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张弛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窜出停车场,朝深海科技的方向驶去。
“哥,你是不是猜错了?”他忍不住开口,急躁道,“怎么实验室炸了?不是酒店吗?”
肖屿靠在座椅里,脑子已经一团乱麻,他闭上眼睛,把两轮的信息摊开来对比。
按照上一轮的剧本,爆炸应该在东海酒店的宴会厅,张怀民会在爆炸中身亡。
他所有准备都是围绕这个展开的——盯住小厅,抓住放炸弹的人,阻止悲剧发生。
可现在,酒店平安无事,实验室却炸了。
剧本变了。
不是细节变了,是整个事件的核心变了。
像一张被人重新洗过的牌,每一张的位置都变了,但牌还是那些牌。
为什么?
他睁开眼,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然后自言自语道。
“不一样了。”
“啊???”张弛愣了愣,侧过头:“什么不一样?”
肖屿没有回应,但心里却有了猜测。
——除了他,还有人在阻止剧本的发生。
肖屿低头看著手里那本《时间简史》,翻到最后一页。
署名:seven。
他揉了揉眉心,想起过往的回溯经歷。
——无论是记忆回溯还是循环日,从来没有其他人对时间线进行过干涉。
他是唯一的变量。
可现在,出现了第二个人,一个他从未见过、却处处留下痕跡的人。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张弛转过头看著他,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到底哪里不一样?”
肖屿看著前方,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有人抢在我前面,改写歷史的剧本!”
......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深海科技门口。
肖屿推开车门,抬起头。
四楼那层窗户还在冒烟,消防水枪对著窗口喷水,地上全是水渍。
警戒线拉起来了,几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外面,有人打电话,有人蹲在地上双手抱著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
肖屿的目光扫过人群,然后停住了。
警戒线旁边站著一个人——黑色夹克,深色牛仔裤,板寸头,腰板挺得笔直。
是陈擎。
年轻的陈擎,脸上还有些稚嫩,没有未来的那种干练,下頜线的弧度还带著点少年的柔和。
但此刻他的眉头皱得很深,正低头看著手里的本子,不知道在写什么。
“陈警官。”
陈擎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你就是今天上午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
肖屿点点头。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这里会发生爆炸?”他顿了顿,“还有,陈警官你没前往东海酒店吗?”
陈擎目光闪过一丝凝重。
“我去了,按照你电话所说,我提前赶到了东海酒店。”
肖屿眉头皱了皱:“你去了?那你怎么会在这?”
陈擎没有急著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四楼还在冒烟的窗户,然后转回来看他。
“我刚到酒店,电梯门刚打开,就看见一个可疑男人,怀里用衣服裹著一个东西。”陈擎说,
“我叫住他,他转头就跑,然后我从消防通道追出去。”
“然后呢?”肖屿问。
“然后就到这附近了。”陈擎抬起头,“紧接著,就听到爆炸声。”
肖屿沉默了,按照陈擎的描述,这个人大概率就是拿走炸弹的人,也是那个比他提前一步的人。
“他长什么样子?”
陈擎低头翻了一下手里的本子。
“黑色西装,戴著口罩,没看清脸。”他顿了顿,“身形——”
他想了想,抬头看了肖屿一眼,像是在做对比。
“跟你差不多高,肩宽也差不多。”
陈擎合上本子,看著他,目光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我想问,你是怎么知道今天会发生爆炸?”
肖屿迎上他的目光,脑子里飞快转著。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听起来不那么疯狂、又能让陈擎暂时接受的理由。
“阿卡西项目最近收到过威胁。”肖屿回答,“几封匿名邮件,说如果项目继续推进,就会出事。张教授没当回事,但我留了个心眼。”
陈擎皱了皱眉:“邮件还在吗?”
“刪了。”肖屿表情自然地补了一句,“当时觉得是恶作剧,谁知道......”
陈擎盯著他看了两秒,没有追问。
他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今天的发布会,你为什么觉得炸弹会在酒店?”
肖屿沉默了一下。
“邮件里提过东海酒店。”他说,“我以为是冲发布会来的,没想到是实验室。”
陈擎收起本子,看了他一眼。
“如果有新的线索,第一时间联繫我。”
肖屿点了点头,他刚要转身。
一辆车急剎停在路边,张怀民从后座钻出来,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他顾不上站稳,推开前面的人就往里冲。
“让一让!让我过去!”
张弛衝上去扶住他:“爸,你慢点——”
张怀民甩开他的手,站在警戒线外面,抬起头看著大楼那扇还在冒烟的窗户。
他的嘴唇在抖,肩膀也在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为什么......”张怀民声音发抖,“为什么会发生爆炸?”
他的腿一软,膝盖砸在地上,跪倒了。
张弛扑过去把他架住,用力往上拽,张怀民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像一截被锯断的木头。
“爸,没事的,人没事就行——”
张怀民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那扇窗户,眼睛泛起了红。
这时候王蔓从人群中走过来,站在张怀民面前。
“老师。”
张怀民猛地抬起头,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王蔓!怎么样?阿卡西的设备——”
“我刚才问了现场的工作人员。”王蔓说,声音不紧不慢。
“爆炸主要来自实验室北侧的杂物储存区,那边的墙炸穿了,仪器被震倒了几台。”
张怀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阿卡西的核心设备在实验室最里面,有隔断墙挡著,损坏不是很严重。”
张怀民愣了愣。
过了好几秒,他长长地喘了一口气,肩膀垮下来,像是被人从悬崖边拽了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
张弛站在旁边,他看著王蔓,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那实验室呢?炸成这样,得修多久?”
王蔓沉默了一下。
“至少三个月。”她说,“而且——”
她看了一眼张怀民,没有说下去。
张怀民抬起头:“而且什么?”
王蔓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
“实验室损坏这么严重,阿卡西上市的时间肯定要延后了。另外......咱们也没有后续的经费支撑了。”
肖屿站在一旁,看著张怀民的脸从震惊变成灰白。
十几年的心血,一夜之间炸成废墟。
“——张教授,钱的事情你不用愁。”
陈兆海走到张怀民面前,手里盘著对核桃,面色平静,像是在谈一笔再正常不过的生意。
“只要你愿意,我愿意出钱让你们继续完成它,甚至还会给你们提供实验场地。”
陈兆海顿了顿,手里的核桃停了一瞬。
“但是,我有一个前提。”
他看著张怀民,说出了条件。
“——把阿卡西项目的所有权转让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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