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惹女魔头,她真能独断万古 - 第205章 上司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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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嵐同萧莫杨领著魁部营办完周枫交代的巡视差事,返回清祟卫。
    萧莫杨骑在马上,三番两次凑过来,絮絮叨叨说这回要不是他们机警,怕是要折在天宇派地界上。
    楚嵐神色淡淡,时不时嗯一声。
    她始终平视前方官道,端坐巨狼背上,身形不动。
    暮春风拂过官道两旁的返青稻田,撩起她额角一缕碎发,旋即落下。
    从头到尾,这事尽在她掌握。
    天宇派那帮长老,除周氏一脉,哪个不是比猴还精的人精?
    清祟卫千总、不良人都头、副都头,要真在他们地盘上出了岔子,朝廷问责的头一把火就烧天宇派。
    宗主法軻是闭关,又不是咽气。
    楚嵐故意把事態往重了说,不过给萧莫杨递个梯子。
    好让他有由头去找周枫邀功。
    而萧莫杨没辜负楚嵐的预料。
    一回卫所,他翻身下马,连甲都没卸,兴冲冲直奔周枫府邸。
    九死一生捞回来的功劳,怎么著也得换笔厚赏。
    楚嵐目送他背影消失,摇了摇头。
    她牵著霜脊,不紧不慢踱回自家宅院。
    ……
    黄昏时分,楚嵐踏进院门。
    日头沉到屋脊后,昏黄的光懒懒铺在青石板上。
    院里老树刚抽了新芽,嫩绿的,在晚风里微微发颤,还没醒透般。
    没等她拐过影壁,內院传来谢长昭的叫嚷。
    “……你老萧头懂个屁!燕长空那第三房姨太太,那腰,那眉眼,走起路来屁股扭得叫一个骚,这才配叫女人。苏民那新娘子嘛,俊是俊,到底嫩秧子,没嚼头。”
    老萧头沙哑著嗓门接上。
    “你才懂个屁!苏家小娘子那叫標致,我活恁大岁数,官太太见多了,没一个够她提鞋的,你小子莫不是提前瞎了?”
    楚嵐转过影壁,一巴掌拍在霜脊屁股上。
    巨狼抖抖毛,自己顛顛回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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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內院井沿上坐著俩人。
    中间搁碟花生米,两盏粗陶酒杯。
    谢长昭蹺著二郎腿,一只鞋掛脚尖晃荡。
    老萧头蹲著,说一句往嘴里丟颗花生。
    两个人显然喝的有点高了。
    “你们在嚼谁家小娘子的舌根?”
    楚嵐走过去,声音不高不低,带几分漫不经心的笑。
    谢长昭一抬头,赶紧把鞋穿回去,嘿嘿笑。
    “师父您回来啦,咱说苏民新娶那媳妇,您是没见著,那长相……”
    老萧头抢过话头:“主子,我给你说,苏民他娘子那相貌……”
    他顿了顿,像在肚里翻词,翻了半天没翻著。
    “真他娘的好看。”
    谢长昭嗤一声:“瞧你这齣息,说了半天就会个好看。”
    “那你来!”
    “我来就我来。”
    谢长昭把花生米嚼得嘎嘣响,“苏家小娘子嘛,身量不高不矮,脸盘子不大不小,眉眼生得极是地方,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不过……”
    他两手在胸口比了个圆:“最绝的是一对咪咪,柚子大,领口露一点边,嫩得跟剥壳煮鸡蛋一样……”
    越说越起劲,两眼放光。
    老萧头在旁边直点头。
    楚嵐听著,嘴角抽了抽。
    这两货灌了多少马尿?喝得五迷三道,当著她面说荤话。
    谢长昭正说到兴头上,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论人物风采,苏家小娘子到底是闺阁里养的花,好看归好看,总觉著少了点什么,要说真正叫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
    他拿眼去瞟楚嵐,不敢多看,嘿嘿笑了两声,没往下说。
    老萧头会意,咳一声,拿花生壳丟他:“就你话多。”
    楚嵐倒没在意,只问:“这般说来倒是个美人,苏民平日冷张脸,像谁欠他三百两银子,怎娶了这样一房媳妇?”
    “这就叫傻人有傻福!”
    谢长昭一拍大腿,“师父您瞧苏民那德性,往人前一站,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偏偏老天疼憨人,给他个如花似玉的娘子,我谢长昭自问也算一表子人才……”
    他挺了挺胸脯,“怎就没这福气?”
    老萧头笑得直咳嗽:“你一表子人才?你一肚子坏水还差不离儿。”
    三人笑了一阵。
    楚嵐隨口说:“赶明儿我去瞅瞅,到底怎样的天仙。”
    她这话说得漫不经心,没旁的意思。
    苏民跟她同在清祟卫共事,人家成婚,自己因公没能道贺,理当登门补份人情。
    不料老萧头摆摆手:
    “主子,去不得,去不得,苏民那小子,新婚燕尔,恨不能把娘子拴裤腰带上,昨儿一早就告了假,携妻出城游春去啦,说是要赏什么桃花,这一走,少说也得五六天。”
    楚嵐哦了一声,倒也没觉著遗憾。
    谢长昭又灌了口酒,站起来,腿直打摆子。
    “游春好哇……”他扯著破锣嗓子唱起来,“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唱得荒腔走板,调子跑到了天边。
    老萧头抄起一粒花生壳砸他脸上:“得了吧您吶,再唱下去井里的蛤蟆都得跟您对骂。”
    楚嵐开口:“你们慢慢论你们的太太,我先屋里了,还有下回少喝点儿,省得社死。”
    她抬脚就走。
    谢长昭在后头喊:“师父!改日咱们一块儿去苏民家瞧新娘子!”
    楚嵐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老萧头压低了嗓子,凑到谢长昭耳边:“你他娘真喝傻了?拿苏家小娘子跟主子比……”
    他把酒盏往井沿上一墩。
    “她给主子提鞋都不配。”
    谢长昭也回过神来,訕訕道:“我介不是……”
    楚嵐已转过內院影壁,后头的话便听不真著了。
    ……
    三天后傍晚,楚嵐在院里擦剑。
    她擦得倍儿慢,一块油布,从剑脊蹭到剑刃,再从剑刃蹭回剑脊,不紧不慢,那股子静劲,如同庙里老和尚盘珠子。
    忽然有人叩大门。
    哐哐哐,哐哐哐。
    楚嵐拉开门,神色不动,心里头却转了转。
    门口站著周枫,身后跟了个周蓉。
    周蓉一身藕荷色衫子,月白比甲,立在暮色里头,如同一株刚抽条的春柳般。
    她微微抬著眼,目光落在楚嵐身上,睫毛轻轻颤了颤。
    不过自家老爹杵在前头,她也收敛著,没扑过来打招呼。
    “周大人。”
    楚嵐侧身一让,微微頷首。
    行的不是武官全礼,只欠了欠身,分寸拿捏得刚好,不显倨傲,也不过分殷勤。
    周枫摆摆手:“不必多礼,顺道路过,进来坐坐。”
    楚嵐把人迎进正屋,翻出珍藏的大红袍,摆上一套汝窑茶具。
    周枫在太师椅上落座,周蓉安安静静立在父亲身侧,乖得不像话。
    水烧开了。
    楚嵐烫杯、投茶、冲泡。
    她手指修长,稳得很,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像武人的手,倒有几分读书人的雅致。
    茶香一股脑儿瀰漫开来。
    周枫接过茶盏,呷了一口:“好茶,小嵐啊,你这儿倒是清静。”
    小嵐?
    楚嵐心里转了转。
    周枫是清祟卫都司,平日见了她,不过点点头,从没这么客气过。
    “大人谬讚,陋室粗茶,不成敬意。”
    她面上安然,没半分受宠若惊的意思。
    寒暄了几句天气、春寒,周枫放下茶盏。
    话锋一转。
    “周驍的事,办得漂亮。”
    楚嵐正要开口,周枫抬手把她话头按住了。
    “我知道是你在后头做事。萧莫杨嘛……”
    他笑了笑,那笑里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他有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
    楚嵐沉默片刻,点点头。
    “大人明鑑。”
    四个字,不推辞,不居功,姿態摆得清清爽爽。
    周枫似乎挺受用,微微頷首。
    “这儿没外人。”
    他语气平淡,“叫大人就见外了,你跟蓉儿情同姐妹,年岁又相当,往后叫我周叔就成。”
    他顿了顿,接著说:“周驍这个人,私吞些宗门资產,原本不算什么,水至清则无鱼,这道理我懂,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勾连北平王府。”
    目光落到楚嵐身上。
    “北平王府是什么地方?旋涡中心,稍有不慎,莫说一个周家,整个天宇派都得卷进去,搅得粉碎,清官难断家务事,有些事,我不便自己出面。”
    楚嵐神色沉静。
    从头到尾都是周枫的安排,她早就明白了。
    “所以只能借你的手。”周枫说这话时面容平静,毫无波澜,“你做得很好,比我想的还要好。”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搁在桌上,轻轻推过来。
    玉盒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温润如脂,烛光底下泛著淡淡光晕。
    “这是谢礼。”周枫说。
    楚嵐没伸手,目光平静看著那玉盒。
    “周叔,我不过奉命行事,不敢居功。”
    周枫笑了笑,忽然冒出一句:“其实我早看出来了,你已到四重境。”
    楚嵐心里微微一凛。
    早看出来了?
    楚嵐自问藏得极好,平日从不显露真正修为。
    原来周枫早看穿了。
    所以派她去天宇派。
    她面上依旧从容,只眼帘微微垂了垂,算是默认。
    周枫端起茶盏又呷一口,“不必吃惊,这玉盒里的东西,对你大有裨益,至於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是陈述事实。
    “其实我也喜欢藏拙,我目前已到六重境,此物於我,用处不大。”
    六重境。
    楚嵐这回是真生出几分敬意。
    世人皆知周枫是五重境巔峰,搁清祟卫里头已是顶尖的人物。
    五重境跟六重境之间,看著就差一重,实际上是一道天堑。
    多少人一辈子就卡在这一步上,死活迈不过去。
    原来他已经过去了。
    “待你愿意展露实力的时候……”
    周枫站起身,负手踱到窗前,望著院里那株老树。
    “千总之位,周叔替你谋划。”
    这话分量极重。
    千总,正六品武官,实打实的实权人物。
    更別说清祟卫,不,是整个镇夷军,自立军以来从没出过一个女千总。
    周枫肯说这话,就意味著他打算替她顶住多少明里暗里的阻力。
    楚嵐站起身,正色道:“谢周叔厚爱,小嵐记下了。”
    不多问,不推辞,不表忠心。
    就一句记下了,千钧分量。
    周枫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讚许。
    这姑娘懂得什么时候该张嘴,什么时候该闭嘴。
    知道什么东西值得伸手,什么东西不值得爭。
    他自问阅人无数,这般沉得住气的年轻人,男子里头都不多见,更別说女子。
    “有个事我一直想问。”
    周枫忽然换了话题。
    “当初我杀掉人狼妖之后,一直在找人狐妖苏白,后来发现人狐妖已经死了……”
    他目光落在楚嵐身上。
    “是你做的?”
    楚嵐一怔,隨即坦然点头:“是。”
    “血莲教,十八金身人妖。”
    周枫缓缓念出这几个字,眼底涌上一股极深的厌恶,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这些人不人妖不妖的玩意儿……”
    他顿了顿。
    “杀得好。”
    沉默了一会儿,像想起了什么旧事,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阴影,但很快散了,又恢復那副从容平和的模样。
    “怎么不打开看看?”
    周枫指了指玉盒。
    楚嵐本打算等周枫走了再说,江湖规矩,当面拆人礼物,多少有点失礼。
    周枫却催:“打开吧。”
    楚嵐也不扭捏,伸手拿起玉盒。
    盒盖掀开的一瞬间,一道极细的白光从缝隙里射出来,正打在她面庞上。
    眉目被照得一亮。
    紧接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机波动,在整个屋子里瀰漫开来。
    周蓉轻咦一声,忍不住上前半步,探过脑袋往盒里瞅。
    她那点大家闺秀的矜持,在这道光跟前全破功了。
    楚嵐看清盒中之物的瞬间,瞳孔骤缩。
    一颗珠子。
    黄豆大小,通体莹白。
    珠身里头封著一团翻涌的雾气,流动不息,变幻不定,还在不停翻滚。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机从珠身上炸开。
    紧接著,她识海里那棵小树苗动了。
    不是风动,不是气动,是共鸣。
    楚嵐脑子里只蹦出两个字。
    炁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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