我打断他,“我需要她的许可。”
“有什么区別?”
“授权是法律程序。”我说,“许可是道德认可。”
“我要引爆那枚核弹,不需要任何人的授权——我有密钥,我有能力,我有决心,但我需要知道,表世界——人类文明——是否愿意接受这个代价。”
“我需要听到一个声音——一个代表人类的声音——告诉我:『是的,我们接受。为了拯救世界,我们愿意牺牲维也纳。』”
“这样,当一切结束后,当歷史书记录这一天时——”我的声音变得很轻,“至少不是我一个人做出了这个决定。”
亚伯拉罕转过身,这个七十三岁的老人,这个在冷战中叛逃、在阿富汗见过地狱、在unopa工作了三十年的老兵——他的眼睛里有泪水。
“我会安排通话。”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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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我坐在一个小房间里。
这是指挥室旁边的一个隔音室,原本用来进行机密通讯。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老式的加密电话。
墙壁是灰色的,没有窗户,头顶的萤光灯发出嗡嗡的声音。
桌上的电话响了。我拿起话筒。
“这里是猩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然后是一个女性的声音,比我预想的更年轻。
“这里是联合国秘书长办公室。请稍等,秘书长马上接听。”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感受到四周墙壁带来的压抑感,以及墙外指挥室里隱约透出的、模糊而焦急的人声。
然后,另一个声音切入了线路。
“我是艾米莉亚·桑托斯。”声音很清晰,带著一种刻意压制的紧张。
她在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但我能听出底下的颤抖。
“秘书长阁下。”我说,“感谢您接听。”
“科瓦尔斯基主管向我简要说明了情况。”她说,“维也纳。梦渊侵蚀。核武器。”
她停顿了一下:“他说您需要我的许可。”
“是的。”
“但他也说,您不需要我的授权。”
“对。”
“那为什么——”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然后又压了下去,“为什么还要打这个电话?如果您已经决定了,如果您有能力执行,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需要知道。”我打断她,“我需要知道,人类是否愿意接受这个代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继续说:“我可以一个人做这个决定。我可以拿著那个密钥,飞到维也纳,引爆那枚核弹。事后,歷史会记录:一个魔法少女,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摧毁了一座城市。”
“但那样的话,这个决定就只属於我一个人。这份罪孽就只属於我一个人。”
“我不想要那样。”
“我不害怕承担责任。”我的声音变得更轻了,“但如果这真的是拯救世界的唯一方法,那么这个决定应该由人类自己做出。不是由一个活了两百年的吸血鬼,不是由一个站在人类和梦渊之间的怪物。”
“是由你们。”
“由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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