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穿透薄薄的窗帘,在这个不足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默醒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像塞了一团乱麻。
昨晚陈雨琪那句“她看你像看一只笨拙又喜欢的傻狗”,就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循环播放了一整夜,搞得他梦里全是秦似月变成大灰狼,自己变成哈士奇被她叼著后脖颈到处跑的离谱画面。
他顶著俩黑眼圈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所及之处,瞬间让他的头更痛了。
客厅那张唯一的茶几已经被淹没。
左边是昨天在万象城血拼回来的战利品,velour的logo袋子堆得像个小山包;
中间是那两瓶身价不菲却只能装低调的“汉宫春”;
右边则是陈雨琪的行李,以及陈默为了省钱在楼下超市抢购的打折牛奶、整箱水果,还有几大袋准备带回老家的散装特產。
陈雨琪穿著那套崭新的珊瑚绒睡衣,嘴里叼著牙刷,站在臥室门口发愣。
她抬起脚,试探了三次,愣是没找到下脚的地儿。
“哥,要不我飞过去?”
陈默正在跟一个快要崩开的编织袋较劲,头也没抬:“飞吧,別撞到顶灯就行。”
……
半小时后,兄妹俩站在楼下停车场,对著眼前这堆行李,陷入了沉思。
陈雨琪围著那辆在晨光中闪闪发光的帕拉梅拉转了一圈,手指戳了戳那流线型的车屁股。
“哥,这车……看著是挺长,但这屁股是不是有点太扁了?”
陈雨琪指了指那性感的溜背造型。
“这能装得下吗?要不我那几件衣服別带了,放你这儿存著?”
“说什么傻话。”
陈默掏出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个圈,“这可是行政加长版!也就是所谓的瓦罐车猎装版,懂不懂?”
“后备箱空间大著呢,装这点东西,洒洒水啦。”
“真的?”陈雨琪一脸狐疑。
“必须真的,看哥给你表演一个空间魔术。”
陈默按下钥匙。
“滴滴。”
电动尾门缓缓升起,露出了那个看起来很宽敞、实际上高度极其感人的后备箱。
十分钟后。
陈默的自信隨著那声“滴——”的长鸣,彻底碎了一地。
“我靠……”
陈默站在车尾,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捧著那两盒死沉死沉的“汉宫春”,保持著一个尷尬的姿势。
塞不进去。
如果是立著放,那该死的酒盒高度刚好顶住遮物帘的卡扣,尾门关不上。
如果是横著放,又会被两边轮拱占据的空间卡住,怎么摆都显得突兀。
更別提那个硕大的24寸行李箱了。
陈默不死心,他把行李箱硬塞进去,然后试图把那些软趴趴的衣物袋子填在缝隙里。
结果这些袋子毫无支撑力,像一摊烂泥一样滑下来。
他又把牛奶箱子往上摞,结果尾门刚降下一半,感应到阻力,又自动弹了起来。
“滴滴滴——”
这声音听在陈默耳朵里,就像是这辆两百多万的豪车在对他发出无情的嘲笑:穷鬼,没用过好车吧?不知道轿跑的后备箱是装饰品吗?
“哥……”
陈雨琪蹲在一边,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要不咱把酒退了吧?或者把我的箱子拆了,衣服散著放?”
“闭嘴,別指挥。”
陈默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把袖子擼了起来。
“我就不信了,我陈默还能搞不定几个箱子?”
又过了五分钟。
后备箱里一片狼藉,像个刚被洗劫过的杂货铺。
酒盒歪著,水果篮子压扁了半个角,那个昂贵的velour购物袋被挤出了一道难看的摺痕。
陈默靠在车门上,喘著粗气,看著这堆破烂,心里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这或许就是命。
就像他的人生一样,看著光鲜亮丽,真到了要紧关头,总有那么点兜不住底。
“好像……真不行。”
陈默声音有点哑,承认失败对男人来说,比承认没钱还难受。
“要不,我把牛奶拿出来喝了吧?能省点地儿是一点。”
陈雨琪刚伸手准备去够那箱牛奶。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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