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陈夜带著两个女人办完了退房手续。
前台小唐递过发票时,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八卦。
陈夜假装没看见,把发票塞进文件袋,领著人直奔清湾镇客运站。
回新城的大巴车很快进站,这趟车乘客不多,车厢里空荡荡的。
安然眼疾手快,刚一上车就直奔车厢中部的连排双座。
她一屁股坐在靠窗的位置,迅速把自己的帆布包放在外侧的空座上。
安然拍了拍旁边的椅背,衝著刚上车的陈夜疯狂招手。
“陈夜,快过来,我给你占了位置!”
张灵溪提著包落后一步,看到这一幕,立刻大步走上前去。
她站在过道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安然。
“安然,把你的包拿开,我要坐这儿。”
安然把头一偏,根本不买帐。
“凭什么?这车上这么多空座,你干嘛非要跟我抢?”
张灵溪伸手捂住胸口,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
“我有点晕车,必须坐中间靠窗的位置,你赶紧让开。”
安然直接冷笑出声。
“你晕车?你昨天晚上喝了半罈子米酒都没吐。
现在坐个大巴你跟我说晕车?”
张灵溪被戳中痛处,脸色一红,声音立刻拔高。
“晕车和喝酒是一回事吗?你到底让不让?”
安然把包抱进怀里,死死霸占著座位。
“不让!这是我给陈夜留的,你要晕车就去前面坐,前面通风好。”
张灵溪气得咬牙,伸手指著安然。
“你就是故意针对我!”
两人互不相让,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陈夜拖著行李箱走过来,看著堵在过道上的两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两个女人,真是一秒钟都不安分。
陈夜停下脚步,“停战协议第一条写的是什么?”
安然愣住了,抱著包的手鬆了一下。
张灵溪也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手,站在原地没吭声。
陈夜根本没往她们那边走,直接把行李箱往行李架上一塞。
转身走向大巴车最前排,靠近车门处的那个单人座位。
那是整个车厢里唯一一个没有相邻座位的独立位置。
陈夜一屁股坐了下去,顺手把安全带扣上。
安然和张灵溪全都傻眼了。
两人精心策划的抢座,直接被陈夜这一招硬核化解。
安然急得站了起来,衝著最前排喊话。
“陈夜,你坐那干嘛?那里靠近车门,风大!”
陈夜闭著眼睛。
“我喜欢吹风,吹风能让我保持理智。”
张灵溪看著安然旁边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冷哼了一声。
她直接转身走向大巴后排,找了个靠窗的单人座坐下。
安然气呼呼地把包重新砸在旁边的座位上,扭头看向窗外。
大巴车缓缓驶出客运站,开上了返回新城的高速公路。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张灵溪坐在后排,眼神不受控制地往最前排那个单人座飘。
昨晚断片的记忆虽然没有完全恢復。
但陈夜早上那句“你还亲我了”,一直在她的脑子里疯狂循环播放。
她现在根本不敢看陈夜的脸,甚至连看他的后脑勺都觉得心虚。
只要一想到自己穿著內衣往陈夜怀里钻的画面。
张灵溪就恨不得跳车逃跑。
大巴车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在中途服务区停靠休息。
陈夜下车去便利店买了三瓶冰镇矿泉水。
回到车上,他先扔了一瓶给前排的安然,然后径直走向后排。
张灵溪正靠在车窗上装睡,听见脚步声靠近。
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两下。
一瓶冒著冷气的冰镇矿泉水直接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张灵溪被冰得浑身一哆嗦,猛地睁开眼睛。
陈夜直接把水塞进她手里。
“拿著,醒醒你的脑子。”
张灵溪接过矿泉水,连耳朵根都红透了,小声嘟囔起来。
“我没睡著,就是闭目养神。”
陈夜拉开她前排的座椅坐下,转身盯著她。
“以后在外面,无论什么场合,绝对不许再碰带酒精的东西。”
张灵溪握著水瓶的手紧了紧,心里有些不服气。
“我酒量其实没那么差,就是前天的农家米酒后劲太大了,是个意外。”
陈夜直接冷笑出声。
“半罈子米酒就能让你在客厅脱单衣。
你要是喝白的,是不是得去大马路上裸奔?”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张灵溪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她慌乱地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反驳。
“你別乱说!我那是特殊情况,我平时根本不这样!”
坐在中排的安然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立刻转过头来插嘴。
“什么特殊情况?我看你就是处心积虑,借著酒劲耍流氓!”
张灵溪当场炸毛,直接懟了回去。
“安然,停战协议还在陈夜的包里,你是不是想抄三十万字?”
安然被噎了一下,狠狠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陈夜看著张灵溪那副羞愤欲绝的模样,破天荒地没有继续毒舌打压。
他嘆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喝不了就別喝,没人逼你,记住了没有?”
张灵溪愣了一下。
陈夜这句话虽然听著还是有些生硬,但里面的关心她听得真真切切。
她心里的烦躁突然散去大半,乖乖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大巴车重新上路。
陈夜回到最前排的单人座,拿出手机开始刷社交平台。
热搜榜上的风向已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虽然明德中学和马校长依然被全网痛骂,但天达律所那边有了新动作。
天达律所的官方帐號在半小时前发布了一篇长篇声明。
陈夜点开长图,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这篇声明写得非常官方且圆滑,字里行间全是算计。
第一段,天达律所强烈谴责了校园暴力行为。
表示坚决维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
第二段话锋一转,直接把锅甩给了王海。
声明中称王海在代理明德中学案件期间。
涉嫌违反律所內部管理规定,现已对其进行停职调查。
最后一段才是真正的杀招。
声明中暗戳戳地指出,原告代理律师在办案过程中。
存在引导网络舆论、非法获取证据的嫌疑。
他们呼吁广大网友保持理智,等待司法机关和律协的最终核查结果。
陈夜看完这篇声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达这是准备壮士断腕,企图把王海当弃子献祭掉,以此来保全律所的名声。
同时还不忘往他身上泼一盆脏水,转移公眾的视线。
非法获取证据?
说的肯定就是他在法庭上当场播放的马校长录音。
对方这步棋走得不算高明,但足够噁心人。
陈夜点开评论区,底下已经有大量水军开始带节奏。
“原来那个陈律师是靠引导舆论贏的官司啊,真是有手段。”
“那个录音肯定是偷录的,这种证据在法庭上真的合法吗?”
“现在的律师为了出名,真是什么底线都不要了。”
陈夜隨手截了几张图,保存进手机相册。
他一点都不慌,天达这篇声明发出来,恰恰说明他们已经无计可施了。
只会玩这种偷换概念的文字游戏,根本改变不了败诉的既定事实。
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柳欢发来的。
“天达的新声明看了没?”
陈夜快速打字回復。
“看了,甩锅甩得很生硬,泼脏水的手段也很低级。”
柳欢秒回消息。
“他们这是在做最后挣扎,省律协那边已经被他们打点过了。
准备对你启动调查程序。”
陈夜看著屏幕,继续回復。
“只要我们的证据链没问题,律协也拿我没办法。
录音是当事人在公共场合录的,根本不涉及隱私。”
“晚上八点,到我家见我。”
“带上你在清湾镇整理的所有材料。”
前排的安然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安全带,凑了过来。
她的脑袋越过陈夜的座椅靠背,好奇地盯著陈夜的手机。
“陈夜,你在看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
陈夜眼疾手快地熄灭屏幕,把手机反扣在腿上。
“看天达律所的声明。”
安然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他们还有脸发声明?王海都被网友骂成狗了。
他们现在出来洗白有用吗?”
陈夜把手机揣进兜里,靠在座椅上。
“王海是王海,天达是天达。
大律所的公关团队不是吃乾饭的,他们很会带节奏。”
张灵溪在后面也听到了动静,忍不住大声问道。
“陈律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立刻发声明反击?”
陈夜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十分平稳。
“不急,等他们把子弹打完,把水军全都暴露出来,我们再收网。”
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距离新城市区越来越近。
陈夜脑子里飞快盘算著接下来的应对策略。
天达律所这笔帐,他回去肯定要好好跟他们清算一下。
绝对不能让他们轻易脱身。
至於晚上去柳欢別墅单独匯报这件事。
陈夜早就想念欢欢的温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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