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女儿身执剑夜巡 - 第128章 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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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道人
    万籟俱寂,更深露重。
    临水苑外,积雪覆盖的巷陌空无一人。
    马厩中,原本安静休憩的青鬃马忽然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四蹄在乾草上烦躁地刨动了几下,马眼警惕地转向紧闭的院门方向。
    这时,一股淡淡的香火气息悄然拂过,青鬃马躁动的情绪很快平息下来,重新垂下头颅。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道近乎透明的影子慢慢穿过木门进入院內。
    这鬼影在门后略一停顿,竟伸出同样虚幻的手,拨开了门內侧的木插销。
    “吱嘎一“6
    一声轻响在静夜中格外刺耳。
    院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道缝隙,一个身影闪身而入,手將门虚掩上。
    借著皎洁的月光。
    来人约莫五十上下,头梳道髻,頜下几缕稀疏长须,面容乾瘦,一双三角眼带著阴鷙。
    道人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寂静的院落,最后锁定东厢房。
    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透著十足的狠戾,对著身边的透明鬼影做了个手势。
    那鬼影立刻心领神会,如同被风吹起的纸片,悄无声息地朝著东厢紧闭的房门飘去,眼看便穿门而入。
    “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敢断道爷的財路,今日就叫你们尝尝厉害!”
    道人心中恶念丛生,仿佛已看到对方在厉鬼缠身下悽惨毙命的景象。
    他站在原地,等著听那预料中的惊恐尖叫或挣扎声。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东厢房內依旧一片死寂,连那穿梭而入的鬼影也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半点声息传出。
    道人脸上的狞笑渐渐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
    怎么回事?
    他那精心炼製的“鬼差”怎么这么久还没返回?
    他耐不住性子,抬脚便要亲自上前查看。
    就在他目光扫向西厢方向时,余光猛地瞥见西厢那扇破旧的房门门槛上,竟也悄无声息地立著一道影子。
    那是一个怀抱古琴,身形纤弱的女子身影,精美的面容上透著一种深入骨髓的哀婉与愁绪。
    她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空洞的目光正怜悯地望著道人。
    纵然是常年与阴魂厉鬼打交道。
    但一来做贼心虚,二来毫无防备。
    骤然与一只不明来歷的鬼魂如此近距离对视,也嚇得他头皮发炸,心臟狂跳。
    “哪————哪里来的孤魂野鬼!”道士惊魂未定,色而不厉地低喝道,试图用凶悍掩饰心虚:“滚开!再看道爷让你魂飞魄散!”
    沈画尘闻言似乎幽幽嘆息一声,脸上的怜悯更深几分,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消失在西厢门口,仿佛从未出现过。
    道人惊疑不定地喘了口气,看著西厢房的方向暗骂晦气。
    他定了定神,再次將注意力转向东厢,他不再犹豫,轻手轻脚走到东厢门前,伸手便要推门。
    “吱嘎—
    “6
    房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炉火的微光涌出,勾勒出一个高挑清绝的身影,静静站在门內,身上披著素白外衣,墨发披散。
    她右手隨意地垂在身侧,左手两指间,正夹著一张画满扭曲符文的陈旧黄符。
    那黄符,正是驱使鬼差的媒介。
    “你————”墨发女子清冷的目光落在老道士惊骇的脸上,声音平淡无波,“是在找这东西吗?”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道人,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今日自己踢到铁板了。
    他瞳孔骤缩,当机立断,再不敢有任何邪念,转身就朝院门扑去。
    什么財路,什么报復,此刻都不及保命重要。
    然而,他刚衝出两步一“砰!”一声闷响,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
    瞬间眼冒金星,剧痛传来,鼻樑骨发出不堪重碎的脆响,鲜血顿时喷涌而出,糊了满脸。
    道人惨叫一声,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地。
    “香————香火之力,你们是!”他顾不得满脸鲜血,骇然失声尖叫。
    意识到自己惹的是什么人,他连滚带爬地翻过身,对著门內那如同寒玉修罗般的女子,拼命地磕起头来。
    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雪地上,发出咚咚闷响。
    “游巡饶命,游巡饶命啊!”
    “小道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夜游巡大人————”
    “你拘鬼的法子怎么来的?”
    另一道女声打断了老道的求饶。
    他小心抬头,发现门口又多出了一位银髮少女,纤细的手指间,一支立香正缓缓燃烧。
    “是————是老道家传。”
    “家传?”姜玉嬋眉毛微微蹙起。
    她修习的乃是正统道门“五行灵法”,对道门术法的韵律气息极为敏感。
    方才白璃手中那张黄符,其上符文流转的韵律,分明带著纯正的道家根基,绝非寻常旁门左道能画出的东西。
    “你是什么门派?”
    道人眼珠慌乱地转动了一下,不敢隱瞒:“遇————遇山派。”
    “可还有其他门人?”
    “没,没有了————据我所知,我这一脉源自岷山山脉青山一带,已经单传好多代了。
    “”
    自千年前那场大劫之后,那些兴盛一时的玄门大宗,到现在大多都已经消亡。
    余下的也都如玄真观一样,衰落得不成样子。
    “既然是名门正派,为何养鬼害人?”
    “游巡冤枉啊!老道虽然——虽然藉此敛了些钱財,却、却从未害过人命啊。”
    姜玉嬋抿了抿唇不置可否:“將你的拘鬼之术给我看看。”
    “二位游巡大人若是肯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老道必定双手將家传秘术奉上,绝无虚言。”
    “那算了。”姜玉嬋微微侧首,似乎是对著身旁的白璃,又像是自言自语:“一门功法而已。”
    道人也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放弃,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对了,你不是说自己没有害过人命吗?”姜玉嬋伸出食指,指尖上燃起一团赤红色火焰。
    “我这里有一团业火,作恶越多,烧得越旺。”
    “若你真的没害过人,业火加身,最多將你皮肤灼伤,算是你惊扰我姐妹清净的惩罚。”
    “可若是你害过人,那便。”
    她微微停顿,瓷白的脸上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加深了:“————嘻嘻。”
    那一声轻浅的笑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不——!”
    道人的魂都要嚇飞了。
    他哀嚎一声,猛地从地上弹起,用尽全身力气朝院门方向亡命衝去。
    (明天朋友叫过节,请假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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