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血咒药引
因为吃晚饭的时候人较多,李九禾的確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反倒是蚂丽对男女这类事情敏感得多,她这一辈子就是为了生存和繁衍,至於人类的生活和享乐是在后来进化为序列者后,才开始出现的。
所以她大部分时候保留的还是这种对异性接触的本能感知。
“其实你以后在表达情感时,可以稍微含蓄一些,像人类一样不用那么直白。”李九禾道。
“直白不好吗?”蚂丽错愕地看著他,“喜欢对方,只要互相坦白就行,我厌恶的是那女佣屋里明明藏了一个人,却还在惦记著外面的好————”
李九禾打断了她的话:“你怎么知道她屋里有人?”
“我们晚饭后去散步的时候,从她屋门口经过时发现的。”蚂丽解释。
“这个人我们之前见过吗?”李九禾问。
蚂丽摇头:“应该————没有。”
李九禾抿著嘴,从鼻孔里呼出两道气息:“蚂丽,你猜我带你来魔方鬼屋是干什么的?
“”
蚂丽道:“帮你打下手,你交代的事,我负责完成好。”
李九禾看著她,郑重提醒道:“你的觉察力比我强,一些我看不到,观察不到的地方,你要主动告诉我。”
蚂丽反应过来:“明白,我一直以为你的有预见能力,已经知道这些情况了。”
李九禾摇了摇头:“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所以你发现了什么,这件事或许在你看来很平常,但也一定要告诉我。”
“好。”蚂丽重重点头。
李九禾从窗户看出去,瞥了一眼那女佣和厨师的房屋方向,“女佣屋里的人,是男的?
“”
“嗯,是男子。
“”
“老人还是年轻人?”
“这我不知道。”
李九禾略一沉吟:“我们先不过去了,你现在控制你的黑蚁群去那边查看,同时探查女佣和厨师的房间。动作快点,天快亮了。”
蚂丽当即推开窗户,直接从这里將她的蚁崽子释放了一部分出去。
这些蚂蚁群沿著墙壁外侧而下,火速朝著后院墙角下的那排房屋而去。
再远一点李九禾已经看不见这些蚂蚁,只有蚂丽还在感应操控著。
“不要打草惊蛇,偷偷观察。”李九禾提醒。
此时快要天亮,不知道林守业还在那边屋中,还是已经返回自己的臥室。
不多时蚂丽开口道:“已经进入厨师的房间,房间里没人。”
“去隔壁女佣的房间看看。”李九禾道:“我怀疑你说的那个男子就是林思雨说过的她认识的那失踪男子。”
蚂丽恍然道:“就是那个和林思雨有情愫的男的吗?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隨即又道:“现在另一边的蚁崽子们已经进入隔壁女佣的屋。它们不太愿意进去,因为有一股不太容易闻到的血腥味。”
李九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我去!”蚂丽忽然惊呼起来。
李九禾一惊:“你看到什么了?是不是林守业在里面?”
蚂丽摇头:“不是,是女佣和厨师在床上睡觉,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两人抱得紧紧的。”
李九禾提醒:“关注重点。”
“好的,確定了,女佣没穿衣服,厨师穿了,但好像下面没穿————”
“停!这不是重点。”李九禾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耗尽了,“再看看別的地方,有没有其他可疑之处。”
“哦。”蚂丽转移了注意力,“里面还有一间屋子,这厨师的房间比女佣那边宽敞。
哎呀,我去!
李九禾问:“干什么?难道里面还有一张床?床上也躺著两个人?”
蚂丽摇头:“不,是一个大水缸,那种很少见的大缸子,里面泡著一个成年人!”
“继续观察,告诉我详细信息。”李九禾关切道。
“嗯,水缸里面好像不是水,而是血。蚁崽子们爬到天花板看见的,它们不愿靠近,因为那个水缸让它们很不舒服。”
“里面泡著的人是谁?”
“一个男子,看样子大概三十岁左右,面孔陌生。”蚂丽反应过来,“这人————应该就是林思雨喜欢的那个男生。”
“大概率就是他了。”李九禾点头。
“角落里堆了一些衣物,应该是这个男生的。”蚂丽仔细观察著,“他的模样很帅————”
说到这里,转头看了李九禾一眼,“嗯,但还是没你帅。”
李九禾自动忽略了她这些无关的话,问道:“这人死没死?”
“不知道,蚁崽子们不敢靠近,他也一动不动。”
说到这儿,蚂丽有了新的发现,“蚁崽子们发现那堆衣服中有一个和林思雨一样的同款手环,下面埋著东西。嗯,是一个罐子,那种醃萝卜的土罐子,上面的盖子很紧实。”
“能不能打开?”李九禾问。
“可以。”
蚂丽控制这群黑蚁往同一个方向努力,將盖子慢慢扭动,直至鬆了之后再一点一点地掀起来。
在此过程中没有发出一点响声。
不多时蚂丽整个表情僵住,隨即露出厌恶模样,开口道:“罐子打开了,里面是內臟,应该是人类的內臟,还有敲碎的骨头。”
李九禾缓缓点头:“那泡在缸里的男子应该死了,这些內臟和骨头都是他的。”
蚂丽感到毛骨悚然:“所以他的身体已经被掏空,只有脑袋和一整张皮泡在大缸里?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可能是血咒的一种仪式。”李九禾推测,隨即提醒,“你再看看有没有林守业的行踪。”
不多时蚂丽摇了摇头:“没有,附近的房间都检查了,园丁那里也看了,其他地方都很正常。”
“可以回来了。”李九禾吩咐。
他確信林守业已经在天快亮之前返回了自己的臥室。
这个老头能够出现在那里,说明他不仅知道血缸泡人这件事,而且还有可能是主使。
再说那小男孩也说自己被其父亲林建国以如此方法害死,所以这林家父子说不定是一丘之貉。
现在先把谁报的案这件事弄清楚,至少这报案的人目前来说信得过。
而林家的其他人,除了年龄太小的以外,几乎都可以列入怀疑对象。
很快天边现出一条淡淡的红线,昭示著黎明前的黑暗即將过去。
不过在李九禾和蚂丽看来,这一幕很不真实,有一种朦朧的虚幻感。
趁著这段时间,李九禾又补了一觉,蚂丽也在他脚旁蜷缩成一团,很快睡著。
因为天亮了,她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安全感,哪怕不用抱著李九禾睡也不害怕。
这一觉睡了四个多小时,等醒过来时,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过。
李九禾起床后,蚂丽也立刻跟著起来。
本来她还想多睡会儿的,但一想到这屋里曾经吊死过人,睡意荡然无存。
和李九禾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在三楼的洗手间里收拾好后,两人来到天台,查看了这个鬼屋场景附近的情况。
此刻视野很好,一眼看出去,却只能看到这栋別墅,超过外墙之后一片朦朧,什么都看不清楚。
“如果我们现在放弃这个场景,什么都不做,而是直接跑出去的话,是不是就陷入那些地方找不到出路了?”蚂丽指著前方问。
“不知道。”李九禾摇头,“其实不用试也知道,可能在场景任务没有完成前,我们连出都出不去。”
两人来到一楼,林家的人已经为他们备好了食物。
李九禾先让蚂丽检查了一下这些食物有没有问题,確定没问题后,这才开始用餐。
不知道这是早餐还是午饭,隨便吃了一点后,林守业杵著手杖来到了餐桌前。
“二位探员,昨晚查出什么线索了吗?”
李九禾摇头:“很复杂,不仅没有线索,还差点死在那些鬼的手里。”
“啊,那可怎么办?”林守业忧心忡忡地问。
“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
“那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不用,等再调查一天看看。今晚你们和昨晚一样,不要出门就行,不然可能会误伤你们。”李九禾叮嘱。
林守业双眉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吃东西的过程中,林建民也来询问他们的调查情况。
李九禾给出了和刚才一样的回答。
刚刚吃完东西,就见林建国的儿子林思远小跑而来,还不时张望,生怕被人看见。
靠近他们后,林思远立刻小声问道:“昨晚有没有调查我爸?是不是就像我说的那样?”
李九禾也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回道:“的確有问题,昨晚我们还看见你上吊的母亲了。”
林思远面露惊讶。
李九禾仿佛没瞧见般,继续道:“她告诉我们,说她被人血祭了,还说准备带我们去那个地方。我看她样子很恐怖,担心这是陷阱,所以没敢跟去。不过今晚她可能还会提一样的要求。”
一番话说的不仅林思远一愣一愣的,就连蚂丽也一脸懵逼。
“哦,哦,那你们继续查,注意安全。”林思远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转身离去。
李九禾立刻对蚂丽道:“派你的黑蚁盯著他,重点看他要去什么地方。”
蚂丽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有一串蚂蚁快速爬出,紧跟而去,地上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淡淡的黑线。
隨即李九禾站起来:“走,我们去看看林思雨在干什么?”
两人很快来到二楼,敲了敲林思雨的房间门。
不多时,林思雨將门打开,她手里还攥著昨天给李九禾他们看过的那个手环。
李九禾看了一眼手环,收回目光。
而林思雨在看见他们后立刻询问:“昨晚怎么样?那个小男孩————”
不等她说完,李九禾一边走进她的闺房,一边问道:“你认识那小孩?”
眼见林思雨不回答,他直接说道:“小孩已经告诉我了,说你是他姐姐,他是林建民的孩子。”
“啊,这才一晚上,你们————你们就问出他这么多————问题?”林思雨顿时感到难以置信。
但这同时也说明她知道小男孩捉迷藏的规则,否则不会这么惊讶。
而且不知基於什么原因,她之前並没有透露林建民夫妇还有个死去的儿子。
李九禾没有解释,而是继续问道:“是不是你报的警?”
林思雨没有回答,而是立刻將房门关上。
迎著李九禾和蚂丽的目光,她这才缓缓点头,小声道:“是我报的。我爷爷,我老爸和哥哥,还有二叔他们一家人都变得不太正常。我担心他们有危险,再加上屋里开始闹鬼,所以我才报的警。”
“昨晚你不让我伤害小男孩,说明你知道他的身份,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李九禾问。
林思雨道:“我不敢说,因为我在提防爷爷和二叔他们,感觉他们在监视我。”
蚂丽好奇道:“所以你爷爷带回来的那个男生,你们以前並不认识,而是在这里才认识的吗?”
林思雨点头,脸色有些微红:“我发现和他聊得来,慢慢的就越来越熟悉了。”
蚂丽看了李九禾一眼,李九禾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將那男子此刻的悲惨结局告诉林思雨。
他接过话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你爷爷为什么把这人带回家?”
林思雨回忆了一下:“我曾经也问过他,不过他说他和爷爷签了合作保密协议,不能说。”
“你什么时候发现你爷爷在监视你的?”
“就在尹南失踪之后。嗯,尹南就是那个男生的名字。”
“但你一直不知道他们在合作什么?”
“不知道。”
又问几句后,他们发现这个女生了解的只有这么多,再问也问不出其他內容。
李九禾和蚂丽从林思雨房间出来,就见林建国站在二楼楼梯口,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后,转身往三楼而去。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林建国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隨即走进了自己妻子上吊死亡的那间屋子。
跟进屋里后,林建国站在门边,先是观察了一眼外面的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將门关上。
他一开口就让李九禾和蚂丽愣了一下。
“说实话,我以为你们两人都活不过昨天晚上。我必须確定你们有这个能力解决我家里的问题,否则今天我就准备带思雨离开这里。”
“所以你还有什么事是瞒著我们的?”李九禾问。
林建国说出了实情:“是这样的,我父亲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个可以长生的药方,说是只要將父母、儿女或爱人这一类至亲人的血肉融入己身,配合药方就可以延寿百年,不过需要使用什么血引。而在他弄到药方的第二天,我母亲的坟墓就被挖了,尸体不见踪影。”
林建国神色惶恐,说到这里,吞了口唾液:“然后我弟弟建民他们的二儿子很快也意外去世,那小子从小就患了歌舞伎面谱综合徵,伴有生长迟缓、智力发育障碍和先天性心臟病,很可怜。”
听他这么一介绍,李九禾的脑海中浮现出小男孩那张诡异大笑的面孔。
歌舞伎面谱综合徵是一种罕见的先天性疾病,据说无法治癒,典型特徵为面容变得特殊,且伴有刚才林建国说的那些伴发病症。
蚂丽道:“你的意思是,你父亲林守业把你母亲的尸体挖出来,作为长生的药引,而你弟弟他们杀了他们的二儿子,也不知道给谁做了长生的药引?”
林建国点头:“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而且我老婆一直以来都有轻微精神障碍,平时疑心特別重。她知道这些情况后,一直问我,建民他们死去的孩子是不是私生子,孩子是不是被他们杀了。让我非要去问清楚,还说实在不行就直接告诉我爸,让他来处理。我不得已才跟她坦露,说出有那长生药方的存在。”
“你们既然没有吵架,那她为什么会上吊?”蚂丽问。
“我也不知道。”林建国摇头,“她有精神障碍,不知道那段时间在想什么。家里的其他人都变了,而且各种诡异事情开始出现,我没有办法,只得偷偷打电话给你们。”
“等等!”
“什么?”
李九禾和蚂丽同时一愣:“是你报的案?”
“对。”林建国道:“其实不算是报案,我打给我朋友,是他替我报的案。因为有电话回访確认,所以我的家人们才知道了这件事,只是他们並不知道是谁报的。”
李九禾摸了摸下巴,感觉整件事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原本他认为值得信任的是林思雨,但现在看来林思雨似乎也在说谎。
反而目前林建国的表述听起来够真实,与他儿子林思远之前的那番话正好能对上。
但周文慧的吊死並没有那么简单,与她有没有精神障碍这件事,关係不大,大概率还是与她儿子林思远有关。
本来李九禾他们只要找到这件闹鬼事件的真凶就可以,但现在看来林守业有问题,林思远和林思雨兄妹俩也有问题,林建民夫妻同样有问题,而林建国则是暂时存疑。
这么一看,难道林家全家人都是凶手?
或者只有部分人是凶手,不过他(她)们故意布置了如此多的线索,有真有假,让自己二人找不著北,无法给出正確判断?
李九禾略一思索,发现仅凭现有信息根本无法判断,看来今天晚上的计划依旧要进行。
与林建国交谈片刻后,林建国告诉他们,他感觉家中人已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以至於完全失去了理性,都在偷偷做著违法的事。
而且他预感探员到来后,这些受到控制的家人可能会加快进程,所以务必要找到源头,阻止他们。
李九禾忽然问道:“你妻子下葬后,你有没有去再去墓地看过?”
“看什么?”林建国诧异。
“看她的坟墓有没有被挖掘,尸体还在不在。”李九禾回答。
林建国整个人愣住。
好半天后他才匆忙回道:“没,我没去看过,所以探员先生,你猜测她的坟墓————”
“嗯,有这个可能。”李九禾点头。
林建国匆匆站起来,口中道:“我马上去瞧瞧,马上就去。”
就在他的背影刚刚消失在门口时,蚂丽悄悄对李九禾说道:“我的蚁崽子们跟踪林思远有了新发现,他去別墅的地下室了。”
>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