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推开半山別墅的木门,客厅里亮著暖黄色的落地灯。
柳欢正端著一杯温开水站在落地窗前。
她身上穿著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
酒红色的真丝面料顺著她越发丰腴的曲线流水般垂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曖昧的微光。
因为怀孕的缘故,她身上那种女强人的凌厉感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熟女人独有的、熟透了的温婉韵味,极具视觉杀伤力。
听到开门的动静,柳欢转过身。
看到陈夜走进来,她脸上立刻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回来了?”
“京城那边的事情处理得顺利吗?”
陈夜看著眼前这个为自己孕育著新生命的女人。
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感。
他没有回答柳欢的问题。
而是大步走过去,张开双臂將她紧紧拥入怀里。
柳欢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发懵。
手里的水杯差点洒出来,她赶紧把水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顺势回抱住陈夜的腰。
“怎么了这是?”
“出去一趟回来变得这么黏人。”
柳欢把脸埋在陈夜的胸口,贪婪地嗅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陈夜收紧了双臂。
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很想很想。”
柳欢被他这句话哄得心花怒放,这几天积压的担忧和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她轻轻拍了拍陈夜的后背。
语气里满是宠溺。
“行了行了,都当大律师的人了,还这么会撒娇。”
“赶紧去洗手。”
“阿姨燉了排骨汤,一直给你温著呢。”
陈夜鬆开柳欢,顺从地去盥洗室洗了手。
等他走到餐厅的时候,柳欢已经把热腾腾的排骨汤端上了桌。
奶白色的汤汁里翻滚著几块软烂的排骨。
旁边还配了几样清淡爽口的小菜。
陈夜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汤匙喝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汤汁鲜美浓郁。
一直暖到了胃里。
柳欢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著腮看著他吃东西。
目光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左肩的伤还疼吗?”
“我刚才抱你的时候,感觉你身体有些僵。”
柳欢的观察力极其敏锐,任何细微的异常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陈夜放下手里的汤匙,抬起头看著柳欢的眼睛。
他知道现在是最好的摊牌时机。
不能再拖下去了,纸永远包不住火。
尤其是在柳欢这种极其聪明的女人面前。
主动坦白爭取宽大处理,才是唯一正確的选择。
“欢欢,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陈夜的语气变得非常认真。
柳欢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坐直了身体。
女强人的气场重新回到她身上。
“你说,我听著。”
陈夜在脑子里飞速组织了一下语言。
决定从京城的案子切入。
“秦氏集团那个两百亿的新能源併购案,出了点状况。”
“霍家在里面做局,企图利用秦氏填补他们在印尼留下的巨大財务窟窿。”
“秦远山请我过去,就是为了在评审会上揭穿霍家的底牌。”
柳欢点了点头。
这些商业上的尔虞我诈她再熟悉不过。
“然后呢?”
“你贏了?”
陈夜没有否认。
“贏了。”
“我把霍家派去灭口的內鬼当场策反。”
“用电子证据时间戳直接锤死了他们的资金炼造假。”
柳欢眼中闪过一抹讚赏,这才是她看中的男人。
“这干得很漂亮啊。”
“那你为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陈夜停顿了两秒钟。
终於把最核心的部分拋了出来。
“因为秦可馨。”
听到这个名字,柳欢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可馨怎么了?”
“这次在京城,秦远山逼她和霍家联姻。”
“她不愿意。”
“为了反抗家族安排,她把一切都交给了我。”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柳欢盯著陈夜。
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她是个极其骄傲的女人。
也是君诚律所的绝对掌控者。
现在有人不仅在她的地盘上潜伏了这么久。
还直接偷了她的家。
这简直是对她智商和尊严的双重挑衅。
“砰!”
柳欢猛地一巴掌拍在餐桌上。
震得碗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陈夜!”
“你真是好本领啊!”
“出去打个官司,还能顺便拐个千亿豪门的大小姐回来!”
“我是不是该给你颁个奖?”
柳欢气得脸色发白。
顺手抓起桌上的纸巾盒直接砸向陈夜。
陈夜没有躲,任由纸巾盒砸在自己胸口,然后掉在地上。
他知道柳欢需要发泄,这个时候任何辩解都是火上浇油。
柳欢见他不躲不闪,心里的火气烧得更旺了。
她站起身,抓起手边的水杯就要砸过去。
但手举到半空中,却硬生生停住了。
柳欢的手剧烈地颤抖著。
最终还是把水杯重重地磕回桌面上。
“你为什么不躲?”
柳欢红著眼眶冲他吼道。
陈夜站起身,走到柳欢身边。
不顾她的挣扎,强行把她抱进怀里。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但这事我必须跟你坦白。”
“我不想骗你。”
柳欢在陈夜怀里拼命挣扎,拳头雨点般落在陈夜的胸口和肩膀上。
她边打边哭,眼泪肆意地流淌下来。
“你这个混蛋!”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你在京城拿命去跟霍家拼。”
“结果你怀里还抱著別的女人!”
“你把我当什么了?”
陈夜任由她捶打,双手始终紧紧环绕著她的腰。
不让她有挣脱的机会。
“我知道我混蛋。”
“但我不能放著她不管。”
“秦远山拿著那些照片逼她。”
“我如果退了,她就彻底完了。”
柳欢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她靠在陈夜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孕妇的情绪本来就容易大起大落。
这一番折腾下来,她已经耗尽了力气。
陈夜感觉到怀里紧绷的娇躯渐渐软了下来,隔著薄薄的真丝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她略带轻颤的温热体温。
心里的石头终於落地了一半。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嘴唇贴上柳欢的眼角,一点点吻去那滚烫的泪水,呼吸交错间,带著不容抗拒的安抚意味。
“对不起,欢欢。”
“让你受委屈了。”
柳欢闭上眼睛,眼角又滑落一滴泪水。
她其实早就看透了陈夜这个男人。
他有能力,有野心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这样的男人,註定不可能只属於一个女人。
从她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的那一刻起。
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柳欢睁开眼睛,推开陈夜的胸膛。
目光复杂地看著他。
“陈夜,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陈夜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柳欢自嘲地笑了笑。
“你在律所里跟安然眉来眼去。”
“跟张灵溪牵扯不清。”
“你以为这些事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柳欢看著陈夜错愕的表情,伸手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语气变得异常平静。
“当初我决定要这个孩子的时候。”
“我就跟你说过。”
“我只要孩子,不要你给我什么名分。”
“我知道什么东西能抓在手里,什么东西抓不住。”
柳欢抬起头,直视著陈夜的眼睛。
“我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少女人。”
“也不管那个秦可馨到底有多大的背景。”
“我只有两个要求。”
陈夜立刻表態。
“你说,我全部答应。”
柳欢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把你的心分一半在这个家里。”
“第二,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必须活著回来见我们母子。”
陈夜听完这两个条件,眼眶瞬间红了。
他没想到柳欢会把底线放得这么低,这个在商场上叱吒风云的女强人。
为了他,竟然退让到了这种地步。
陈夜再次把柳欢拥入怀里,这一次他抱得极其用力。
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都知道。”
“我以后一定会对欢欢好的。”
“还有咱们的孩子。”
“所以我不想在骗你,任何事情我都会对你坦白。”
柳欢靠在他怀里,听著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她伸出手回抱住陈夜。
“行了,別在这煽情了。”
“汤都快凉了。”
“赶紧吃完去洗澡。”
陈夜鬆开她,乖乖回到座位上把剩下的排骨汤喝得乾乾净净。
这顿饭虽然吃得惊心动魄,但结局却出乎意料的圆满。
吃完饭后,陈夜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
等他洗完澡回到臥室的时候。
柳欢已经躺在床上看孕產方面的书籍了。
陈夜掀开被子躺进去,带著一身清爽的水汽,极其自然地將柳欢温软的身子揽进怀里。
他的手顺著真丝睡衣的边缘探入,温热的掌心轻轻贴在柳欢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被底的空间迅速被两人交融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填满,带著一种让人沉溺的私密感。
柳欢顺势靠在他的臂弯里。
把书放在床头柜上。
“明天要去律所吗?”
陈夜点了点头。
“赵远航留下的那些客户资料必须儘快清理。”
“不能留任何隱患。”
“明天我会让可馨带头处理这件事。”
柳欢听到秦可馨的名字。
挑了挑眉。
“你胆子真大,直接把人安排到我眼皮底下来了。”
陈夜笑了笑。
手指在柳欢的肩膀上轻轻按捏著。
“她工作能力很强。”
“不用白不用。”
“再说了,有大老板你亲自坐镇,她翻不出什么浪花。”
柳欢被他这番不要脸的言论气笑了。
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別以为说几句好听的就行了。”
“以后在律所里,给我收敛点。”
陈夜连连点头答应,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律所接下来的发展规划。
气氛变得极其温馨融洽,夜色渐渐加深。
柳欢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
孕妇本来就嗜睡。
加上今晚情绪大起大落,她早就撑不住了。
陈夜体贴地帮她掖好被角,关掉了床头灯。
臥室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陈夜借著微弱的光线,看著怀里已经熟睡的柳欢。
听著她平稳的呼吸声,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局面。
今天这一关算是彻底熬过去了。
秦可馨那边,已经明確了跟他的关係。
也愿意接受他身边有其他女人的事实。
柳欢这边,更是直接交了底。
只要他不把天捅破,柳欢就能容忍他的那些风流债。
这两尊大佛都已经搞定了。
现在唯一的变数,就只剩下苏倾影了。
那个清冷孤傲的女人,才是最难对付的角色。
明天晚上的那顿饭,绝对是一场硬仗。
苏倾影在飞机上那种隱而不发的態度。
让陈夜心里极其没底。
那女人不发火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陈夜把手臂收紧了一些,让柳欢完全贴在自己怀里。
不管明天晚上要面对什么样的狂风暴雨。
至少今晚,他可以睡个好觉了。
在这栋半山別墅里,他有著最坚实的后盾。
陈夜闭上眼睛,將脸埋在柳欢散发著馨香的颈窝里。
很快也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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