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欢看到照片时,一下就站了起来。
秦可馨被绑在椅子上,嘴被封住,眼神却还清醒。
柳欢的手抖了一下。强迫自己把照片放大,確认秦可馨身上没有明显伤口。
隨后她拨通陈夜电话。
电话接通,她第一句话就是:“我跟你一起去找她。”
陈夜站在监控室门口,语气没有商量余地,“不行。”
柳欢声音发冷,“陈夜她是你的人,也是我的人。”
“所以你更不能留下。”
陈夜说,“张明远已经疯了,他能绑秦可馨就敢对你下手。”
柳欢咬著,“我不怕。”
陈夜火气一下压不住,“你不怕,你肚子里的孩子怕不怕,我怕不怕?”
电话那头安静了。
陈夜闭了闭眼,语气压下来,“欢欢,我现在没有多余的手护你。”
柳欢的呼吸乱得厉害。
陈夜继续说:“你留下,我会分心。你回新城,我才能把所有力气用在救人上。”
柳欢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问:“你要我当逃兵?”
陈夜声音很重,“我要你安全回去,把秦可馨被绑的消息捅给所有该知道的人。”
柳欢听懂了,秦可馨不是普通助理。她是京城秦家的千金。
秦家低调,但低调不代表没脾气。
秦可馨为了陈夜在君诚当小助理,秦家这些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人被绑了。
这事一旦传回京城,张明远別说江南地头蛇,就是条地龙也得被拔出来晒太阳。
柳欢沙哑地问:“你要我联繫秦家?”
“暂时不要直接打给秦家长辈。”
陈夜说,“先联繫可馨的最信任的人,把事实发过去,不加判断让他们自己判断。”
柳欢立刻明白,“我知道。”
陈夜又说:“你带安然走,马上去机场,秦可馨的核心备份你带走。”
柳欢声音陡然拔高,“安然不会走。”
“她不走也得走。”
陈夜掛断电话,转身上楼。
十二楼走廊已经乱成一团,李哲和王浩守在房门口。
安然穿著外套从电梯里衝出来,脸色白得嚇人。
她一看见陈夜就跑过来,“老师,秦姐真的被绑了?”
陈夜把她按住,“別进房间。”
安然眼眶立刻红了,“是谁?张明远吗?我去找他!”
陈夜冷眼看她,“你去送第二个人质?”
安然被吼得愣住。
她嘴唇发抖,“可是秦姐她……”
“她没事。”
这时柳欢也从电梯里出来,她披著外套脸色苍白。
陈夜一看见她,火又上来了,“我说了让你待房间。”
柳欢盯著他,“我已经让司机备车,去机场的车十分钟后到。”
安然猛地抬头,“柳总,我不走!”
陈夜转向她,“你必须走。”
安然眼泪掉下来,“老师,我能帮忙,我能查资料,我能盯监控我不是拖油瓶!”
“你现在留在江南省,就会变成张明远手里第二张牌。”
陈夜声音很硬,“他绑不了柳总,就会绑你。”
安然脸色更白。
陈夜把话说得更狠,“你觉得他会怜香惜玉?他连七岁孩子都拿来威胁,你算什么?”
安然被这句话砸得说不出话。
柳欢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安然,我们回新城。”
安然看著她,“柳总,可秦姐……”
柳欢眼眶也红了,但声音撑得很稳,“我们回去不是躲,是把能砸下来的力量全砸下来。”
安然终於哭出声。
陈夜看向李哲和王浩,“你们两个,走不走?”
李哲立刻说:“我不走。”
王浩也梗著脖子,“我也不走。秦姐出事我跑路,我以后照镜子都想抽自己。”
陈夜看著他们。
两个新人脸色都白,但眼神很坚定。
陈夜点头,“行,留下就听我指挥,別逞英雄別单独行动。”
李哲用力点头,“明白。”
王浩小声问:“那我们能干什么?”
陈夜说:“你们跟著警察调监控,盯酒店员工名单,查维修工制服来源。”
王浩立刻精神了,“这个我能干。”
陈夜又看向柳欢,“你带安然和证据走,秦可馨那份备份在我房间。”
十分钟后,专车到了迎宾馆后门。
柳欢和安然被陈夜亲自送下楼。
安然站在车门边,紧紧攥著陈夜袖口,“老师,你一定要小心。”
陈夜低头看她,“回去后別哭,別乱跑在家好好待著。”
安然用袖子擦眼泪,“我知道。”
专车驶出后门,陈夜一直看著车灯消失在雨里,才转身回去。
他的手机很快响了,是江南省刑侦支队来电。
对方语气很官方,“陈律师,我们已到迎宾馆,请您配合做笔录。”
陈夜边走边说:“笔录可以做,但先让你们的人封锁出城口,查尾號七三六九的灰色商务车。”
对方停顿,“我们需要核实情况后按程序处理。”
陈夜脚步停住。
“人被绑走已经超过四十分钟,嫌疑车辆有明確路线,你们现在跟我谈按程序?”
对方语气有些不悦,“陈律师,请注意你的態度。”
陈夜冷笑了一声,“我態度很克制了。”
他直接压低声音,“受害人秦可馨,京城秦氏集团董事长秦远山的女儿。
绑架她的人与万鑫投资张明远存在重大嫌疑关联,本案涉及十几亿股权纠纷、境外资金回流和疑似洗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陈夜继续说:“如果你们半小时內没有布控记录,我会把报警录音、威胁简讯、监控录像,同时发给省厅督察、检察院和京城秦家。”
对方声音终於变了,“陈律师,你先冷静,我们马上协调。”
陈夜冷冷道:“我现在很冷静,冷静到能把你们每一句拖延都记进投诉材料里。”
他掛断电话。
李哲和王浩站在不远处,听得头皮发麻。
王浩小声说:“陈律,你刚才那个语气,我感觉电话那边警官都想立正。”
李哲撞了他一下,“闭嘴。”
陈夜走进监控室,警方的人已经到了。
带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邵,刑侦支队副支队长。
邵副支队看过监控后,脸色也不好看。
“嫌疑人反侦查意识很强,走员工通道,车牌遮挡应该提前踩过点。”
陈夜问:“酒店內部有人配合吗?”
邵副支队看向值班经理,“必然有。”
值班经理腿都软了,“我们真不知道啊!”
陈夜指著画面,“安全通道门禁谁开的?员工通道谁放行的?卸货口监控为什么有四分钟黑屏?”
值班经理满头冷汗,“我马上查。”
邵副支队挥手,“不用你查,我们查。”
几个警员立刻把酒店后勤负责人带走问话,陈夜把威胁简讯递给邵副支队。
邵副支队看完照片,眼神沉了几分,“绑匪要求撤回资金穿透报告?”
“对。”
陈夜说,“他们的目標不是钱,是证据。”
邵副支队问:“你怀疑张明远?”
陈夜看著他,“不是怀疑,是动机、能力、收益都指向他。”
邵副支队没有立刻表態。
陈夜知道他顾虑什么,张明远在江南省不是小人物。
万鑫投资背后牵著矿业、地產、融资平台和地方关係。
动张明远,就要碰一串人。
邵副支队沉声说:“陈律师,刑事办案讲证据。”
陈夜点头,“我给你证据。”
他把监控截图、威胁简讯、资金穿透摘要、股权案庭审笔录目录一併推过去。
“张明远绑秦可馨的目的,是阻止资金穿透报告进入经侦程序。”
“他动机很清楚。股权案输了,他损失控股权。资金案爆了,他涉嫌洗钱和非法经营。”
“秦可馨是查出离岸资金实控人的人,也是唯一掌握完整原始底稿的人。”
陈夜盯著邵副支队,“你告诉我,江南省还有谁比他更想让秦可馨闭嘴?”
邵副支队没有说话。
几秒后,他拿起电话,“通知指挥中心,申请全城布控重点查灰色商务车,尾號七三六九,调取迎宾馆周边二十公里道路监控。”
陈夜眼神终於动了一下。
邵副支队看著他,“我会按绑架案立案,但你也別乱来。”
陈夜收起手机,“只要你们不装瞎,我比谁都守法。”
王浩在旁边小声嘀咕,“这话听著咋这么嚇人呢。”
没人理他。
凌晨一点二十,第一条线索传来。
灰色商务车在城南高架出现过,隨后进了老工业区。
那片区域废厂多,仓库多,监控盲区也多。
邵副支队看向地图,“他们可能换车了。”
陈夜盯著城南老工业区,目光停在一处废弃物流园。
那地方距离万鑫投资名下的一家建材公司仓库,不到三公里。
他拿起外套。
邵副支队立刻拦住,“你去哪?”
陈夜看著他,“找人。”
邵副支队脸色一变,“警方会安排行动,你不能擅自参与。”
陈夜扯了下领带,“邵队,我是律师,当然不会妨碍公务。”
他说完,转头看向李哲和王浩。
“你们留在酒店,继续盯监控和做笔录。”
李哲急了,“陈律,我跟你去!”
陈夜冷声道:“你跟去干什么?”
李哲憋红了脸。
王浩也想开口,被陈夜一个眼神压回去。
陈夜走到门口,手机再次震动。
陌生號码发来第二条简讯。
“陈律师,別以为送走女人就安全了,凌晨三点,城南旧物流园一个人来。”
陈夜看完简讯,眼底一片冰冷。
“张明远。”
他把手机装进口袋,推开门走进夜色。
“你终於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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