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女儿身执剑夜巡 - 第127章 识字

    第127章 识字
    寒风卷著未散的雪粒，刮过苟家別院略显萧索的檐角。
    白璃的目光从厢房樑柱上残留的黯淡黄符移开，落在老管家脸上：“这宅子闹鬼前，你家员外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老管家闻言一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惶惑，支吾了半晌才道：“姑娘这话说的————我家员外是生意人，和气生財是根本，只是————”
    “只是商场如战场，哪里能没几个对头？”
    “但真要计较得罪了些什么人，实在太多了些，老奴一时半会儿，真不知该从何说起。”
    左右问不出个所以然，二女便也不再浪费时间，转头让王先去下一处。
    王主事见状，连忙堆笑引著她们出了府邸。
    这一日奔波下来，竟是將清单上三十余套诡宅扫荡了近半。
    系统也收穫了五十多点【点数】。
    不过，下午二人竟又遇到了两处怪异的鬼魂。
    无一例外，皆是高门深院。
    暮色四合，送走神情忐忑的王主管，临水苑的院门吱呀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寒意。
    灶房里飘出简单的饭食香气，待简单用过晚饭，洗漱完毕，二女便挪到了堂屋。
    炭火在小泥炉里烧得正旺，橘红的火光跳跃著，映照著两张风格迥异却同样清绝的脸庞。
    两个橘子被小心地搁在炉边烘烤著表皮，散发出微酸的暖香，旁边还散著些花生、乾果。
    无论身处何地，她们在吃食上似乎从未亏待过自己。
    今夜无雪，墨蓝的天幕缀满繁星，月华倾泻在院中积雪上，泛著清冷微光。
    大昭虽无宵禁，但烛火昂贵，除了几条热闹的主街还灯红酒绿外，寻常巷陌早已陷入一片沉静的安寧，唯有此处堂屋透著融融暖意。
    姜玉嬋捻起一颗烤得微焦的花生，熟练地剥开，轻轻吹去红皮，將饱满的果仁递到白璃唇边。
    白璃很自然地张口接过，细嚼慢咽。
    姜玉嬋將另一颗丟进嘴里，才倚著椅背，灰眸看向炉火：“今日那两只鬼，有问题。”
    “什么问题？”
    “不像是自然形成，倒像是有人故意造出来嚇人的。”
    姜玉嬋：“明日需要好好调查一下么？”
    “应该不用。”白璃端起温热的茶水啜了一口：“咱们断了別人財路，对方自会找上门来。”
    姜玉嬋微怔，瓷白的小脸上掠过一丝恍然。
    是了。
    被自己坏了“好事”，对方岂能善罢甘休？
    她索性不再多言，又剥了几颗花生送到姐姐温热的唇间。
    突然想起什么，从腰间的皮毛包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白璃接过，封页上是几个古朴的小字：“《尸傀律令》？”
    “这是从公孙风的戒指里找到的。”姜玉嬋解释道。
    当日熔岩巨人一拳將公孙风砸的稀碎，尸体里除了七枚大小不一的神像石外，便只留下一枚戒指。
    她耗费不少心力才解开了其上禁制。
    戒指空间仅二尺见方，其中杂物不提，唯这本道法书看著还算有些价值。
    白璃指尖划过粗糙的书页，翻看几页，杏眸微凝：“《尸傀律令》，一门控尸驱傀的道法。上面记载了两门术法：控尸”与尸爆”。”
    姜玉嬋灰眸瞬间亮起。
    这正是当初与公孙风斗法时，对方施展过的诡异手段，尤其是那威力骇人的“户爆”，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一般的石人也扛不住爆炸的威力。
    “念给我听。”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兴致盎然。
    白璃刚想说“你不是能看见吗”，话到嘴边才想起姜玉嬋虽能视物，却根本不识字。
    她只能依言翻开书页，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屋中响起，逐字逐句地口述著那些深奥晦涩的法诀。
    幸而术法书篇幅不长，不多时便已读完一遍。
    夜色如墨，雪光映窗。
    姜玉嬋坐在凳子上双眸紧闭，快速消化著《尸傀律令》中的內容，淡淡的灵力在她身上运转。
    良久，那层笼罩她周身的柔和光晕缓缓收敛，长而密的银色睫毛颤动了一下。
    “醒了？”
    “嗯。”
    “既然你现在已经能看见了，从今日起，每晚我都教你识字。”
    “识字？”姜玉嬋挪动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肘支在矮几上，小巧的下巴懒洋洋地搁在掌心：“为什么要识字？”
    “识字，你便能自己看书了。”
    “不是有你吗？”姜玉嬋理直气壮。
    白璃知道这丫头又在犯懒，不过她自有办法。
    从火炉旁的材堆中抽出一根细长的木棍，然后在堂屋门口薄薄的一层浮雪上划下一个字。
    然后开口道：“这便是我的姓氏。”
    原本心不在焉的姜玉嬋灰眸立刻亮了起来，所有的慵懒一扫而空。
    “白？”
    “对，白。”
    白璃嘴角勾起一丝极浅的笑意，轻鬆拿捏住了对方的软肋。
    她手腕微动，又在旁边写下一个笔画更为繁复的字。
    “璃？”
    “我妹妹果然是冰雪聪明。”
    “那当然。”
    白璃再次落笔，在雪地上郑重地写下三个字：“现在，我再教你你的名字，姜—玉嬋—”
    “姜玉嬋————”
    银髮少女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临摹著雪地上的字跡。
    “简单吧。”
    “简单。”
    “既然已经知道咱们的名字了，我便再教你百家姓。”
    白璃见她兴致高昂，趁热打铁，柴火棍移动，“赵钱孙李，周吴————”
    一连写了三十多个姓氏后，白璃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写了？”姜玉嬋正沉浸其中，不解地抬头。
    “嗯，就这么多。”白璃面不改色，一本正经。
    “就这么多？”姜玉嬋秀气的眉毛微蹙，指著地上的字：“不是百家吗？这里才三十多个姓氏。”
    “.
    ，我总不能告诉你我只记得这么多吧。
    白璃轻咳一声强行转移话题道：“妹妹聪明绝顶，百家姓太过基础，我教你《千字文》。”
    “————”姜玉嬋看著姐姐难得露出的那点窘迫，唇角悄悄弯起，也不戳穿，只拖长了调子应道：“哦——好呀。”
    炉火啪作响，光影在两人身上摇曳。
    白璃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低低迴响，一字一句地讲解。
    姜玉嬋托著腮，听得认真，指尖在矮桌上跟著笔画。
    她学得极快，短短时间便已记下了近百字。
    照此下去，看懂那本《尸傀律令》，也不过是几天工夫。
    夜色渐深，寒意更重。
    白璃將那烘得正暖的小泥炉端进厢房后，二人便並肩躺进厚实的被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