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攻略游戏 - 21.朴刀,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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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色刚透出鱼肚白,寒气依旧砭骨。
    今日苏明並不打算练武,而是准备再进县城一趟。
    首先,鹿皮需要卖掉。
    其次,他需要去县城里面购买药材,炼製苏顺发给的配方上的鹿血酒。
    鹿血这东西不好保存太长时间,讲究的就是新鲜炮製,药力方能最大留存,拖久了便是暴殄天物。
    为了卖鹿皮和熬製鹿血酒所需的药材,这县城必须得再去一趟。
    他再次敲响了村长苏大顺家的门。
    借驴车已是熟门熟路,苏大顺甚至没多问,便让儿子山子去套车,只拍了拍苏明肩膀:“早去早回,路上当心。”
    驴车吱呀出了院门,苏明却没有径直驶向村外。
    他挽著韁绳,让黑驴调了个头,朝著村尾那片更为孤寂冷清的区域行去。
    最终停在那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前。
    崔丑女正在屋侧费力地劈著一块老树根,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见是苏明和驴车,眼中掠过一丝惊愕,隨即下意识地將身子往柴堆后缩了缩,手里紧握著柴刀。
    “崔家妹子。”苏明跳下车辕,语气平静,“我今日要进城一趟,需去药铺。”
    “你爷爷的病,药可还够?是否需要再抓几剂?我可顺路捎回。”
    他主动上门,一是邻里互助,加上上次顺路捎带,算是结了个善缘;
    二则,心底对崔丑女那份“不似寻常村姑”的隱约感觉,对方似乎来头不小,如今好似落难,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关照,日后若对方飞黄腾达,或许对自己有好处。
    对於对方来说,雪中送炭,这种情谊很重。
    而对苏明本人来说,左右不过是捎带药材而已,举手之劳换一个潜在的善缘,值当。
    崔丑女握著柴刀的手鬆了松,她看了看苏明,又回头望了望紧闭的屋门,里面传出几声压抑的咳嗽。
    犹豫片刻,她放下柴刀,在破旧的围裙上擦了擦手,低声道:“药……还剩两副。”
    “爷爷夜里咳得厉害……”
    她声音依旧细弱,带著浓重口音,但少了上次那种走投无路的惶急,多了些感激与难为情:
    “又……又要麻烦苏三郎了。”
    “顺手的事。”苏明道,“可有药方?或是需要哪些药材?”
    崔丑女连忙从怀里摸索出一张摺叠得方正、但边角已磨损起毛的旧纸,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这……这是方子。”
    “劳烦苏三郎,照此抓三剂便好,钱……”
    她说著就要转身回屋去取。
    “钱不急,回来再算不迟。”苏明接过药方,略一頷首,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驴车,轻喝一声,黑驴迈步,朝著县城方向行去。
    崔丑女站在破屋前,望著驴车消失在晨雾瀰漫的村道尽头,紧了紧身上单薄的棉袄,眼神复杂。
    这少年郎是好心?
    还是別有所图?
    虽然爷爷说过,要以最大程度的恶意揣摩別人的心意,可如今自己家落魄成这般模样,又有什么值得別人贪图的呢?
    这少年,多半是看自家可怜,想要帮衬一把……
    当真是一个心善之人啊。
    …
    …
    一个多时辰后,临江县城那低矮的城墙再次映入眼帘。
    苏明熟门熟路地交了入城钱,赶著驴车在渐次热闹起来的街道上穿行。
    他本可径直去相熟的“皮润斋”卖鹿皮,黄掌柜看在苏顺发麵子上,价格也算公道。
    但念头一转,想起了上次在“王记铁木铺”买弓时,那机灵伙计的话——
    “以后要是打到什么好皮子,儘管拿来!我们东家也做皮货生意,价格绝对比別家公道!”
    苏顺发说过,鹿皮品相好的,市价大概在四百到六百文之间。
    上次那店铺伙计当时语气热络,还送了一壶箭,高价收皮物这话,不像虚言,倒不如去看看价,若价格不行,大不了再换一家就是了!
    略一权衡,苏明调转方向,朝著王记铁木铺所在的巷子驶去。
    铺子大开,上次那伙计正在门口洒扫,见苏明赶著驴车过来,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开笑容:
    “哟!苏小哥来嘍?可是弓用得有什么不顺手?”
    他下意识以为苏明是来售后。
    苏明摇摇头,问道:“还不知道大哥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王铁雷。”伙计答道。
    苏明顺手从车上搬下一个用旧布包著的长卷,放在柜檯上,称呼道:“王大哥,收皮子吗?”
    “收!当然收!”王铁雷眼睛一亮,放下扫帚,解开布包。
    当看到那张虽带箭孔、但硝製得已有模大样、皮质厚实、毛髮还算完整的鹿皮时,他忍不住吸了口气,惊讶地看向苏明:
    “鹿皮?!苏小哥,你这……这才几天功夫?就猎到鹿了?还是这等成色的!”
    他可是清楚猎鹿的难度,绝非寻常野猪可比。
    寻常猎户可射三四十步。
    而鹿警觉,无法近身七十步之內。
    七十步之外方可射鹿!
    如此可见,对方箭术准头了得啊!
    这少年郎从购买弓箭到射杀野鹿,也才三四天时间,短短时间,如此收穫,当真是厉害!
    “运气。”苏明淡淡道,目光却留意著王铁雷的神色。
    王铁雷仔细抚摸著皮子,检查厚薄、弹性和损伤处,心里迅速盘算。
    这皮子硝制手艺虽显生疏,但胜在新鲜完整,个头也大,箭孔位置不算要害,修补后仍是上品。
    他抬头,报了个价:
    “苏小哥是爽快人,我也不来虚的。”
    “这张皮子,六百五十文,你看如何?”
    六百五十文。
    苏明心中默念。
    这价格,確实比苏顺发说的上限还要高出五十文,几乎摸到了溢价的边。
    看来这王铁雷,或者说他背后的东家,在收购上好皮货方面,確实捨得下本钱,也可能有特殊渠道消化。
    苏明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掂量这个价格。
    隨即,他转身又回到驴车旁,搬下来另外两个同样用布包著的长卷,轻轻放在柜檯上,展露出另外两张鹿皮。
    王铁雷见状,先是一愣,隨即瞬间明白了过来:
    好傢伙!
    原来这少年一开始只拿出一张,是在试探!
    试探他王记铁木铺给价是否实诚!
    若是自己刚才报了低价,恐怕另外这两张皮子,对方根本不会拿出来,日后有了好货,也绝不会再登门!
    想通此节,王铁雷非但没觉得被算计,反而心中暗赞:
    『这少年看著沉静寡言,心思却如此縝密。』
    『不轻易信人,但一旦认定,恐怕就是认死理的主儿。』
    『这种性格,在生意场上,反而是最可靠的合作伙伴——只要你不欺他,他必定也不负你。』
    王铁雷顿时觉得肩上轻鬆了几分,
    还好,自己给出的价格足够诚意,算是通过了这少年猎户无声的“考验”。
    他脸上笑容更盛,带著几分庆幸和热络:“哎呀!苏小哥真是深藏不露!一下子就是三张上好的鹿皮!看来这次进山,收穫颇丰啊!”
    年纪轻轻,一人射杀三头鹿,他都不知道对方倒地是怎么做到的!
    每次都能射准七十步之外?
    他一边说著,一边快速检查另外两张皮子,品相都与第一张相仿。
    “三张都好皮!都按六百五一张算,如何?”
    苏明点点头:“可以。”
    这三张皮,本是猎得的三头鹿所出。
    按规矩分配之后,另外两张鹿皮是其他人的,但苏顺发、苏老蔫、苏大驴三人只要了鹿肉,死活將三张皮子都塞给了他。
    说什么皮子硝制麻烦,他们懒得弄。
    且苏明功劳最大,该拿大头。
    苏明推辞不过,知晓三人老实本分,意图多照顾自己,加之家里確实需要钱,便收下了。
    如今看来,倒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三张皮,共计一千九百五十文,接近二两银子。
    王铁雷利索地数了钱,用绳子串好,递给苏明,笑道:“苏小哥,以后有什么好皮货,野兽筋角,或是需要用弓箭刀具,儘管来我王记!”
    “你记住我王铁雷的名字,我是这铺子的伙计,但也算能主些事。”
    “苏明。”苏明接过沉甸甸的铜钱,再次报上名字。
    ——这算是正式认识了。
    揣好钱,苏明离开王记铁木铺,隨后问清了城里最大药铺“济仁堂”的位置,便赶著驴车过去。
    先按崔丑女给的方子,抓了三剂治疗风寒咳喘的药,花去一百多文。
    接著,他拿出苏顺发给的鹿血酒方子,对照著购买其他药材。
    几味不算特別名贵但也不常见的山野药材,加上一些炮製用的酒麴、蜜糖等物,
    其中他还特地混杂了一些用不了的药材,防止配方泄露。
    林林总总,竟足足花去了將近三两银子!
    他刚卖鹿皮得来的钱,加上之前些许积蓄,瞬间见底!
    这些辅料价格並不算太贵,也並不算罕见,很容易凑齐,可是最重要的药材乃是百年老灵芝,就差这一味药材了。
    苏明询问道:“掌柜的,你这有百年老灵芝吗?”
    药铺掌柜直接摇头:“客官,百年份的灵芝,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小店偶尔能收到一株半株,立刻就被县里的大户或府城的药商定走了。”
    “价格嘛……没有六七十两银子,根本不用想。”
    “眼下库里確实没有,您若急需,我可以从其他县城那边调过来,价格估摸得八九十两,或者……去其他药铺看看。”
    六七十两!
    苏明听得心头一沉。
    这价钱,对他眼下而言,无异於天文数字。
    別说药铺没有,就算有,那也完全买不起!
    看来这鹿血酒,主材还得自己想办法。
    『呼…实在不行我自个去山里採摘,否则这等天价,真买不起啊!』
    苏明一时间竟有一种进山採药的想法。
    怀著一丝无奈和更深的紧迫感,苏明將药材仔细放好,赶车离开药铺。
    回程路过城西的集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各种叫卖声不绝於耳。
    就在苏明思考到底怎么才能获到一株百年老灵芝之际,
    忽然,
    一个摊位上寒光一闪,
    吸引了苏明的目光。
    那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面前摆著几把造型奇特的“刀”——说是刀,却更像是一把厚重的柴刀头,旁边配著一根结实的木棍。
    见苏明驻足打量,摊主立刻来了精神,拿起那刀头和一截中空木棍,麻利地一接、一扭,“咔嚓”一声轻响,一把长约四尺、形制简陋但寒光闪闪的长刀便组合而成!
    “小兄弟,看看!上好的朴刀!”
    摊主唾沫横飞地介绍。
    “咱们大周律法,平民不得私藏腰刀、长剑。”
    “但咱这朴刀不一样!”
    “你看,拆开来,这就是一把砍柴的刀头,一根挑柴的棍子,任谁也说不出不是!”
    “可一旦遇上事,这么一拼,那就是能砍能劈的趁手傢伙!”
    “不管是山林防身,还是行走赶路,用来防身最是合適不过!只要五百五十文!”
    朴刀!
    苏明眼睛一亮。
    上次进山打猎,遭遇野猪,他能用的只有弹弓和柴刀。
    柴刀太短,很难攻击到敌人。
    可这朴刀,平常时候是柴刀,关键时候又可以组装变长刀,关键还不犯法,平民可以隨身佩戴……
    苏明一时心动,接过这组合朴刀,掂了掂分量,刀头沉重,开刃还算锋利,木棍也结实。
    確实是个取巧又实用的东西。
    山里危险渐多,有把长兵器在手,安全感能提升不少。
    弓箭配合朴刀,对付大型野兽。
    再加一把隨身佩戴的牛筋弹弓,可以打松鼠等小猎物。
    这般装备进山,那还不得如鱼得水啊!
    “太贵。”苏明放下刀,摇摇头,砍价道:“能否便宜点?”
    五百五十文,几乎是他剩余钱財的一大半。
    “哎,小兄弟,这价钱可公道了!铁匠工钱、木料钱,一文也少不了……”摊主试图讲价。
    “530文,我买了。”
    “不行,最低也得550文!”摊主犹豫不定,本要答应,可见苏明骑著驴车,一副要匆匆忙忙回家的模样,料定这小子急著回家,不愿意浪费时间,便咬定道:“真少不了啊!”
    苏明表情默然,毫不犹豫转身就走,任凭摊主在身后叫唤也不再回头。
    他想起了王记铁木铺,既然他们也卖猎具农具,或许也有类似的朴刀,价格说不定能商量。
    折返回铁木铺,
    刚进门,
    就见王铁雷正陪著一个穿著体面绸缎袄子、面带富態、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店里说话。
    那男人气度沉稳,眼神精明,正打量著铺子里的陈设。
    “东家,您看这月的帐目……”
    王铁雷话说到一半,见苏明去而復返,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苏小哥?可是落了什么东西?”
    “王大哥,你这里可有朴刀卖?”苏明直接问道。
    “朴刀?有啊!”
    王铁雷连忙引他去看墙角掛著的几把,形制与集市所见类似,但做工看上去更规整些。
    这时,那富態中年人也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明身上。
    他先是隨意一瞥,隨即眼神微微一顿,上下仔细打量了苏明一番。
    这少年衣著寒酸,面容稚嫩,但站在那儿,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沉静似水,行走间步伐稳而轻,隱隱有种与年龄、装扮不符的沉稳气度。
    普通人或许只觉得这少年老成,但这王掌柜走南闯北,见过些世面,隱约觉得这少年身上,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
    王铁雷见状,连忙介绍:“东家,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苏明苏小哥,泗水村的猎户,身手了得!別看他年纪轻轻,他可是能开三石弓的猛人。”
    “这不,刚买弓箭三四天,就猎鹿三头鹿,方才把鹿皮都卖给了咱们!”
    “苏小哥,这位便是我们王记铁木铺的东家,王富贵王掌柜。”
    苏明对王富贵拱了拱手:“王掌柜。”
    王富贵脸上露出和气的笑容,拱手还礼:“苏小兄弟,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听铁雷说,小兄弟箭法精准,是打猎的好手,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他这话倒不全是客套。
    对方看上去顶多十三岁左右的年纪,这就可以开三石弓,可见对方力大无穷!
    要知道,寻常猎户,顶多就是一石弓而已,甚至不足一石!
    且对方年纪轻轻,日后力气必定有所增长,只会更厉害!
    如今能够猎鹿,日后怎生了得?
    “王掌柜过奖。”苏明语气平淡。
    王铁雷已拿来一把朴刀,介绍道:“苏小哥,这把是熟铁刀头,枣木桿子,结实耐用。”
    “寻常卖五百四十文,您要的话,给个整数,五百文!”
    这个价格比集市那摊主实在不少。
    若不是对方有意交朋友,恐怕根本给不到这个价!
    『果然,人有时候还是得展露锋芒,让別人见到你潜在的价值,才能为自个谋取更大的利益…』
    苏明没有犹豫,点头道:“好,就要这把。”数出五百文递给王铁雷。
    王铁雷接过钱,將朴刀拆开,用布分別包好刀头和木棍,递给苏明。
    交易完成,苏明便准备告辞离开。
    天色已暗,再迟一点的话就得在城里过夜,这个时代可不能睡大街,必须住在酒楼,这又是一笔花销了。
    他可没钱住酒楼!
    然而,
    就在他转身,一只脚刚迈出门槛时,身后忽然传来王富贵的声音:
    “苏小兄弟,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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