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槐市的最后一晚,季昂接受了宋长江的邀请,来宋家吃饭。
他知道阮錚跟宋家人关係紧张。
这次过来也不是为了缓和双方的关係,而是要给阮錚撑腰。
他要宋家人能够看出他对阮錚的重视。
他要宋家人明白,即便他不能时时刻刻陪在阮錚身边,也决不允许他们再欺辱阮錚。
虽然就目前来看,阮錚並不需要。
结了婚,拿到钱,有了房子,还顺利入职,宋家能拿捏她的地方少之又少。
只要阮錚不乐意,没人能勉强她。
不过她手腕强是她的事,作为她的爱人,他该做的肯定也要做到。
时隔几日,刘香琴终於下厨,宋瑶在厨房帮忙。
当然,宋瑶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穿了一条明黄色的的確良裙子,很衬肤色。
宋瑶肤色白,穿上这条裙子在灯光下隱隱有种发光的感觉。
可惜,发光的猪头也是猪头,根本无法还原她的半分美貌。
而且这条裙子布料很薄,明显不是冬装,穿上身,再配上重伤未愈的脸,给人的第一感官不是美丽而是滑稽。
太滑稽了,阮錚只是看了个侧脸,还没看全正脸就想笑。
扭头看季昂,季昂俊脸上顶了个问號。
她抬抬下巴,让他往厨房看,季昂看了半晌才会意,於是脸上很快拧出一个看到神经病的表情。
阮錚乐了。
原来男人不是看不出绿茶,只是大多时候为了自己的虚荣心或者其他外在因素,假装看不出。
她拍了下季昂,小声道:“表现不错,晚上给你加鸡腿。”
“你想吃鸡?我去买个烧鸡?”
“是奖励你的,我不想吃。”
“奖励我的前提,也得有不是。”
两人旁若无人地在厨房门口聊起来。
厨房內的人听到动静,扭头看过来,看到是阮錚和季昂,表情各异。
刘香琴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啥,每次看向阮錚都表情复杂。
宋瑶则是一脸羞怯,微微垂著脑袋,抬起手给季昂打招呼,像是新婚妻子,等到了下班回家的丈夫。
“季昂哥,你回来了呀~”
好心情瞬间被破坏。
阮錚面色一沉,一脚踢倒了房门口的置物架。
呼啦啦,上面摆放的钥匙、花瓶、和雨伞等东西掉了一地。
刘香琴一惊,张口就想骂,阮錚抢在她前面开骂:“刘女士,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女儿,大冬天的穿著夏天的裙子还摆出一副勾栏做派,是想勾引谁!”
刘香琴愣住。
看看阮錚一身板正的冬款工装,再看看宋瑶身上露著脚踝的薄裙子,脸色也沉了下来。
可她是她亲妈啊,当著女婿的面喊她刘女士,这不是公然打她脸吗?
本来还对宋瑶的穿著颇有微词的刘香琴,被怒气压过一切,立刻又將心重新偏回了宋瑶。
而且在这种时候戳破宋瑶的小心思,丟脸的可是整个宋家!
她怎么能如此不顾大局!
“阮錚,你有没有教养,小瑶是因为帮我做饭才穿的薄,换成你,难道你要在灶台前穿军大衣吗?”
“我真的不求你体贴懂事了,但你能不能別总是挑事?好好的家被你搞得鸡飞狗跳,你这样我们真的很累!”
有失体面的是宋瑶。
挨骂的是阮錚。
季昂听得恼火,正要发作,被阮錚截断。
“你累是因为你的无限度偏心导致很多事情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你累是因为你培养的女儿品行不端做的事没有一件能上檯面,所以你总是在粉饰太平,在弥补,在补偿,在累。”
“可这些是我造成的吗?”
不是我,我是受害者!”
“刚被你们接回来的时候,我顺从、我孝顺、我谨小慎微、我做错了零件事,可我却差点丧命。”
“事后我没让你们任何人偿命,只是要点物质补偿,可你们动輒辱骂、打压,好像我要的是你们的命一样!”
“我还要怎样才算懂事?”
说完她对向宋瑶。
“我不管你烂成什么样,但现在季昂是我的人,你敢打他的主意,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宋长江下班时耽误了点时间,回到大院时,阮錚已经带著季昂离开。
他看看一地狼藉的门口,再看看脸色难看的刘香琴和宋瑶就知道这俩人又犯蠢了。
妻子是亲的,而且同甘共苦几十年,他不好说什么,但宋瑶不一样。
宋瑶只是个养女。
白吃白喝他那么多年,不给他提供助力也就罢了,还处处坏他好事,他如何能忍。
“宋瑶...”宋长江声音淡淡,却威慑力十足。
宋瑶又冷又怕,本就打著哆嗦,听到宋长江的声音,仿佛瞬间被丟进了冰窖。
她本能想呼救。
可张了张嘴,却发现没人能救自己。
而在此刻,恶魔的声音仿佛穿过阴冷的地层,炸开在耳畔。
“一周之內把自己嫁了吧。”宋长江道:“找不到合適的,我来帮你。”
一周!
七天!
她上哪儿找合適的结婚对象!
可宋瑶不敢拒绝,她怕拒绝之后宋长江干涉。
宋长江身边有太多从部队转业回来的同僚、下属。
他们年纪大,有伤残,很难找到满意的对象,所以一直单著。
若是宋长江替她挑选的结婚对象,是他们之中的某人,她这辈子都別想在阮錚面前抬头了。
宋瑶长时间沉默,宋长江逼著她表態:“不吭声,是需要我帮忙的意思?”
“不需要!”宋瑶回神,几乎是吼出来的。
刘香琴看著女儿悽惨的模样,到底不忍,轻声劝慰:“一周时间太短了,宽限几天吧。”
“再宽限,她能给你家都偷了。”
了解了事情真相,宋长江气的不行,“且不论季昂是她姐夫,就算是陌生人,她当著父母亲人的面勾搭男人,致我们於何地?让外人怎么看我们?”
刘香琴最重名声,又被丈夫训斥,心中怨气也不由朝宋瑶发泄出来,“愣著干嘛,还不赶紧上去换衣服!”
说完望著狼藉不堪的厨房,又忍不住抱怨,“阮錚也是,性子犟得像驴,宋瑶固然有错,但她但凡体恤我一点,也不能拽著女婿扭头就走,这让女婿怎么看我,而且我劳心劳力做这么多菜,全浪费了。”
“行了,天气冷,多余的菜剩著也不会坏,实在不行就左右邻居各送一点。”宋长江摆摆手,抬步往上走。
想到不久之后还得哄阮錚,心累到不行,哪还有心情管那点剩菜。
刘香琴瘪了瘪嘴。
这么好的东西,就算扔了也不能送邻居。
送过去,他们不止不会感恩,还会猜测他们为什么剩菜,左右也就那点事,阮錚又向来高调,一猜一个准。
她才不会舔著脸给人送笑话。
怨来怨去,发现全是阮錚的错。
她要是没走,家里就不会剩这么多菜,宋长江也不会生气,宋瑶更不会被逼著一周內嫁人。
一周时间去哪找好人家啊。
刘香琴將大院里的,以及平时跟宋瑶玩的好的才俊一个个拎出来考虑,还真给她挑中一个。
上楼敲开宋瑶房门,刘香琴开始跟宋瑶商量婚事...
而在餐桌旁,叶文涛狠狠打了个喷嚏。
叶德福一巴掌拍在叶文涛后脑勺,“你多大的人了,打喷嚏不会撇开脸吗?好好一桌子菜,全被你喷上口水了,让人怎么吃!”
“......”
叶文涛理亏。
打喷嚏前嘴里塞满了肉,打喷嚏后,一桌子菜全是他嘴里喷出来的肉渣,是有点埋汰。
“行了。”
李慧及时解救儿子,“小时候的屎你都吃,这点口水算什么!”
叶德福:......
叶文涛:......
另一边。
阮錚拽著季昂出了大院,直接坐车回了招待所。
骂得很爽,走得也畅快。
可当两人真的坐在招待所的单人床上,却尬得头皮发麻。
接下来咋办?
礼貌性的滚个床单?
阮錚心里想著的时候,眼睛不由自主往季昂身上飘。
季昂作为飞行员,不管是视线还是观感都十分敏锐,立刻逮住阮錚飘忽的眼神。
想到什么,他心头一热,可钢铁般的意志还是拦住了他。
至少不能饿著肚子…是吧...
“想吃什么?”
“都行。”
“好,我让警卫员看著买。”
说罢,季昂起身打开房门,给隔壁的警卫员交代了几句。
警卫员拿著钥匙出门,季昂关上门,返回房间,坐在阮錚身旁。
阮錚思路被打断,已经没有方才那么尷尬了。
只是眼睛瞥向窗外时,总觉得这天黑得有点鲁莽。
黑灯瞎火的,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啊。
好在她也是个意志坚定的女人。
呆著无聊,她乾脆將准备给季昂的回礼直接从挎包里,实际是从系统背包里拿出来。
一个粉粉的盒子,扎著淡绿色的蝴蝶结。
盒子是某个男明星送出的伴手礼盒子,绿色丝带原本是扎蛋糕用的,这两样都没有明显logo,就被她徵用了。
“给你的礼物。”阮錚將盒子递出去,心里不由庆幸,幸亏她在局里趁休息时间准备好了。
若是拖到家里再弄,这回礼可能就送不出去了。
季昂很惊喜,接过盒子就想拆,被阮錚按住:“等回部队再看。”
“这么神秘?”
“嗯,神秘点才有期待感。”
“我很期待。”
季昂笑了笑,起身將盒子妥帖放在行李包中。
放完又担心顛簸弄坏,拿出来在外面裹了一件打底衣才重新放进去。
一番动作,让阮錚有了被人珍之重之对待著的感觉,心头微微发烫,还有点难言的衝动。
“要不要打个啵?”
季昂放好盒子返回时,阮錚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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