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欢吃完早餐后,陈夜收拾了桌上的碗筷。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手机,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奶白色家居裙被光线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陈夜洗完碗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不休息一下?”
“休息什么?”
柳欢头也不抬,“昨晚睡得够久了。而且下午要开会,我得先看看邮件。”
“你现在……”陈夜顿了顿,“能不能少操点心?”
柳欢从手机屏幕抬起眼睛看他。
她的狐狸眼里带著点无奈,还有一点好笑。
“陈夜,我怀孕八周不是八十周。该工作还得工作,不然律所上下喝西北风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夜靠在沙发上,“我是说,有些事可以让別人去做。”
“比如?”
“比如开会,比如接案子。”
柳欢放下手机,转过身面对他。
她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跟他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陈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孩子生下来吗?”
陈夜看著她,没接话。
“因为我想生。”
柳欢说,“我想要一个女儿或者儿子,这跟我不当律所老板是两回事。我怀孕了,不代表我就得躲在家里当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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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让你当花瓶。”
“那你现在在干嘛?”
柳欢伸手戳他的肩膀,“你不就在变相劝我休息,劝我別管律所的事?”
陈夜反手一把握住她乱戳的手指。
“我是担心你。”
柳欢的手被他攥在宽大的掌心里,她的指尖微凉,狐狸眼里的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心疼我。但你得相信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医生说了,只要不做剧烈运动,正常工作没问题。”
“孕吐呢?”
“吐就吐唄。”
柳欢抽回手,重新拿起手机,“吐完了该干嘛还得干嘛。你以为我当年创业的时候,哪天不是熬夜到凌晨三四点?现在这点小事算什么。”
陈夜还想说什么,柳欢直接抬手打断他。
“行了,別念叨了。律所下午两点开会,你也得去。”
她说完就进了臥室,关上了门。
陈夜站在客厅里,看著那扇紧闭的臥室门,眼神渐深。
他太清楚柳欢的性格,她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下午两点,君诚律所的大会议室坐满了人。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著律所的高级合伙人、部门主管和资深律师,连行政部的几个主管也在场。
投影仪开著,屏幕上显示著“君诚律所第三季度战略会议”的字样。
柳欢坐在主位上。
她换了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头髮干练地盘起,脸上化了淡妆。
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她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一些,嘴唇也没有涂口红,只是抹了层润唇膏。
陈夜坐在她右手边的位置。
会议开始后,柳欢先是总结了律所第三季度的业绩,然后是各部门的工作匯报。
她的声音平稳有力,语速適中,完全没有因为怀孕而显出丝毫疲態。
只有陈夜敏锐地注意到,她在听財务部匯报的时候,手指偶尔会用力按一下胃部,然后很快放开。
会议大约过了四十分钟,柳欢翻开了面前的文件夹。
“接下来,我说个正事。”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上周,我们接到了一个案子。”
柳欢的声音很平静,“是外地的一个案子,涉及標的十几亿。”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坐在后排的安然和李哲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这种实习律师和初级律师,平时接触的案子最多也就几千万,十几亿的案子,简直是天文数字。
“案子的基本情况,我先简单说一下。”
柳欢点开投影仪上的下一页ppt,“委託方是江南省的一家矿业集团,叫鼎盛矿业。他们和本地的一家投资公司有股权纠纷,对方涉嫌恶意收购,想要吞掉鼎盛矿业在三个矿场的控股权。”
ppt上显示出鼎盛矿业的公司背景和股权结构图。
柳欢一条条地拆解,从鼎盛矿业的发家史,到对方投资公司的背后势力,再到爭议焦点在哪里。
她讲得很详细,显然私下里做足了功课。
陈夜坐在旁边,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著要点。
柳欢在讲解到关键数据的时候,会特意放慢语速,確保在座的每个人都能听懂。
这是她主持会议的习惯,从不因为自己懂就忽略別人的理解能力。
“这个案子,对方请的是江南省最好的律师事务所,峰达律所。”
柳欢翻到下一页,上面显示出峰达律所的资料,“峰达的王牌律师叫赵立恆,专门打这种商事纠纷,手段极狠,胜率很高。”
会议室里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峰达律所在业內名气极大,赵立恆更是商事诉讼领域的顶尖人物,能请到他出马,绝不是普通的纠纷。
“所以这次,我们接的不是普通的案子。”
柳欢合上文件夹,凌厉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这是一场硬仗。打贏了,君诚律所在业內的地位能再上一个台阶。打输了……”她顿了顿,“打输了,我们失去的不只是十几亿的標的,还有君诚的招牌。”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著柳欢,等她继续往下说。
“我的决定是,这个案子,君诚接了。”
柳欢的声音掷地有声,“而且要打贏。”
有人举手提问:“柳总,这么大的案子,对方又是峰达的赵立恆,咱们准备派谁去?”
“我亲自去。”
柳欢沉声说道。
会议室里顿时掀起一阵骚动。
柳欢作为律所创始人,平时已经极少亲自下场办案了,更多是坐镇大后方把控方向。
这次她居然要亲自出马,足以说明这案子的棘手程度。
陈夜的眉头当即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猛地侧过头,深邃的目光极具压迫感地刺向柳欢,身体前倾,当场就要开口制止她这荒谬的决定。
柳欢似乎早有预料,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她在桌下轻轻踢了陈夜一脚,隨后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用眼神强势示意他把话憋回去。
“除了我之外,我会带一个精英团队过去。”
柳欢移开视线,继续说道,“具体人员,我会后敲定。但有一点要提前说明,这次去的是外地,高强度连轴转,可能一去就是一两个月,家里有困难的,现在可以提出来。”
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所有人都看著柳欢,眼神里是跟隨她多年积累下来的绝对信任。
“好。”
柳欢点点头,压下胃里泛起的一丝噁心,“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眾人陆续离开会议室。
安然和李哲走在最后面,两个人都在努力消化刚才听到的震撼信息。
十几亿的案子,柳总居然要亲自带队去外地,这阵仗简直前所未有。
“你说柳总会带谁去?”
安然小声问李哲。
“那还用问,肯定带陈律师啊。”
李哲压低声音,“这么大的硬仗,柳总不可能不带他。至於我们……”他有些眼热地想了想,“有可能会带。毕竟柳总一直想培养新人。”
安然咬了咬嘴唇,手指侷促地攥紧了衣角。
如果真的能参与这种级別的案子,对她来说绝对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还能天天跟陈夜待在一起。
可如果自己没被选上,而陈夜又跟著去了外地,那她岂不是要几个月都见不到他了?
一想到这里,安然的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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