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差事(跪求订阅!)
弟子峰西侧,上房小院。
静室之內,陈江河盘膝而坐。
这段时间的苦修,《枯木逢春诀》第一层“归元”已至最后关口。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內那股化劲在“归元”心法的淬炼下,愈发精纯凝实,如同百川归海,正缓缓朝著某个临界点匯聚。
【当前技艺:枯木逢春诀(归元99%)】
“只差一线————”
陈江河摒弃最后杂念,心神彻底沉入周天运转。
“归元”心法在筋脉中循环往復,每转一周,气血便凝练一分,劲力便圆融一寸。
不知过了多久。
“轰一“6
体內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悄然衝破。
陈江河周身气血轰然奔流,筋骨齐鸣,臟腑共振!
化劲大成!
陈江河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內敛如常。
“成了。”
陈江河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化劲大成与化劲小成,看似只差一个境界,实则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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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化劲小成是“劲力圆融,透体十步”,那化劲大成便是“气血如一,劲力通达”—
一不仅是威力更强,更重要的是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全新层次。
接下来,便可开始修炼第二层“无漏”,向化劲圆满迈进。
【当前技艺:枯木逢春诀(无漏1%)】
【效用:气血如一,劲力通达】
他走到院中,摆开十二形拳的架子。
龙形探爪,虎形扑食,猴形攀跃,马形奔踏————
如今他化劲大成,修炼十二形拳时对气血的引导更加顺畅,每一形打出,对应臟腑便暖意融融,如同被温水浸泡,舒畅无比。
【当前技艺:十二形拳(入门89%)】
今日他打算去宗门任务堂看看。
修炼需要资源,而形意门內,弟子获取资源的途径主要有两条:一是师门每月发放的例份,二是自行接取宗门任务,赚取酬劳。
凌木院新晋弟子,那点例份实在捉襟见肘。
陈江河將身份牌、柳叶鏢囊以及那本已翻得卷边的《百草图鑑》收入怀中,锁好院门,往弟子峰山腰处的任务堂走去。
任务堂坐落於半山平台,青瓦白墙,门前两尊石狮衔珠,栩栩如生。
虽只是辰时三刻,堂內已是人来人往。
形意门弟子逾万,除却那些被院主、长老收为真传的天骄,大多数內门弟子都需靠接取任务维持修行。
陈江河踏入正堂。
堂內宽,四面墙壁上掛满了木牌,每块木牌上都写著任务內容、酬劳、以及接取要求。
正中央是一张长长的柜檯,三名执事坐在后面,负责登记、发放任务牌。
陈江河目光扫过墙上木牌。
任务五花八门:有去百草峰药田照料药材的,有去传功阁整理典籍的,有去山下常锡府採购物资的,也有去宗门各处巡视警戒的。
酬劳也各不相同,从几十两银子到几百两不等。
陈江河仔细看了片刻,自光最终落在一块深褐色的木牌上。
“丙字七號狩猎场外围巡视,每日两个时辰。要求:化劲修为,熟悉山林地形。酬劳:一百两银子,二十斤异兽肉。”
狩猎场是形意门在青岩山脉圈出的试炼区域,其內拳养异兽,供弟子实战磨礪及补充肉食。
外围巡视任务不算危险,酬劳適中,耗时也短,正適合他这种需要时间苦修的弟子。
陈江河走到柜檯前,將身份牌递上:“弟子接取丙字七號任务。”
柜檯后的执事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子,接过木牌验看,抬头看了陈江河一眼:“凌木院新弟子?”
“是。”
执事点了点头,提笔登记,將任务牌取下递给陈江河,忽然压低声音:“丙字七號狩猎场今日当值的管事,是金枢院的孙红药。此人————脾气不太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既是凌木院弟子,去了多听吩咐,少说话。”
陈江河心中一动,抱拳道:“多谢执事提点。”
执事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陈江河收起任务牌,转身出了任务堂,往山下走去。
丙字七號狩猎场位於青岩山脉东南侧,距弟子峰约二十里。
陈江河施展虚影步,身形在崎嶇山道间疾行,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地方。
这是一处山谷入口,两侧山崖陡峭,谷口设了木柵栏,柵栏旁搭著座简易的木屋。
此时木屋前,正站著一女两男三人。
女子约莫三十五六岁,身著金枢院的劲装,劲装剪裁极为贴身,將她饱满傲人的胸脯与紧实修长的双腿线条勾勒起来。
她身后站著两名年轻弟子,也都是金枢院打扮,一个身材敦实,一个瘦高,此刻正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废物!连个路都带不明白!”
女子厉声呵斥,声音尖利:“让你们去东三区清点异兽数量,你们倒好,转了半天回来跟我说“大概三十多头”?大概?我要的是確切数目!精確到每头!”
敦实弟子脸色发白,囁嚅道:“孙管事,那、那片林子太密,异兽又总在动————”
“闭嘴!”孙红药打断他,眼中满是鄙夷,“金枢院怎么就出了你们这种货色?连数个数都数不清,將来上了战场,是不是连敌人都数不明白?”
瘦高弟子忍不住辩解:“孙师姐,我们真的尽力了,那片区域確实————”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瘦高弟子被抽得踉蹌后退,左脸瞬间红肿起来。
“师姐也是你叫的?”孙红药收回手,声音冰冷,“在这里,我是管事!你们是什么!再敢多嘴,这个月的例份全扣!”
两名弟子捂著脸,再不敢说话。
陈江河看到这里,心中已明了,这便是那位“脾气不太好”的孙管事了。
他走上前,在三人身前五步处站定,抱拳道:“凌木院弟子陈江河,接取丙字七號狩猎场外围巡视任务,前来报到。”
孙红药转过头,目光落在陈江河身上,上下打量。
当她看到陈江河腰间那块“凌木”木牌时,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轻蔑。
“凌木院?”孙红药嗤笑一声,“又是来混日子赚例份的?”
陈江河面色不变:“弟子奉命而来,请管事安排巡视区域。”
“安排?”孙红药嘴角扯起一抹讥誚的笑,“行啊。既然来了,那就別閒著。”
她转身指向山谷深处:“看见那条岔路没有?往左是东区,往右是西区。原本今日只需巡视东区外围三里,不过既然你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东西两区,外围五里,全部巡视一遍。日落前回来稟报,若有异兽越界、柵栏破损,立刻標记上报。漏一处,扣十两酬劳。”
陈江河眉头微皱。
任务牌上写得很清楚,丙字七號狩猎场外围巡视,每日只需巡视固定区域两个时辰。
东西两区外围五里,这范围扩大了何止三倍?且地形复杂,就算全力赶路,也得大半日功夫。
更不用说还要仔细检查异兽踪跡、柵栏状况。
“孙管事,”陈江河开口,声音平静,“任务牌上所列,巡视范围仅为东区外围三里。西区不在任务范畴。”
孙红药脸色一沉:“怎么,我说话不好使?”
“弟子按宗门规矩接取任务,自当按任务內容执行。”陈江河不卑不亢,“若管事欲变更任务范围,需至任务堂报备,更改任务牌內容,並调整酬劳。这是门规第三百二十七条所述。”
孙红药一愣。
她没想到,这个凌木院的新弟子,竟敢当面顶撞,还搬出了门规。
“好,好得很。”孙红药气极反笑,“凌木院真是出息了,教出来的弟子个个牙尖嘴利。行,按规矩来是吧?”
她转头看向那两名金枢院弟子:“徐天,刘裕,你们带他去东区。就按任务牌上说的,三里。多一步都不许走!”
那名叫徐天的敦实弟子连忙应声:“是,孙管事。”
孙红药又看向陈江河,眼神阴冷:“不过你给我听好了。巡视期间,若东区出了任何紕漏,异兽伤人、柵栏被破,哪怕少了一根木桩,责任全在你。酬劳扣光都是轻的,我会上报宗门,治你个玩忽职守之罪!”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陈江河却只是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说罢,他不再看孙红药,转向徐天、刘裕:“两位师兄,请带路。”
二人对视,眼中皆是无奈。
东区外围是一片茂密的杉木林。
树木高大,枝叶遮天蔽日,林中光线昏暗。
徐天走在前面,低声对陈江河说:“陈师弟,孙管事就那脾气,你別往心里去。她向来瞧不起我们这些普通弟子,更別说凌木院了。”
陈江河点头:“多谢徐师兄提醒。”
刘裕捂著脸,闷声道:“今日算你运气好,搬出了门规。上月有个厚土院的弟子,被孙红药强派去西区深处清点异兽,结果遇到一头髮了狂的铁背豹”,差点把命丟在那。
回来孙红药还怪他惊扰了异兽,扣了他三个月份例。”
陈江河心中瞭然。
——
这孙红药,分明是仗著管事身份,肆意欺压普通弟子,尤其是非金枢院的弟子。
三人一路前行,沿途检查柵栏。
柵栏是以碗口粗的硬木打入地下,用藤条綑扎而成,高约一丈,將狩猎场內外隔开。
大部分柵栏都完好,只有少数几处因风吹雨打,略有鬆动。
陈江河从怀中取出炭笔和纸簿,將鬆动位置一一標记。
走了一个多时辰,已深入林子三里。
前方出现一条小溪,溪水潺潺,对岸的柵栏延伸进更深的密林。
“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徐天停下脚步,“再往前就是狩猎场內围,常有异兽出没,我们修为不够,进去太危险。”
陈江河点头,正要转身返回。
就在此时——
“嗤!”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自左侧密林中响起!
陈江河瞳孔骤缩,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身形已向右侧急闪!
“噗!”
一捧白色的粉末,擦著他左肩洒落,大部分落空,只有少许沾上衣襟。
石灰粉!
陈江河心中一凛,足下猛踏,身形如箭向后疾退!
几乎同时,又是两道破空声!
这次不是石灰粉,而是两枚乌黑的梭鏢,带著悽厉的尖啸,直射他胸口和咽喉!
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陈江河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右手在腰间一抹,三枚柳叶鏢已扣在指间!
“咻!咻!咻!”
三道青芒脱手而出,后发先至!
“叮!叮!”
两枚柳叶鏢精准击中梭鏢,將其震偏。
第三枚柳叶鏢则化作一道弧线,射入左侧密林!
“啊”
林中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陈江河身形不停,足下虚影步催动,如鬼魅般扑入林中!
徐天和刘裕这时才反应过来,骇然变色:“有敌袭!”
两人慌忙抽出兵器,紧隨其后。
密林深处,两道黑影正欲遁走。
其中一人右肩中鏢,鲜血淋漓,行动迟缓。
另一人见状,竟毫不迟疑,转身就要独自逃窜!
“想走?”
陈江河冷哼一声,身形如猎豹般扑出,五指成爪,直取那受伤之人后心!
那人惊骇回头,左手一扬,又是一把石灰粉洒出!
陈江河早已对石灰用法瞭然於心,闭气拧身,让过石灰粉,右爪去势不变,狠狠扣在其肩胛骨上!
化劲大成之力轰然爆发!
“咔嚓!”
肩胛骨碎裂!
那人惨嚎一声,软倒在地。
另一人已逃出三丈,回头见同伴被擒,眼中凶光一闪,竟不退反进,双手连扬,六七枚铁蒺藜如暴雨般射来!
陈江河面色不变,左手在腰间一抹,又是五枚柳叶鏢入手。
手腕轻抖,青芒连闪!
“叮叮叮叮叮”
五枚柳叶鏢精准击中五枚铁蒺藜,將其击落。
剩下两枚铁蒺藜已至面门!
陈江河不闪不避,右手抬起,五指如拂琵琶,轻轻一拨。
两枚铁蒺藜如同撞上无形墙壁,轨跡偏转,“噗噗”两声钉入身旁树干。
那人大骇,转身再逃。
但陈江河已不会给他机会。
足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三息之间已追至其身后,右拳轰出!
“砰!”
那人后背中拳,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向前飞出,撞在一棵杉树上,张口喷出鲜血,萎靡倒地。
从遇袭到制伏两人,不过十息。
徐天和刘裕这时才赶到,看著地上两个动弹不得的黑衣人,又看看面色平静的陈江河,眼中满是惊骇。
这位凌木院的师弟————身手竟如此了得?
陈江河走到第一个被擒之人身前,蹲下身,扯下其面罩。
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面容精悍,此刻因肩骨碎裂,疼得脸色煞白。
“你们是什么人?”陈江河问。
汉子咬牙不答。
陈江河也不废话,右手五指扣住其左肩,化劲微吐。
“啊——”汉子又是一声惨嚎,左臂筋络如被钢针穿刺,痛入骨髓。
“我说!我说!”他再也扛不住,“我们是————是黑山五匪”的老四、老五————今日来踩点,想摸清狩猎场柵栏的薄弱处,夜里好进来盗猎异兽————”
“黑山五匪?”徐天脸色一变,“是常锡府通缉的那伙盗匪?听说五人皆是化劲修为,专挑各宗门狩猎场、药田下手,作案十余起,手上人命不下二十条!”
陈江河眼神一冷。
他起身,走到另一人身前。
那人伤势稍轻,但也被陈江河一拳震伤了肺腑,此刻正蜷缩在地,咳血不止。
陈江河正要审问,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孙红药带著四名金枢院弟子,匆匆赶来。
她显然是听到了打斗声。
“怎么回事?!”孙红药厉声喝问,目光扫过地上两人,又看向陈江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徐天连忙上前,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孙红药听完,脸色变幻,快步走到那两名匪徒身前,仔细查看。
当她看到其中一人腰间露出一块黑铁令牌时,眼睛陡然一亮。
她伸手扯下令牌,翻看背面,上面刻著一个狰狞的狼头。
“黑山令————”孙红药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果然是黑山五匪!这两人是老四和老五,那另外三人————”
她猛地抬头,看向陈江河:“他们可说了巢穴在何处?”
陈江河摇头:“还未及细问。”
孙红药不再理会他,蹲下身,一把揪住那老四的衣领,厉声道:“说!你们的老巢在哪儿?另外三人在不在?”
老四疼得脸色扭曲,却咬牙不答。
孙红药眼中凶光一闪,右手五指扣住其咽喉:“不说?我现在就捏碎你的喉咙!”
老四被她掐得直翻白眼,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西————西边————三十里————黑风洞————”
“黑风洞————”孙红药鬆开手,站起身,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好!很好!
她转身看向身后四名金枢院弟子:“你们俩,把这两个匪徒押回宗门,交给执法堂。
你们俩,隨我去黑风洞!”
那四名弟子面面相覷。
一人犹豫道:“孙管事,黑山五匪凶名在外,老大黑狼”更是化劲巔峰,我们这几人————怕是力有不逮。不如先回宗门稟报,请执法堂派高手前来————”
“废物!”孙红药斥道,“等执法堂的人来了,匪徒早跑了!黑山五匪作恶多端,剿灭他们是天大功劳!况且他们巢穴中,必有歷年劫掠的財物珍宝!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她顿了顿,自光扫过陈江河,忽然冷笑:“怎么,怕了?我金枢院可是门中杀伐第一!这就怂了?”
那两名弟子脸色涨红,不敢再言。
孙红药又看向陈江河,语气讥誚:“至於你,凌木院的,不是要按规矩来么?行,我现在以管事身份命令你—前方探路,带我们去黑风洞!”
陈江河眉头紧皱:“孙管事,我的任务是巡视外围,並非剿匪。黑山五匪凶险,还是上报宗门为妥。”
“怕死就直说!”孙红药嗤笑,“凌木院畏首畏尾,也配称形意门弟子?徐天、刘裕,你们俩押著他!他若敢退缩,就以违抗管事命令论处,押回宗门治罪!
徐天和刘裕脸色发苦,却不敢违逆,只得看向陈江河,眼中满是歉意。
陈江河沉默片刻,缓缓道:“孙管事执意要去?”
“少废话!”孙红药不耐烦道,“再囉嗦,我现在就废了你修为,以做效尤!”
陈江河不再多言,转身看向徐天、刘裕:“两位师兄,走吧。”
孙红药见他服软,得意一笑,挥手道:“出发!黑风洞!”
一行六人,押著陈江河在前,往西边密林深处行去。
陈江河走在最前,面色平静,心中却已冷如寒冰。
孙红药贪功冒进,为了功劳和財物,竟要带著几名普通弟子去闯匪巢。
黑山五匪的老大是化劲巔峰,剩下两人想必也不弱。
此去凶多吉少。
但孙红药以管事身份强压,若此时翻脸,便是违抗门规,给了她借题发挥的藉口。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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