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盯著手机屏幕上的股东名单,牵动了左肩的旧伤,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刘启年。
这个名字摆在程立文擬转让股权的受让人后面,整件事的味道立刻变了。
原本只是一个男人出轨、转移婚內財產的离婚案,现在牵进了新城商会副会长。
张灵溪凑近看清名字,脸色微变:“这种大人物怎么会掺和进来?”
陈夜把手机叩在桌面上:“因为程立文的壳子好用。”
安然从电脑后探出头:“年流水才四百万,值得刘启年亲自下场?”
陈夜冷哼一声:“四百万只是明面上的帐。他手里有直播帐號、供应链,还能过流水。对刘启年来说,这种乾净的壳子最適合低价吞掉。”
苏晴坐在旁边,听得脸色发白:“所以他不是单纯藏钱,他是要把公司卖了?”
“套现走人,留个空壳和一堆烂帐给你。”
陈夜把名单推到她面前,“等你上了法庭,他就两手一摊哭穷。”
苏晴眼眶又红了,但这次硬是没哭出声。
她用力攥著手机:“我陪他吃糠咽菜八年,他拿钱养小三,现在连孩子的饭钱都要捲走?”
张灵溪听得火大:“苏姐,我们今晚就提保全,绝不给他留时间。”
陈夜点头:“今晚全员加班。”
安然立刻把电脑转过来:“財產保全申请我已经开头了。冻结程立文名下公司股权,查封林曼妮名下那套市中心公寓,再查封他名下车辆。”
陈夜补了一句:“还有表哥那笔五百万关联债务涉及的商铺,先申请轮候查封。”
张灵溪有些迟疑:“诉前保全需要担保,苏姐这边能拿出来吗?”
苏晴愣住了。
她的银行卡里只剩几万块,两个孩子的学费还压著,哪里拿得出保全担保的钱。
程立文敢拖到现在,就是算准了她没钱、没人、没胆子。
“我没有那么多钱。”
苏晴声音发哑,“如果保全不了,是不是就只能看著他转走?”
接待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夜拿起手机,直接拨给秦可馨:“帮我找家担保公司,今晚出保函,诉前財產保全,標的额先做八百万。”
电话那头的秦可馨毫不含糊:“资料发我,二十分钟搞定。”
苏晴惊慌抬头:“陈律师,这不行,我拿不出这么多钱担保。”
陈夜看著她:“只是走个担保手续,不用你真掏钱。这是为了给你两个孩子守住最后一口饭。”
苏晴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
张灵溪把纸巾递过去,声音压著火:“苏姐,你別再替他省了。现在你退一步,他就能把你和孩子逼进墙角。”
安然已经开始敲键盘,嘴里骂得很脏:“程立文今晚最好別睡,明早一开门我就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冻结。”
陈夜扫她一眼:“干活。”
这一夜,陈夜办公室的灯亮到天明。
苏晴坐在接待室,一张张整理孩子的学费票据、医院掛號单、家长群聊天记录。
她越整理,眼睛越红。
大女儿从三岁开始的疫苗本,小女儿去年发烧的急诊单,全部都有她的签字。
程立文留下的痕跡,少得可怜。
张灵溪看著那些资料,心口堵得难受。
她曾经觉得离婚案只是分財產、爭抚养权,可真翻开一个女人八年的生活,纸页里全是血肉。
凌晨一点,秦可馨发来担保函。
凌晨两点,保全申请书、证据目录、紧急情况说明全部装订完成。
第二天一早,法院刚开门,陈夜带著张灵溪直接堵在了立案庭的保全窗口。
法官助理翻著厚厚一摞材料,眉头紧皱:“標的额八百万的案子,刚上班就跑来催紧急保全?”
陈夜直接点开手机录音。
“我今晚就签转让协议,马上过户。”
程立文囂张的吼声在办公大厅里格外刺耳。
助理的动作顿住了。
陈夜將擬受让名单推到玻璃窗前:“受让人是新城商会副会长刘启年。
对方正在连夜转移股权,一旦工商变更,我当事人和两个孩子只能拿到一张废纸,符合紧急情况。”
助理沉默片刻,拿起材料进去了。
临近中午时,法官签下保全裁定。
冻结程立文名下公司股权,查封林曼妮名下市中心公寓。
冻结相关车辆过户手续。
安然拿到裁定书时,整个人差点原地蹦起来:“成了!”
张灵溪眼眶也红了:“苏姐有救了。”
陈夜却没笑:“別高兴太早。程立文背后有人,他们肯定会提异议。”
果然,下午刚上班,法院电话就打了过来。
程立文聘请了省城排名前三的高端律所,当场提交保全异议,要求立即解除对林曼妮房產的查封。
理由很漂亮。
林曼妮名下公寓系其个人合法收入购买,与程立文夫妻共同財產无关。
程立文公司股权涉及第三方交易,保全將造成重大商业损失。
刘启年作为擬受让人,也递了情况说明。
他说自己只是正常投资,看好直播电商赛道,不清楚程立文婚姻纠纷。
张灵溪听完差点气笑:“他还挺乾净。”
陈夜拿起外套:“走,去法院。”
苏晴也站起来:“我也去。”
陈夜看了她一眼:“能撑住?”
苏晴眼睛还肿著,却没有退缩:“这是我的钱,我孩子的钱我必须看著。”
法院小审判庭里,程立文坐在对面。
他换了一身西装,头髮打理得很整齐,脸上却遮不住熬夜后的慌乱。
他身旁坐著一个中年律师,姓顾,开口就把苏晴说成了恶意闹事的一方。
“法官,我方认为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曼妮女士房產来源於夫妻共同財產。林曼妮系成熟主播,具备高收入能力,全款购房具备合理性。”
苏晴听到这里,气得手都在抖。
顾律师继续说:“此外,程立文公司正在进行正常股权融资,保全股权將导致投资失败,对公司员工、供应商造成连锁损失。
申请人的目的並非保护权益,而是借司法程序施压。”
程立文坐在旁边,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法官,我没日没夜赚钱养家,她不仅不体谅,还带律师来搞垮我的心血!”
苏晴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指著他:“你赚钱养家?小女儿发烧三十九度急诊的时候你在哪?你在给那个女人刷卡买包!”
法官敲了敲桌子:“申请人保持冷静。”
苏晴眼泪砸下来,坐回椅子,胸口剧烈起伏。
张灵溪握住她的手,低声说:“苏姐別急,让他蹦。”
陈夜抬眼看向顾律师:“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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