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的时候,左边山上传来喊杀声。
余钱心里一紧。太史慈那边打起来了。声音很大,在山谷里迴荡,分不清有多少人。城墙上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往左边山上看。树太密,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的声音。
打了小半个时辰,声音渐渐小了。
又过了一阵,太史慈从山上走下来。他浑身是血,衣裳被树枝刮烂了,但眼睛是亮的。
“余兄,摸上来不知道有多少,百多人是有的,打死了二十多个,剩下的都跑了。”
余钱说:“伤了几个?”
太史慈说:“伤了七个,死了两个。”
余钱沉默了一下,道:“子义兄,辛苦了。”
太史慈摇摇头,没说话。
这天晚上,张勋没有来攻。余钱站在城墙上,看著南边的山谷。张勋的营地里,火把比昨晚少了一些。白天死了不少人,他得缓一缓。
徐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当家的,今天算撑过去了。”
余钱想著,撑一天是一天。撑到曹操来。撑到张勋撑不住。
他走下城墙,去找吕虔。吕虔正在清点箭支,见他来了,站起来。
“当家的,箭还剩不到一半。”
余钱对徐庶道:“元直,安排人去洛阳,要杜伯侯送箭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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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庶点点头,马上去了。
余钱回到城墙上,靠著垛口坐下,眯著眼休息起来。
第一天杀死了敌军三百多人,第二天又杀死了四百多,关墙下头的山道已经被血浸透了,尸体堆得人往上爬都费劲。可张勋没退,他跟这道关隘槓上了——天刚亮,战鼓就响了。
这天,已经是张勋攻打伊闕关的第三天了。
这回不是试探,是拼命。
五百甲士举著盾牌走在前面,后面跟著一千步兵,扛著云梯、抬著撞木,密密麻麻挤满了整条山谷。吕虔站在城墙上往下看了一眼,弓弦攥得手都发白了。
“放箭!”
一百五十张弓一齐鬆开,箭雨落在盾牌上,叮叮噹噹响成一片。盾牌挡得住胸口,挡不住腿。前排的甲士倒下一片,后面的人继续往前冲。
管亥带著人往下砸石头。大石头滚下去,砸在人堆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云梯搭上来了。三架,五架,七架——裴元绍带著人用长杆往外推,推下去一架,又搭上来两架。有个黑脸汉子爬上了垛口,被管亥一刀砍下去,尸体摔在城墙上,血溅了管亥一脸。
太史慈从左边山上衝下来。他在山顶守了一夜,听见下面的动静,知道正面快顶不住了,带著四十多个弟兄从侧面杀出来。张勋的人正往城墙上爬,冷不防侧翼被人捅了一刀,顿时乱了阵脚。
吕虔的箭这时候也换了目標,专射那些扛云梯的。云梯一架一架倒下,砸在下面的人头上。
打了整整一个上午,张勋的人又被打退了。城墙下又多了几百具尸体,管亥的刀换了三把,吕虔的手指被弓弦割破了,血顺著箭杆往下淌。太史慈那边又伤了十几个,几乎人人带伤,死了三个。
余钱站在城墙上,望向南边的山谷。张勋的营地里,炊烟又升起来了,好像比昨天还密集,又增兵了吗?
徐庶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余钱喝了半碗,剩下的浇在头上。三天没怎么合眼,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眼,但脑子还清醒。
“徐先生,箭支还剩多少?”
徐庶说:“不到一千支。”
余钱心里一沉。一千支箭,不够打半天的。怎么杜畿送箭支的还没到?
“石头也没了。”管亥走过来,胳膊上缠著布条,血已经渗出来了,“当家的,关门也有些破损了,下一波,只能拼刀了。”
余钱没说话。拼刀,就真的到了最后一步了。五百人,打了三天,死了五十多个,伤了一百多。还能站著的人,三百多点。张勋那边今天又增兵了,现在至少还有三千多,在关墙上守著还行,真拼起刀来,撑不过半个时辰。
他回头看了一眼北边的路。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曹操的援军不会这么快到,就算刘大眼和糜竺见到了曹操,就算曹操愿意出兵,从兗州到洛阳,少说也得十天。他们才撑了三天。
太史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他衣裳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但眼睛还亮。
“余兄,我带著人再冲一次。杀到他们营里去,烧了他们的粮。张勋没了粮,自然就退了。”
余钱摇了摇头。太史慈虽然勇武,但那点人,衝进去就出不来了。
“再等等。”
太史慈看著他,没有说话。
远处,张勋的营地里,战鼓又响了。
余钱站起来,把刀握在手里。他虽然刀法一般,但到了这一步,也只能拼一把了。
管亥站到他旁边,太史慈站在另一边,吕虔站在城墙上,把最后那点箭分给弓箭手,一人还不到十支。裴元绍从右边山上跑下来,带著他那五十个人,浑身泥土,脸上全是荆棘划出的血痕。
“当家的,山顶上没人了。张勋的人都撤下去了。”
五百五十人,现在能站著的,还有三百多。三百多对三千多,守一道没有石头没有弓箭的关。
余钱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徐庶兴奋的叫道:“援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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