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洗澡不锁门,总会导向这样那样的悲剧,永远不要轻易考验人类的自制力。
……好吧,或许要大帝自己说,她会表示,门缝就在那里,不远也不近,这和自制力没关系……
在猫眼前放一只乱毛线团,在狗眼前放一只橡胶小球,在对象眼前留一道漫着暧昧水汽的门缝……
那是人自己疏忽的问题,跟可爱的猫猫狗狗或对象——可没关系。
忘了关也好,故意留也好,大帝可没黑龙那瞻前顾后谨小慎微的闲心,缝摆在那儿就是注定要给人挤开的,正如土地摆在那儿就注定该被她征服——更何况,只要她起了兴,哪怕男朋友是反锁门洗澡,她也会翻出家里的备用钥匙,然后摸进门偷袭。
……骑士不止一次觉得,总拿他和小猫小狗类比的陛下,她自己才更像猫猫脾性。
拽充电线会缠出一团,一天能窝在同一个地方数小时不动弹,看电视刷视频时手上不挠点什么东西玩不舒坦,抱在一起亲昵时总爱拿牙齿咬他玩,任何遮掩、秘密或细细的门缝都会诱引她往里慢慢探脑袋……
“水怎么这样凉?你也不怕感冒。”
……脑袋探进来,撞破了别人自个的隐秘空间,还理所当然,毫无愧疚之心。
光着脚的女朋友踩进来,一边走一边脱,脱得身上只剩几片布料后,直接面不改色地挤进淋浴间,蹭到花洒下又蹭到他身边——“我等烦了。”
挤到淋浴间里就算了,双手一勾还往他身上挤,任由噼里啪啦的水流把轻薄的布料打湿变透明——这一通违规行为干完了,她嘴巴一张,竟还是反过来的埋怨:“你洗得好慢啊,真墨迹。”
……明显不顾他死活。
人类怎么能无耻、霸道、邪恶到这个地步呢?
黑龙一声不吭地瞪着她,特别想就“我之前看见浴室门缝可是忍住了没往里探”“我们之间虽然有一套双重标准但大可不必如此双重”“就算是我忘了关门你也不能理直气壮地全怪我吧”跟她探讨一番。
但坏人用她打湿的布料、挨近的皮肤将龙死死钉在原地,于是他连喘气都被迫绷在喉咙里。
然后这坏人手往上一摆,大大方方地拂过他沾着水珠的臂膀,绕了个花,又拽走了他藏在手心里的空药瓶。
“哟,背着我喝什么好东西?也不给我留几滴?”
黑龙:“……”
坏死了。
黑龙想咬她,但他不敢。
大帝则翻来覆去把空药瓶转了几圈,在浴室亮白的灯光下摩挲瓶口的封盖,她试着用视觉或嗅觉去分辨里面的成分,但这是徒劳的,红龙自家研发的药剂当然没什么标签纸或成分说明,黑龙又把它喝得干干净净。
大帝没查出什么端倪,她进来之前就知道自己不会查出什么端倪。
她只知道这玩意儿能“延迟发情期”,可内里究竟加了什么东西,产生的副作用究竟是什么表现……红龙言辞模糊,黑龙油盐不进。
她还没忘记,他俩交往至今吵得最厉害的一次、激得他要离家出走跟她分开的根本矛盾——就是这瓶看似平平无奇的药剂。
他铁了心要喝,而大帝已经没办法在他真正坚持的事上狠心强逼。
所以她撇撇嘴,一把扔开线索为零的空药瓶,又直接勾过他的脖子往下压,很凶地亲。
大帝尝到了甜牛奶的味道——是航空公司纸杯里的那份牛奶,他很听话,睡前全部喝完。
除此之外,没有药材,没有金属,没有异常的血腥。
……啧。
尝不出来。
大帝想问问他,这药到底涵盖了什么,对你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副作用,而你为何非要死倔着喝这鬼东西也不寻求我的帮助,明明我早就和你摊牌,表示我对此心知肚明——但被亲得很凶的黑龙回吻了她,手臂背过去调出热水,又绕过她的肩膀,一点点熨烫她被冰水浇湿的身体。
他没说什么,松松地搂着她,回应的吻也很轻。
一吻毕,哗哗的流水里,大帝听见他叹气。
“下次不能这样,”他说,“我的洗澡水可能会烫坏或冻坏您的身体。还冷吗?”
大帝不冷了,也从他的拥抱里感受到了恢复正常、比人稍烫的体温。
这是劝说,这是退让,“烫”“冻”的引申意义,也带着那么点无可奈何的、对她主动透露的信息。
【只是体温突变。】
【没关系。】
……大帝有时很不喜欢自己解读下属潜台词的能力,但她又不傻,他们之间仅有的几次激烈争吵,她能飞快总结出需要改善的态度问题。
关于“你为什么不听我的放弃喝药跟我过发情期”的呵斥历历在目,而黑龙今夜依旧不会更改他的立场,指责训斥的后果只会导致又一个“离家出走”,他能主动透露这些,已是退让许多。
不能逼,不能急,不能催着打着勒索着……
大帝:“我不冷了。你澡洗完了吗?”
澡洗完了就可以讨论别的事了,这是他们之前在房间里达成的共识。
于是他没再说什么,大帝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带过了话题,又一次勾过他的脖子,这次不是暗含怒意的发泄,也没打算试探什么唇齿之间的秘密。
他们重新开始接吻。
明明此刻浇下的是恒定的水流,吻让空气里的温度逐渐上升,而他没有再次表露出退让与妥协的态度,而是托着她的腿将她抱起来,调整到更方便交换气息的高低差里。
后背在硌到瓷砖之前被熨帖的掌心盖过,大帝眯眯眼睛。
勾脖子往下摁实在费胳膊费力气,她果然还是喜欢这种俯视他、稍稍一低便能亲到的角度——虽然这要依靠着他高高托着她向上举的双臂。
“我困了,这里也很闷,只想快点把时差调过来,然后好好睡觉。”
大帝主动退让,稍有不快,便有心继续折腾龙,手指头在他肩膀之后的皮肤上戳来划去,傲慢又任性:“只要一次慢慢的、轻轻的……不准让我很累,也不许超过一小时。”
他沉闷吸气,她指尖触及的皮肤鼓起,一点点显露出息合的鳞。
坏人总喜欢这样欺负龙,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但没关系……没关系。
慢慢的,轻轻的,这也是为了她的身体。
【数小时后】
大帝从床上坐起,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金毛,迷茫地瞪向对面的玻璃幕墙。
哦,不是以往那种惯例的、因为过于刺激开始的“复盘回档”,那时的她整个就和报废的机器人没两样,必须等来呆子的亲亲回复电量,才能慢慢获得正常的驱动力。
大帝此刻没什么回档的必要。她不累,不困,不恍惚,她状态好得无与伦比,大床下光洁的浴缸都照出了她红润细腻有光泽的脸蛋,眼皮下方的青黑影子都完全抹去了——完全看不出任何来自“红眼航班”“通宵未眠”“时差倒不过来”的痕迹。
大帝只是在睡醒之后想了想昨夜……啊不,今晨……种种……然后她陷入了长久的难以置信。
因为,今晨,在淋浴间。
她真的体验到了“慢慢的,轻轻的,不超过一小时的”。
……如果她没有出现什么感知上的幻觉,出来后没看错挂钟时间的话……
别说一小时了,甚至没超过半小时。
勉勉强强,满打满算,二十分钟左右……可体感足够漫长,长到她真的在中途就开始犯困……单纯犯困。
平稳,柔和,足够舒服,像泡在热水按摩浴缸里,没有任何过分刺激。
该怎么比喻合适呢——就像是以前总被过分撒欢的狗子用七八十码的速度溜出数千米开外——而昨晚她牵绳遛弯的狗子换成了一只乌龟,别提匀速了,她几乎是用老太太过马路的速度跟乌龟散步散了十几米。
……当然,这很符合她的要求,是完全标准合格的睡前助眠运动。
但这也是第一次,第一次——结束之后,她还有精气神去看钟,读指针,计算时间,规划复盘,再自己把自己送上床摆出一个正确舒适的睡姿——之前每次,她要么中途提前关机失去响应,要么在消停后倒头就睡,人事不省。
就算小黑很听她的话,由着她欺负……把那种事压制出宝宝摇篮般的催眠度,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又不是可调节机器龙——又不是那种事的激情都能有个开关扭到最小一度!
大帝就这样呆呆地瞪着墙想了好一会儿。
她在想自家养的到底是纯天然公龙还是万能机器龙,她在想昨晚他到底是真的想亲热还是单纯配合她应付了事,她在想那瓶能延迟发情期的药剂,所谓的严重副作用……而众所周知,能令人类男性完全“镇静”“延时”的药物总有消减甚至关停某功能的副作用……
不会吧。
不能吧。
不行啊。
大帝呆呆地做了个药品类比,然后她呆呆摸出手机。
“喂。”
——远在克里斯托联邦首都的红龙爬出被窝,看了看清晨的时钟,很有些起床气。
“怎么,人类……”她揉着眼打哈欠,“你有事找我……不能找我的大胖侄子么?”
“没什么,”人类在那头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就想问问你,公龙是不是都不太行。”
懒惰又娇气的红龙没睡醒。尤其是听到这种问题。
她又揉了揉眼,还以为这是万年之前,她和几个同族姐妹聚在一起扯出来的话题。
“这不是——当然——”血脉相连,红龙只是相对黑龙在体格上弱小,但正如黑龙是同族中最敦实强壮的年轻公龙,红龙同样是族群里最为强大、健壮的年轻母龙,否则他俩当年也不会被长老寄予繁衍这桩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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