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正在输入…”
六个字,闪了第四次。
陈默盯著屏幕,大脑高速运转——她打了又刪,刪了又打,说明她在犹豫。
犹豫什么?
不,比犹豫更糟——她在生气。
陈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脑子里已经组织好了一段近两百字的长文——从“绝对不是把你当挡箭牌”开头,到“完全尊重你的意愿”收尾。
叮。
一声脆响,绿色气泡弹了出来。
陈默的拇指僵在半空,目光一字一字地扫过去。
第一句话赫然就是:“这是想让我当挡箭牌吗?”
完了。
陈默咬紧后槽牙,拇指飞速敲字,准备把那段两百字的解释发过去挽救。
然后他看到了第二行。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行。”
“看陈组长的诚意咯,刚好我明天有空(ˉ▽ ̄~)”
文字末尾跟著一只傲娇甩尾巴的猫咪錶情包。
陈默的大脑经歷了从坠机到升空的极限过山车,理智瞬间回笼。
她没有拒绝!甚至主动把明天的时间空了出来,暗示要看他的表现!主动权直接交到了他手里!
没有任何犹豫,陈默双手捧著手机,指尖飞快敲击:“明天上午十点,我去槐花巷接你,行程我来安排!”
发送。
绿色气泡弹出的瞬间,陈默把手机重重扣在胸口,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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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刚才是不是打%%了?”
陈雨琪从房间探出头。
“脸红成那样。”
“去去去,说什么呢,没大没小!”
陈默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並两步衝进臥室,翻出笔记本电脑。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
文件名:《0206作战计划》
陈雨琪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差点把葡萄喷在屏幕上。
“……你约个会还做ppt?”
陈默头也不抬:
“你懂什么,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陈雨琪沉默了三秒,默默转身,用被子蒙住脑袋,不想承认这是自己亲哥。
打开某点评网,开始各种检索海城老城区的餐厅。
去人均两千的米其林或者黑珍珠?
不行,估计她会不自在。
但如果去路边摊吃几十块的排档,又显得诚意不够。
他翻了四十七家店,逐一排查菜品、环境照片和近三个月的差评內容,最终圈定了一家藏在老城区弄堂深处的“私房菜”——人均九十二,手写菜单,院子里有棵柿子树,评论区清一色“適合第一次约会”。
接下来是路线。
陈默打开地图,从槐花巷出发,精確计算了步行距离、地铁换乘时间、备用公交方案,以及附近三家电影院的步行可达范围。
凌晨一点半,他又打开了天气预报。
明天:多云转晴,最高气温3c,西北风3-4级。
风大。
他在文档备註栏加了一行字:带围巾,她怕冷。
然后又刪掉,改成:兜里揣个暖宝宝,別当面给,趁她不注意塞她口袋里。
凌晨两点整。
三页纸、精確到分钟的约会流程全部完成。
陈默最后检查了一遍明天的穿搭——那套洗得最乾净的深蓝色休閒装。
他把手机充上电,躺在沙发床上。
窗外万籟俱寂,出租屋的水管发出老旧的嗡鸣声。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只甩尾巴的猫咪錶情包。
嘴角根本压不住。
……
同一时刻。
海城cbd核心区,秦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秦似月站在总裁办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灯火稀疏的深夜城市。
手机锁屏了。
她脸上那抹被陈默一条消息勾出来的娇嗔和笑意,在放下手机的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眸光恢復了冷冽。
办公室门先是被敲响,然后无声推开,第一秘书李芸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入,手里捧著镀金皮面的行程本。
“秦董,明早十点,与华尔街黑石基金大中华区总裁的跨国视频会议。”
李芸翻开標註了红色星標的页面。
“此次百亿併购案涉及集团未来三年的海外基本盘,对方已在上一轮做出让步,目前正等我们最终拍板。”
“法务组、投资部和財务总监都已就位待命,时间窗口——”
“推掉。”
李芸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秦似月转过身,修长的手指慵懒地搭在椅背上。
“明天所有行程,全部取消。”
“黑石的会议,无限期延后。”
她顿了一下。
“明天我休假。”
李芸翻行程本的手停住了。
她跟了秦似月四年,经歷过集团內部清洗、经歷过对手恶意做空时秦似月连轴转七十二小时不合眼——从未听过“休假”两个字从这张嘴里说出来。
“秦董……”
李芸深吸一口气,顶著压力开口。
“黑石那边筹备了半个月,华尔街高层都在线等候,临时取消,恐怕——”
一道目光横扫过来。
不重,也不凶,只是看了她一眼。
李芸后半句话连同呼吸一起吞了回去。
“还有件事。”
秦似月坐进真皮转椅。
“现在出去,给我买一套明天穿的衣服。”
李芸也没去想大半夜哪里有衣服卖,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机,拇指已经划到了香奈儿品牌总监的私人號码上。
当季高定,最快一小时送到。
“我要批发市场那种。”
拇指顿住。
“打折款,整套不超过两百块。”
手机差点脱手。
秦似月用指腹摩挲著椅子扶手上的缝线,补充了最后一个条件。
“如果有没剪乾净的线头,或者轻微起球——最好。”
李芸站在原地,嘴张著,大脑宕机了足足五秒。
两百块。
线头。
起球。
“……是。”
李芸合上行程本,转身往外走,不管秦总下达什么命令,她要做的就是执行。
一个小时后。
李芸拎著一个皱巴巴的黑色塑胶袋回到总裁办。
秦似月接过袋子,扯出里面的衣服——
一件浅灰色的廉价毛衣,面料摸上去有点扎手,领口的商標没剪乾净,露出一截白色线头。还有一条深色棉裤和一双帆布鞋。
总价……不知道,因为这是李芸吩咐她的秘书弄来的,具体怎么弄到的她不管。
秦似月走进休息室,五分钟后推门出来。
廉价毛衣套在身上,稍显宽大。
她对著落地镜看了几秒,伸手扯了扯领口,把它拽得松松垮垮。
然后拔下发间的钻石髮夹,隨手丟在沙发上。
她从大衣內侧口袋里,摸出一根发黑氧化、边缘磨损的老银簪。
簪子插入髮髻,歪歪斜斜。
李芸站在两米外,看著镜中那个身价千亿的女人。
穿著一百多块的毛衣,戴著不值二百块的破银簪,脸上的笑意却比签下任何一笔百亿订单更盛。
原本想要发问的心思熄了。
她现在莫名觉得很饱。
……
纽约。
黑石基金总部大楼灯火通明。
大中华区总裁马修·克拉克盯著手机屏幕上李芸发来的四个字。
“会议延期”
太阳穴的血管剧烈跳动。
没有解释,没有致歉,没有新的时间。
他拨通了亚太区首席分析师的电话。
“紧急召集所有合伙人,现在。”
二十分钟后,三十七名西装革履的顶级金融精英挤在会议室里。
大屏幕上是秦氏集团近三个月的资金流向图。
“秦氏突然推迟百亿併购,只有两种可能。”
马修的声音压得很低。
“第一,她截获了我们的底牌。”
“第二,她已经联合了欧洲的资本准备绞杀我们。”
会议室鸦雀无声。
三十七个年薪千万美金的脑袋,对著大屏幕上那张冷冽的东方女人的照片,彻夜未眠。
s级风险预案全面启动。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不过是海城某个出租屋里的大厂社畜,发了一条“明天十点去槐花巷接你”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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