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苏倾影的语气明显慌了。
“我忘了跟你说了,昨天晚上舞团临时出了急事,我就飞京城了。”
陈夜眨了眨眼。他握著手机,差点笑出声。
苏倾影还在解释,“飞机上没办法打电话,下飞机之后一直在开会,排练厅又乱,我忙到现在才想起来没通知你。”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少见的討好。
“你別生气,好不好?我真不是故意不说。”
陈夜走到沙发边坐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昨夜未归的雷,竟被她自己阴差阳错地拆了?
这叫什么?天降免死金牌。
陈夜清了清嗓子,故意把语气放得平稳,“你一个人去京城,连招呼都不打,我能不担心?”
苏倾影那边立刻安静了些。
她应该是走到了角落。
“对不起。我当时太急了,团里有个主舞临时受伤,演出方那边又催得厉害,我只能过去顶上处理。”
陈夜靠进沙发里,心情好得想吹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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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却还得端著。
“工作重要,但身体也重要。你之前为了照顾我熬了两晚,別把自己折腾垮。”
苏倾影轻轻嗯了一声。
“你伤口怎么样?有没有乱跑?”
陈夜面不改色,“今天去律所处理了一点事,没怎么动。”
“真的?”
“真的。”
电话那头的苏倾影沉默了两秒,“你少骗我,你这人只要一没人管,就什么都敢干。”
陈夜笑了,“那苏老师回来继续管我?”
苏倾影的语气终於软下来,“我明晚可能回不去,要看这边排练情况。”
“那我岂不是要独守空房?”
“你还会独守空房?”
苏倾影轻哼,“你身边那么多人排队给你送温暖。”
陈夜听出她醋意又起,赶紧哄。
“我现在是伤员,哪儿也不去,就在家等你回来。”
苏倾影明显不信,却还是被他哄得没再追究。
两人在电话里腻歪了好一会儿。
苏倾影那边有人喊她,她才匆匆道:“我先去忙,你早点吃饭药別忘了。”
“知道了。”
“还有,別让江语嫣进主臥。”
陈夜眼皮一跳,“她还在咱家住?”
“没有,我昨天走的时候,她也就回家了,你少招她。”
陈夜一本正经,“我从来不主动招她。”
苏倾影冷笑一声,“你最好是。”
电话掛断后,陈夜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往后靠去。
悬在头顶的大石头终於落地,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局贏得太轻鬆,连准备好的藉口都没用上。
屋里没人,陈夜也懒得做饭,隨便点了份外卖。
吃完后,他按时吃药,洗澡,睡觉。
难得一夜安稳。
第二天上午,陈夜准时来到律所。
他原本以为江南案收尾后会轻鬆几天。
事实证明,確实轻鬆。
张明远已经落网,鼎盛矿业的判决还在等流程。
律所里暂时没有大案压到他头上。
柳欢上午去见客户,秦可馨被財务部拉去核对江南案费用,安然在整理归档材料。
陈夜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左手不能动,右手刷了半小时新闻。
新闻没意思。
他又看了十分钟舞蹈视频。
更没意思,最后他开始盯著窗外发呆。
门被轻轻敲响。
“进。”
办公室门推开,张灵溪抱著一份薄薄的案捲走进来。
她今天穿著浅灰色职业套裙,长发用髮夹挽起,脸上化了淡妆。
陈夜抬眼看她,“怎么了?”
张灵溪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攥著案卷边角。
“陈夜,我接了个案子。”
陈夜挑眉,“你接案子不是好事吗?怎么这副表情?”
张灵溪抿了抿唇,小声说:“是婚內出轨,还有转移夫妻共同財產的案子。我刚拿到律师证没多久,第一次碰这种类型,我有点害怕。”
陈夜放下手机,神色严肃了几分。
张灵溪是他带进律所的,证也是刚拿到不久。
柳欢放手让她独立接案是认可,可婚內出轨並转移財產的案子最是棘手。
证据细碎,情绪沉重,当事人极易失控。
稍有不慎,律师就会沦为双方家庭撕扯的炮灰。
陈夜问:“当事人来了没有?”
张灵溪摇了摇头,“还没,说一会儿就到。前台刚给我发消息,说她已经在路上了。”
陈夜点点头,“你先把接案流程走好,別急著承诺结果。婚內出轨案最忌讳情绪上头,当事人说什么都得核证据。”
张灵溪听得很认真,可眼里的委屈没有散。
她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更轻。
“老公,你帮帮我好不好?”
这一声喊得娇怯,陈夜目光微凝。
张灵溪说完就低下头,耳尖红了,抱著案卷的手也更紧。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陈夜本来想直接答应。
但他看著张灵溪那副依赖过重的模样,又把话压了回去。
她不能每次遇到难案就躲到自己身后。
她是律师。
迟早要独自站上谈判桌,独自面对崩溃的当事人和狡猾的对手。
陈夜靠回椅背,故意没鬆口。
“你先去找安然,让她帮你过一遍接待提纲。要是她也拿不准,你再来找我。”
张灵溪驀地抬眼,眸里的期待骤然黯淡。
“你不帮我吗?”
陈夜看著她,“我没说不帮,你先自己走第一步。”
张灵溪用力咬住下唇,抱著案卷的指尖微微泛白,声音低得发颤。
“可是我真的怕搞砸。”
陈夜语气放缓,“怕就对了,第一次独立办案不怕才奇怪。你要是连见当事人这一步都不敢迈,以后怎么上庭?”
张灵溪眼圈泛红。
她知道陈夜说得对,可心里还是难受。
她今天来找他,本就不单是为了案子。
机场那场风波后,她总觉得陈夜刻意疏远了自己。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敲开这扇门,却被他推给別人。
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知道了。”
张灵溪抱紧案卷,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她又停了一下,没回头。
“那我先去找安然。”
陈夜看著她单薄的背影,喉结动了动。
他差点喊住她。
最后还是忍住了。
“嗯。別怕,真出问题我在。”
张灵溪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她没在说话,拉开门退了出去。
办公室门重新合上。
陈夜坐在椅子里,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碗水,真他妈难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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