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骷髏团眾人停留在十余丈外,凝重不安地看向愚弄会眾人,不敢轻举妄动。
宣嬋儿坐在傀儡巨人的肩上,一脸的不可思议。
竟然有四名行气后期高手!
她的目光从朱亚男、顾思君、鲁达的身上扫过,確认自己对於这三人完全没有印象后,最终看向了站在中央的李默。
“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是一个隱秘组织的首领。”
她感受著身旁几人的躁动不安,深吸了一口气。
“我如果说这只是一个误会,你信吗?”
“你说呢?”
李默冷漠反问后,正要取出宣战檄文,却被宋瑾打断。
他看起来有些忧鬱失神,一副痛苦伤怀的样子。
“这是玉凝的计划吗,她就这么恨我吗?”
“哥,这还用问吗,肯定是玉凝在背后全力支持他!”
宋明懊悔自责,悲痛欲绝。
“否则这个当初只能寄宿在我们山庄上的小乞丐,怎么可能进入九溪书院,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的力量,怎么可能培植出如此的势力?都怪我当初瞎了眼,好心地收留了他,如今他竟然妄想爬到我们的头上,我好恨啊……”
他和宋瑾一样,本质上都是將人按照出身背景,分成了三六九等,並从內心严格遵循著相关的阶级秩序。
不同的是他更加虚偽。
他热衷於展示自己上位者的谦逊姿態,对他眼中的下位者保持虚偽的包容、同情、怜悯,以此满足自己內心深处的优越感。
而李默的拼搏奋斗,通过努力改变命运的行为,这在宋明看来乃是对他的一种挑衅与背叛。
宋瑾则更热衷於与他眼中的上位者为伍。
妄图通过所谓的联谊,打破自身的阶层束缚,实现某种程度的阶层攀升。
凌太真曾对此评价为势利眼。
在他们的眼中,九溪书院並非学习深造的地方,而是一个能够与皇室贵族社交的平台。
所谓的学习深造,在他们眼中只是一种社交手段而已。
“住口!”
李默冷声怒斥道:“你们不配这么叫她。”
以相面术数的角度来看,宋瑾、宋明可谓是毫无自我而言。
或者说他们的自我,乃是龙泉山庄,一切都以家族的利益发展为前提,思维方式与一般人可谓是截然不同。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暴躁失控后,李默取出了真知面具,缓缓地戴在了脸上。
一股冰凉理性的气息逐渐融入他的灵魂。
相较於人性的虚偽复杂,还是追求学识更加纯粹简单。
任何解不开的矛盾,最终都是强者说的算。
於是他真知面具下的双眼,冷冷地看向了宣嬋儿,挥手將身后早已准备好的宣战檄文扔了过去。
“战爭开始了,自己去念吧。”
几乎是在李默开口的瞬间,他的身后便传来一阵疯狂的狞笑。
极度压抑的疯狂气息轰然爆发,竟是把李默也嚇了一跳。
“哼哼哈哈哈哈!”
朱亚男凌乱的长髮轰然炸开,露出了黑洞洞的眼睛,透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那些飘在空中的长髮,则好似一根根灵魂丝线。
通过望气奥秘,李默竟是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犹如在操弄人偶一般,通过这些头髮在摆弄朱亚男,让她看起来就仿佛是一个动作极其不协调的人偶。
下一刻。
朱亚男就竟仿佛失控的怪物,怪笑著冲向了粉红骷髏团,直指宣嬋儿身下的傀儡巨人而去。
李默本以为她是被体內的另一个灵魂控制,变成了提线人偶。
但当她看似平毫无力道的手掌落在傀儡巨人胸口时,她身后看似操弄的巨大阴影竟仿佛成为了投影攻击,看起来反而像是被她拉扯控制,巨大的爪影从傀儡巨人的胸口一扫而过,瞬间形成了一道惊人的抓痕。
宣嬋儿大惊。
她一边翻滚跳跃离开傀儡巨人,一边以念咒反击。
磅礴的精神衝击落在朱亚男的身上,將她轰开了一段距离后,隨即竟是在半空中突兀地停了下来,似乎又重新变成了被阴影控制的提线人偶。
“你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不提宣嬋儿的震惊。
三妙女顾思君愕然过后,也不禁发起了牢骚。
“真是个疯婆子,不是说我负责活捉她的吗?”
眼见其他人都纷纷一拥而上,哪还有之前计划中的行动,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乱了,乱了,全乱了!我也不管了!”
於是她理所当然的將目標锁定为了那个掌控冰凝镜的女孩,当即驱使油灯法器与之大战起来。
油灯火鸟与寒光碰撞。
不论是法力修为,还是法器强度,顾思君都明显处於优势。
不过升华方士之间的战斗,绝不只是单一的法器威能碰撞,双方竟是当场开始疯狂画符,將法力注入到黄符之中,形成各种各样的法术。
“看我冰霜剑!”
眼见冰凝镜的威能,不敌油灯召唤的火鸟虚影,画符也不是对方的对手,这名女方士当即收回了冰凝镜,祭出一柄繚绕著滚滚寒霜的宝剑。
顾思君见此,嘴角不屑轻笑。
只见她轻轻抬手,竟是出现了一座迷你宝塔。
隨著小塔滴溜溜旋转著腾空而起,祭出冰霜剑斩向火鸟虚影的女方士,顿时瞪圆了双眼,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大叔鲁达化为了一棵皮糙肉厚的树人,召唤出漫天怪叫的鬼脸果子,与狂人魏柯正面交锋。
这些果子似乎具有收集战斗余波的能力,体积因此不断膨胀的同时,形態也在逐渐发生变化,似乎具有不断进化的特性。
同时鲁达的攻击看似平淡,却具有吸收法力的特性,以此不断凝结那些鬼脸果子。
稳如老狗。
绝不能和他打持久战。
李默在心中对这位千丘书院的一级武装代理人评价过后,凝望著混乱的战场格局,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发现了一件相当尷尬的事情。
愚弄会的这些武装代理人们,所表现出的实力可谓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竟让他有种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的感觉,根本轮不到他来插手了。
这些粉红骷髏团的成员,明明是他负责引过来的。
酝酿了这么久,本该是他要大展身手的时候,结果愚弄会的这些武装代理人实在是太疯狂了,乱七八糟一拥而上,竟让他成了配角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
他真成鱼饵了?
好在这时。
一根羽毛箭矢,一闪即逝朝他射来。
李默本能地避开了羽毛箭矢后,转头看向远处天空正站在气泡內弯弓搭箭的女方士,顿时眼前一亮。
於是他体內的具有超重高温性质的法力轰然爆发了,液態的浴火之力熊熊燃烧,散发出恢復自愈、粘稠高温、中和异常的特性。
同时。
一股崩坏错乱、阴冷湿邪的气息浮现。
李默以引力中和,大错骨风湿痛受到浴火之力的影响,竟是逐渐呈现出阴冷粘稠的灰白色泽。
几个月来。
他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
他不断尝试利用浴火之力的中和异常特性,与大错骨风湿痛融合,可惜屡屡失败。
直到他晋升行气后期,法力更加充沛的同时,掌握了引力的特性。
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他所追求的不该是融合。
而是將大错骨风湿痛火焰化表达!
或者说將自己所有的法术火焰化表达,包括毒津冢骨生、忽视暗示、极致疯癲等。
他应该脱离基础法术的范畴,追寻更本质的东西。
观念发生变化,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结果自然也就截然不同。
“大错骨咒火!”
狰狞扭曲的蒺藜骨剑,在他的右手骨质增生成型,阴冷粘稠的灰色火焰沿著他的手臂向蒺藜骨剑流淌,形成了一把诅咒之剑。
霎时间。
错乱崩坏、阴冷邪性的气息,竟是犹如实质化的射线,以这把诅咒之剑为中心,源源不断向四面八方绽放。
对这边有所关注的鲁达,顿感头皮一阵发麻,汗毛都竖立起来了。
他不由自主在心中將李默与黑手苏墓作比较。
“这位会长的实力,只怕不在苏墓之下。”
这让他既感到难以置信的震撼,又感到无与伦比的惊喜。
又是一支羽毛箭矢射来。
李默本想挥动手中的蒺藜骨剑抵挡。
却发现这支羽毛箭矢在靠近他以后,瞬息之间便被大错骨咒火的气息侵蚀,在空中便已经腐朽衰败,失去力道轻轻地飘落。
李默停下动作,心中若有所思。
他隱隱感觉这种將法术火焰化的表达,似乎已经触及到了二级氛围生命的力量。
只是因为他的生命层次不够,认知不足,只能被动的应用一些皮毛而已。
另一边。
刘佳丽眼见李默手持蒺藜骨剑,大步流星直奔自己而来,赶忙驱使河豚气泡腾空而起,並连续发射苦恼羽箭矢。
这乃是上品丁级法术。
如今她已经修行至第五层,射出的苦恼羽箭矢,具有瞬间瓦解目標结构的特性。
不过具体的瓦解程度,还要看目標的强度而定。
然而当她看到苦恼羽箭矢面对那股灰色火焰,竟然毫无招架之力,无法对其造成一丝一毫的威胁,她实在是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啊!?”
毕竟不论怎么说,她已经將这个法术修行到了第五阶段。
眼见李默腾空而起,目標直指自己,飞行速度可谓相当惊人,刘佳丽不得不做出拼命的姿態。
她有些后悔刚刚的鲁莽了。
隨著她的一声长啸,背后浮现出一对羽翅,召唤出数十根苦恼羽围绕在她的河豚气泡周围,形成了第二道防护墙。
燃烧著灰色火焰的蒺藜骨剑一扫而过。
阴冷粘稠、衰败不祥的气息,宛如汹涌洪流。
双方完全没有发生实质化的接触,燃烧著灰色火焰的蒺藜骨剑,就仿佛切豆腐一般,摧枯拉朽撕碎了对方的所有防御。
“啊!!”
被灰色火焰近距离照耀,刘佳丽皮下骨骼迅速畸变增生。
这些失控的畸变增生骨骼,疯狂汲取著她的血肉生机,整个过程堪称狂暴,这是远超大错骨风湿痛的狂暴速度,甚至连调动法力都来不及。
几乎是短短瞬间,她便成为了一具长满狰狞蒺藜骨刺的扭曲骨架。
正准备挥出第二剑的李默,不由得愣住了。
嘭的一声。
扭曲骨架坠落在地面,瞬间被摔碎。
李默也缓缓降落下来,流露出皱眉凝思之色,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手中诅咒骨剑。
“李默,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宋明不顾面前的愚弄会成员纠缠,向李默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一副丧失理智视死如归的姿態。
又或者是愚蠢的虚荣心作祟,想要证明自己的勇气与荣耀。
李默隨手一指,乌光一闪即逝。
“啊!!!”
宋明被大错骨风湿痛侵蚀,发出持续的悽厉惨叫,逐渐化为一团扭曲的骨架。
李默对此毫不在意,仿佛隨手拍死了一只虫子,他缓缓看向了宋瑾,王诚与这位龙吟公子交手,明显落於下风。
他毕竟还只是行气中期的修为,宋瑾则是行气后期。
“逃!”
隨著远处宣嬋儿的一声令下,粉红骷髏团眾人顿时四散而逃。
眼见朱亚男实力惊人,朝著宣嬋儿继续追杀,李默则大步流星向宋瑾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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