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大步逃窜,不断穿插於林木之间。
“哼哼,你不为你的弟弟復仇了吗?”
李默一边飞行追击,一边用语言刺激,发出讥讽的笑声。
他如此的行为做派,著实不像是好人应有的行径,但这对於李默而言,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你身为龙泉山庄的少主,难道就这样落荒而逃吗?”
宋瑾粗重喘息。
听到龙泉山庄少庄主几个字,他的眼神中顿时涌出一抹凌厉,猛地一招回马枪,龙吟剑气破空而出,直指李默而去。
李默真知面具下的双眼顿时一亮。
他挥动燃烧著大错骨咒火的蒺藜骨剑,看似威势惊人的龙吟剑气,在遭遇到这些不起眼的灰色火焰后竟是一触即溃,被李默手中的蒺藜骨剑轻鬆磨灭。
隨即李默欺身而上,挥出蒺藜骨剑,依旧是平平无奇的一击。
宋瑾则展现出无与伦比的精妙身法。
龙吟剑气繚绕著家传宝剑,仅仅瞬间便凭藉肌肉记忆,准备好了接下来的六招剑式,这六式又可拆分为三十六剑招,以家传龙吟剑气加持,集古典优雅与现代杀人技艺並存。
然而隨著灰色火焰一扫而过。
所谓的剑式剑招、龙吟剑气,在这一缕灰色火焰前,竟是宛如冰雪消融。
在大错骨咒火的绝对威能下,这些看似精妙的技巧,不过是花里胡哨的花招罢了,毫无用武之地。
宋瑾瞳孔皱缩。
他竟是当机立断,放弃了手中的家传宝剑。
凭藉无数次刻苦锻炼后形成的肌肉记忆,他化为一道残影瞬间疾驰后退,这才勉强摆脱了让他汗毛竖立的死亡危机。
“你……”
宋瑾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注意到胸口自燃起来的火焰。
这一缕灰色火焰仅仅蚕豆大小,散发著阴冷粘稠、衰败不祥的气息。
他瞬间亡魂大冒!
感受到这一缕灰色火焰正在疯狂扩散的诅咒之力,宋瑾不顾一切调动体內的法力,拼命阻挡诅咒之力扩散的同时,竟是凭空施展龙吟剑气,源源不断斩向胸口的这团自燃灰焰。
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竟是將他视作最后底牌的绝招也用了出来。
封印於天泉穴中的精纯剑气,顷刻间汹涌而出,凭藉源源不断的数量优势,终於將这一缕不起眼的灰焰艰难磨灭。
在粗重的喘息声中,宋瑾艰难地抬头,看向了李默。
刚刚他为了磨灭一缕仅仅蚕豆大小的次生灰焰,就近乎拼尽了全力,足足释放一个穴窍內封印的剑气,如今他还剩下六个穴窍的封印剑气了。
但对方那把狰狞骨剑上的灰焰,才是真正的主体。
只要靠近它一定的范围,就要承受它的次生伤害。
这怎么可能?
他乃是堂堂龙泉山庄的少庄主,怎么可能会与他有如此大的差距?
“这不可能!”
宋瑾状若疯癲。
不同於那些稀里糊涂的傢伙,此刻他已经清晰认识到了双方宛如鸿沟般的巨大差距,窥见到了李默所掌握的恐怖力量。
“你难道是玉凝的秘密武器?”
沉浸於趋炎附势的他,在內心深处始终只是將九溪书院当成社交场所。
他为了维持自己龙吟公子的形象和体面,在雅集舞剑礼仪中获得更多的讚赏与关注,甚至可以耗费数月时间,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剑招看起来具有古典主义韵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高雅,更有底蕴。
他期望以此打破自己的命运枷锁,改变他眼中近乎不可逾越的贵族阶层。
他自然是无法理解一心沉浸于格物致知的李默,只是追求道理本质,渴望通过学识改变命运的强大力量。
没有刻意的表演,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花里胡哨。
只是纯粹的本质认知,绝对的威能。
在那日復一日的枯燥与平凡中,不畏前方黑暗迷途中的艰难坎坷,以解剖刀作为攀登书山披荆斩棘的开山刀,以辛勤汗水作为学海无涯乘风破浪的船桨,纵使经歷千百次坎坷挫折也依旧百折不挠,一次又一次地打破艰难险阻,只为追寻先驱圣贤们的脚步,通过学识实现理想,感受格物致知所带来的快乐与满足。
越是纯粹,越是强大!
许多人认为,纯粹就是简单专一,就是摒除一切心思杂念,一遍又一遍地刻苦锻炼。
不够强大是因为不够努力。
但李默认为,纯粹是一种精神,费尽心机执著於某一件事,用尽身心一切去钻研。
不论成功、意外、失败,都是奋斗的过程。
双方身影交错而过。
仅仅几招过后。
伴隨著一声急促悽厉的惨叫,大名鼎鼎的龙吟公子,便被李默摧枯拉朽灭杀,世上从此再无龙泉少主。
荒野森林迅速恢復平静。
李默静静地看著面前的扭曲骨架,真知面具下的眼神略显复杂,伸手取走了他的遗物。
一刻钟后。
宣嬋儿被朱亚男打得完全没有招架之力,重伤瘫软在地上,她看向缓缓走来的李默,流露出深深的绝望。
李默以胜利者的姿態,俯瞰向这个千娇百媚的郡主。
“所谓的粉红骷髏团,不过是受到你心魔影响的僕从吧?”
宣嬋儿缓缓闭上了双眼。
李默轻嘆了一口气。
“不过你的手段可要比那些心魔方士高明多了,他们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受到控制,更像是某种潜意识上的引导,若是將粉红骷髏团看作一个整体,说你媲美九溪双璧、后起三巨头,恐怕也不为过了。”
宣嬋儿悽惨自嘲。
“你可以尽情得意了。”
李默不再多言,看向了肩头上的花枝。
“吱吱。”
隨著花枝一声轻叫,宣嬋儿脚下的泥土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传出了惊人的吸力,將之镇压。
半个时辰后。
愚弄会眾人重新聚集,总结此次战况。
“跑了两个。”
虽然有些遗憾,没能將粉红骷髏团一网打尽,但眾人已经拼尽全力,他也不能过於奢求。
通过这次任务,对於愚弄会也算是进行了一番检验歷练。
隨著李默一番简短的讲话后,眾人纷纷面露喜色,化整为零散去,只留下李默一跃而起,坐在了树梢上,向手上的同心戒指输入了一些法力。
“拿到筹码了。”
“谢谢。”
史化绵感激地回应道。
……
几天后。
九溪书院暗流涌动。
即使是对格局態势不太了解的学员,也隱隱能够感受到书院近期的变化。
最近的各种传闻,实在是太频繁了一些,导致在僱佣大厅盯梢的人都明显多了不少,而愿意在此时前往荒野执行任务的人,可谓是寥寥无几。
九溪社召开了紧急圆桌表决会议。
六公主房媛爱面色凝重,看向了在场的三十三根蜡烛,投射出了三十三个人影。
其中大半是皇室王族,小半则是后起之秀,代表了这个书院的大半精锐。
她从未忘记自己的目標,她要率领九溪书院的这一届学员,取得术数爭锋的胜利,夺得大纛证明自己的能力。
她不是一件联姻工具!
作为九溪国皇室成员,房媛爱清楚的知道,自己並没有顶级的修行才能。
她唯一所能依仗的,便是自己皇室成员的身份,以及彩虹仙之名的美貌。
为此她不断的合纵连横,纵横捭闔,在努力壮大九溪社的同时,也让九溪书院的矛盾始终处於可控的范围內,这需要相当的手段和耐心。
偌大的九溪书院,各种势力可谓是鱼龙混杂。
即使是九溪社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
她虽然没能实现理想中的统一號令,但能够维持如今的局面已是相当不易,至少目前来看,要比其他三大书院的情况好得多。
如今她將要面临一次重大抉择!
一个处理不好的话,这种斗而不破的局面,恐怕將会顷刻间崩溃。
九溪书院將彻底陷入到无法控制的內乱。
“这次紧急召集你们展开圆桌表决会议,是为了冷血信徒史化绵要求与我们和谈的事。”
“哼,他说和谈就和谈,是不是有些晚了?”
“冷血会都已经被我们灭了,他还有脸说要和谈?”
“殿下,他没有说条件吗……”
眾人七嘴八舌,不断展开询问。
毕竟这一年多来,针对冷血会的报復,乃是九溪社的首要任务之一,即使针对命理会的追杀,也都属於次要的任务。
当然。
作为九溪书院的最大势力,九溪社需要忙碌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甚至包括插手其他书院的局势,进行针对性的暗中破坏,与其他书院的社团谈判等等。
圆桌会议上。
也有少数知晓內情的人,流露出凝重之色,冷脸沉默不语。
房媛爱侧眸,看向了风卿卫。
“你来介绍一下局势吧。”
“好。”
风卿卫乃是坐观会的会长,这是一个相当低调的隱秘组织,平日里负责九溪社的情报收集工作,该组织成员的最大特点便是有钱。
他起身后,面色凝重地介绍起来。
当九溪社眾人听到史化绵手中的谈判筹码后,顿时大吃一惊,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偷偷看向了紫羽妖宣逸,以及月星会的会长海采月。
宣逸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的妹妹在他手中,我必须要营救她,我同意和谈。”
海采月紧握拳头,最终又缓缓鬆开。
“我的弟弟也在他的手中,月星会接受和谈,如果此次表决结果不利,月星会將单独行动。”
“我也同意和谈。”
兽王熊天养竟是突然沉声说道。
“兽王,你是代表自己的態度,还是代表了珍兽会?”
熊天养缓缓转头,看向了发出疑问之人。
“珍兽会。”
最后则是柳思思。
“咯咯,我也同意和谈,而且事先声明,烟柳会从今以后將不再参与任何针对冷血信徒的行动。”
一个又一个的九溪社成员举手表决。
“我也同意和谈。”
直到凌太真深吸一口气后,同样举起右手,表示愿意接受和谈,眾人纷纷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她之前可一直是坚定的主战派!
门生大衍结束后,她一直坚持要將冷血会从现实中彻底清除,大骂史化绵要把他开除人籍,如今竟然同意了对方的和谈请求?
眼见局势对於主战派愈发不利,当即有人起身游说。
“那你们就没有想过,若是与他和谈,我们日后该如何面对麒麟社,之前定下的安抚拉拢方针,还要不要继续执行?”
不少人闻言后,不禁犹豫起来。
但经过举手表决,终究是主和派占据了多数。
“好。”
房媛爱平静起身,看向了在场中眾人。
“我代表九溪社表决大会正式宣布,明天午时与冷血信徒史化绵展开正式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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