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清冷丞相又被暴君强迫了 - 第137章 生辰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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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清澜將整碗长寿麵吃得乾乾净净,待宫人收拾妥帖,便与萧景渊並肩出了殿门。
    廊外风雪扑面,他抬眼的瞬间微怔。
    檐下素白琉璃灯沿廊一字排开,灯纱蒙薄雪,浸出融融银光,顺著飞檐泻落阶前,铺得满阶清辉,连落雪都染了温软的光。
    廊下摆著一溜朱漆礼盒,堆得半人高。阶下立著萧昭月、萧景辰,高安领著一眾內侍宫人隨在后头,黑压压站了一片。
    见二人出来,眾人齐齐躬身,声线齐整,显是练过许久:“祝谢相生辰吉乐,万事顺遂。”
    谢清澜脚步倏地顿住。
    昔年他在南岳时,旁人对他多是敬畏,生辰不过案头添几封贺表,极少有人敢当面拜贺。这般阵仗,生平头一遭遇上。
    他指尖微蜷,耳根发烫,却面上不显,只微微頷首:“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萧景渊瞧著他耳尖那点红,心底暗笑,抬手指了指廊下的礼盒:“这些都是朝中那帮老东西送来拍马屁的,你瞧著顺眼便留,不顺心便扔了,不必给他们脸面。”
    谢清澜缓步走过去,目光扫过堆叠的锦盒,忽然被一幅红绸缠裹的粗厚捲轴吸引了视线。
    那捲轴体量极大,红绸扎得密不透风,立在礼盒间格外扎眼。他隨手扯开红绸,捲轴失了束缚,呼啦一声顺著台阶滚下去,竟铺了数丈有余。
    谢清澜垂眸扫了几行,脸色登时沉了。
    只见卷上字大如斗,密密麻麻铺陈满幅:“谢相天纵英才,文能安邦定国,武能戡乱平戎。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堪比齐之管仲、汉之子房。东齐一役,以两万偏师旬月拔城,摧枯拉朽,纵孙吴復生亦不能及。更兼风华绝世,貌比潘安,风姿卓绝,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实乃古今第一完人,天下无双贤相。臣每念及谢相丰姿,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恨不能朝夕侍立,聆听训诲……”
    谢清澜面色青红交加,转头看向萧景渊:“谁写的。”
    萧景渊早就在旁憋笑憋得肩膀发颤,闻言勉力压下嘴角,一脸幸灾乐祸:“底下有落款,自己看。”
    谢清澜顺著捲轴扫到末尾,落款处赫然是“礼部主事孙有德”。
    他默念一遍这个名字,在记忆里翻找半晌,才从犄角旮旯里捞起这么个人——前月刚从翰林院调去礼部的从六品小官,平日只负责誊写国书,沉默寡言,从不在朝堂多言。倒是没料到,此人笔底功夫这般“了得”,拍起马屁来用典都不重样。
    “孙有德。”谢清澜费了番功夫將捲轴重新卷好,搁回礼盒堆里,“想来他在礼部当差太过清閒,才有精力琢磨这些旁门左道。正巧兵部歷年战报旧档亟待整理誊抄,便调他去任事。三百卷抄不完,不必回礼部。”
    萧景渊登时笑出声,转头吩咐高安:“听见了?晚些去传旨。”
    高安憋著笑躬身应下,心里默默给那位孙主事点了炷香。兵部旧档堆了半间库房,三百卷抄誊下来,怕是要抄到来年开春。
    二人正说著,萧景辰兴冲冲凑上前来,满脸堆笑:“谢相!我给你备了份大礼,保管你见了喜欢!”
    谢清澜还未开口,就见萧景辰一拍手,两个內侍抬著个蒙红布的大鸟笼走了过来。
    “这是我特意让人寻的百只灵雀,”
    萧景辰得意洋洋掀开红布,哪知底下人办事潦草敷衍,笼里竟挤著上百只寻常麻雀,嘰嘰喳喳闹得人耳根发疼。
    萧景辰见状也傻了眼,骑虎难下,只得硬著头皮圆场:“俗话说『百雀献瑞』,今日放了这些雀儿,替谢相祈福添寿,保你岁岁平安,事事顺遂!”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就去拔笼门的插销:“来!谢相你亲手放——”
    “殿下不可——”高安惊呼出声,却已是晚了。
    笼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上百只麻雀呼啦啦蜂拥而出,劈头盖脸往眾人身上撞。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雀儿扑棱著翅膀乱飞,羽毛、鸟粪落了满地。
    “哎哟!”萧昭月侧身躲开一只撞脸的麻雀,眉头蹙著,却笑得直不起腰,“萧景辰!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弄百只麻雀来祝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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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哎哎!別往我脸上飞啊!”萧景辰自己也傻了眼,手忙脚乱挥著袖子赶鸟,“怎么都往人身上撞!快走开!”
    內侍宫人们也乱了,有的蹲下来捂头,有的挥著手赶鸟,院子里鸡飞狗跳,热闹得像炸开了锅。
    谢清澜立在台阶上,猝不及防被一只麻雀擦著耳边飞过,鬢角髮丝都被扑棱得乱了。他怔了怔,望著满院乱飞的雀儿和狼狈不堪的眾人,喉间忽地溢出一声低笑。
    这一笑极淡,却像冰消雪融,眉眼间的冷意尽数散了,眼尾弯出浅弧,梨涡若隱若现。萧景渊在旁瞧著,一时竟看呆了。
    他本要开口骂萧景辰胡闹,可见谢清澜笑了,到了嘴边的斥责又生生咽了回去。
    闹了足足半柱香功夫,麻雀才飞得七七八八。院里一片狼藉,满地羽毛。萧景辰头髮散乱,肩上还沾著鸟粪,哭丧著脸站著,活像只斗败的公鸡。
    “对不住啊谢相……”他耷拉著脑袋,“我也没想到它们这么不听话……”
    谢清澜收了笑意,轻声宽慰:“殿下有心了。雀儿既已放飞便是福气,不必自责。”
    萧昭月笑得肩膀发颤,走过来拍了拍萧景辰的肩:“可以啊景辰,去年给陛下送斗鸡,今年给谢相送麻雀,下次是不是要赶一群羊进宫?”
    萧景辰脸涨得通红,嘟囔道:“这、这也不是我的问题啊,我交代的可是白雀!都怪那些下人办事不力!”
    萧昭月拆台道:“你可得了吧,就这么点时间,还是这寒冬腊月的,能给你找来这么些麻雀已经是奇蹟了。”
    高安领著宫人赶紧打扫院子,一边扫一边憋笑,肩膀抖个不停。心道睿王殿下真是个妙人,每次进宫都能闹出新鲜花样。
    萧景渊挥了挥手:“行了,都下去收拾。景辰,既然是你惹的乱子,这院子便交给你扫,扫不乾净不许回府。”
    “啊?又罚我?”萧景辰哀嚎一声,却不敢反驳,只能苦著脸拿起扫帚,认命地扫起地。
    一旁萧昭月收了笑,上前一步,將手中一卷玄綾封裹的帛图递了过来:“这是我托商队的路子,派人踏遍南岳三州边境勘绘的《边隘水文图》。北朔现存的南岳舆图还是三十年前的旧物,山川改道、关隘增修早已对不上。这个你开春用兵正好用得上。”
    谢清澜展开半幅扫了一眼,图上山川关隘、河道流向標註得详尽清晰,比宫中旧图精准何止数倍。他抬眸看向萧昭月,郑重頷首:“多谢长公主殿下,这份礼,重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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