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租女友,怎么还倒贴千亿嫁妆 - 第69章 你这媳妇有两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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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声音消失了。
    花棉袄的大妈张著嘴,后半句话卡在喉咙管里。
    瘦脸大妈手里的塑胶袋滑落,砸在脚面上浑然不觉。
    炸油条的胖大叔漏勺举在半空,油滴落在鞋尖上滋了一声,他都没眨眼。
    举著手机偷拍的小年轻僵在那里,镜头对准的方向不自觉地抬高了两度——从猎奇窥探,变成了仰视。
    陈默也愣了。
    他见过秦似月的很多样子,以为已经看过了她的所有。
    但这一刻却给他一种新的惊艷。
    一件破毛衣,一条旧裤子,一根不值两百块的烂银簪。
    乾净得像刚下过雪的山。
    陈默右手在车门把手上停了不到半秒,脑子里的《0206作战计划》全部作废。
    什么从容优雅地靠在车边等她走过来,什么微笑著打开车门说一句准备好的俏皮话——
    全特么扔了。
    他直接推门,大步跨过马路。
    步伐很快,快到大衣下摆被风掀起来。
    走到秦似月面前的时候,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侧身。
    他没有正对著她站,而是微微偏了半步,將自己的后背朝向巷口灌进来的西北风。
    风打在他后颈上,冷得割皮。
    但她那件薄毛衣前面,一丝风都没漏进去。
    第二件,拉开车门。
    他绕到副驾驶那侧,拉开门,左手抬起来,掌心朝下,虚虚挡在车门上框的位置——那块上车时脑袋最容易磕到的金属边。
    第三件,掏兜。
    右手伸进大衣左兜,摸出那个已经捂了一个多小时、温度刚好的暖宝宝。紧跟著,另一只手从杯托里取出那杯豆浆。
    两样东西一起塞进她的手里。
    没有话语。
    也没有铺垫。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像排练了一百遍,又像从来没排练过——只是本能。
    围观人群鸦雀无声。
    花棉袄二大妈的脸从白变红,红到紫,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顏色。
    她低下头,拽著同伴的袖子,脚步急促地往巷子反方向走了,连刚买的早餐都忘了拿。
    炸油条的胖大叔默默转身回了摊位,把火拧大,一句话没说。
    人群散得很快。
    没人再拿手机拍了。
    秦似月坐进副驾驶,车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隔音玻璃將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车內很安静,只有空调暖风低沉的嗡鸣。
    她低头,看著右手里那杯豆浆。
    纸杯上印著街边早餐店最廉价的商標,杯壁上还有一个浅浅的拇指印。
    这是他捂了太久留下的。
    温度正好。
    不烫嘴,但握在手心里,暖意从掌心一直漫上来,顺著手腕爬到小臂。
    左手里那个暖宝宝,已经被他体温焐得服服帖帖。
    秦似月抬起头,看向驾驶座。
    陈默正在系安全带。
    他的耳朵尖是红的,下巴上那道刮鬍刀留下的浅红印子格外明显。
    他没看她。
    不是不想看,是不太敢看。
    秦似月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个藏都藏不住的笑。
    她凑近了一点。
    “陈组长。”
    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掉进了热牛奶里。
    陈默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嗯?”
    “这豆浆……”
    她把纸杯举到他眼前晃了晃,眼角泪痣在车內昏暖的光线下微微闪烁。
    “有点烫手呀。”
    最后三个字尾音上扬,带著一点点撒娇,一点点嗔怪,还有一点点——被人放在心上的、快要溢出来的欢喜。
    陈默侧头看了她一眼。
    嗯……好看得不讲道理。
    他没忍住,笑了。
    “那就慢慢喝。”
    帕拉梅拉启动,平稳匯入车流。
    ……
    帕拉梅拉拐进永安弄的第十五秒,陈默就后悔了。
    弄堂窄得很。
    两侧的红砖墙被岁月啃得坑坑洼洼,墙根下横七竖八堆著锈跡斑斑的自行车、鼓胀的泡沫箱、以及不知道谁家扯出来的电线——从二楼窗口拉到对面墙上的钉子,中间晾著两条被单一件棉裤,正好卡在他视线高度。
    左后视镜离墙壁不到一拳。
    右后视镜差半根烟。
    前方十二米处,一辆卖烤地瓜的三轮车四平八稳地横在路中央,老大爷叼著菸捲,正往炉膛里添炭,完全没有挪窝的意思。
    陈默的《0206作战计划》里写得清清楚楚:10:15,驾车驶入永安弄,优雅熄火,绅士开门。
    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忘了一件事——帕拉梅拉行政加长版,车身五米二。
    这条弄堂,最宽处不到三米。
    方向盘往左打一点,镜壳擦墙。往右修一点,右前轮压上路沿石。
    陈默把车速降到跟蜗牛赛跑的程度,额角开始冒细密的汗珠。
    不是因为怕剐蹭那层原厂定製漆,是因为副驾驶坐著秦似月。
    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侧脸上。
    陈默咬牙,缓缓松离合,车子又往前蹭了半米。
    左侧镜壳传来轻微的“嗤”一声——擦到了晾衣绳上垂下来的衣架。
    他整个人僵住。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噗——”
    副驾驶传来的。
    憋了很久、终於没憋住的那种笑。
    秦似月用手背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陈默的脸烧了起来。
    “你、你別笑——”
    “没笑,”
    秦似月的声音从指缝漏出来,明显在颤。
    “我在打嗝。”
    她推开车门,帆布鞋踩上青石地面,小跑到车头前站定。
    灰色毛衣的袖子长过指尖,她甩了两下把手腕露出来,然后像个交通协管员一样,朝陈默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右——往这边打轮。
    陈默盯著后视镜里那面墙,又看了眼前方挡路的三轮车,咬牙照做。
    秦似月的右手竖起来,做了个“停”的手势。
    再往前。
    停。
    回轮。
    前进。
    她的指挥精准得像在倒库考试,每一个手势卡著厘米级的间距。
    路边搬著马扎纳凉的大爷扇著蒲扇,歪头看了半天,乐了。
    “小伙子啊,这铁壳子还没我那倒骑驴好使呢!”
    陈默额角的汗又多了一层。
    大爷拿蒲扇指了指秦似月:
    “不过你这媳妇指挥得不赖啊,有两下子。”
    秦似月听见“媳妇”两个字,回过头冲大爷笑了一下,声音脆生生的。
    “大爷,谢谢夸奖,他笨,我习惯了。”
    大爷哈哈大笑。
    陈默握著方向盘,耳根微红。
    ——她没否认“媳妇”。
    这个念头像颗石子砸进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往外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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