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澜懒得同他掰扯,端过自己那碗药,盯著漆黑的药汁皱紧了眉,迟迟不肯下口。昨夜那碗已苦得他舌根发麻,今日这碗瞧著顏色更深,想必更苦。
萧景渊从他手里轻轻取过药碗:“怎的不喝?怕苦?”
谢清澜抿了抿唇,颇有些委屈道:“这碗瞧著比昨夜的苦。”
萧景渊没说话,仰头含了一大口药汁,隨即扣住谢清澜的下頜迫他转头,低头便吻了下去。
谢清澜猝不及防,“唔”了一声便被堵了嘴,他抬手想推,却被萧景渊扣著腰动弹不得,齿关被轻易撬开,苦涩的药汁顺著交缠的唇齿渡过来,混著对方的气息,竟好像真的没那么苦了。
一碗药渡完,萧景渊才鬆开他,舌尖舔了舔唇角残留的药渍,笑得眉眼都弯了:“如何?这样喝,是不是不苦了?”
谢清澜嘴唇被吻得微肿,唇瓣沾著水光,眼尾泛著薄红,瞪著他:“……你、你混帐。”
高安早已识趣退了出去,掩好了殿门。
谢清澜拿袖子擦了擦唇角,偏过头去不理他,可泛红的耳尖早已红透了。
萧景渊把人又往怀里带了带,低头蹭了蹭他颈窝,软声道:“清澜,你方才含住朕舌尖的时候,好乖。”
“我没有含——”
“含了。”萧景渊篤定,“朕感觉到了。你还吸了一下。”
谢清澜羞愤欲死,反手一个肘击撞在他胸口,力道不重,却让萧景渊闷笑著往后仰了仰:“谋杀亲夫啊清澜。”
“再胡说八道,今晚去偏殿睡。”
“好好好,朕不说了。”萧景渊立刻认怂,手臂却还环在他腰间不肯松。
日子就这么黏黏糊糊地过著。谢清澜觉得萧景渊还是很疼他的,竟因著心疼他身子亏损,一连十几日没碰他。
他日日喝著张院判开的温补药,腰膝酸软的毛病缓了不少,整个人都清爽了些。
只是好景不长。萧景渊刚把人养回些气色,便又开始花样百出。
有时在书房,谢清澜正批著摺子,他便从背后贴上来,手探进衣襟,隔著中衣揉他腰,嘴里还一本正经:“帮你松松筋骨。”松著松著便松到了別处,摺子散了一地,硃砂墨溅在月白常服上,晕开一团团红痕。
有时在华清池。谢清澜本不让他进来,他便说腰背酸,要他帮忙擦背。谢清澜心软放了人,擦著擦著那人便转过身,把他抵在池壁上,水花溅了一地。热气蒸腾里,他咬著萧景渊的肩头不肯出声,那人反倒低低地笑,含著他的耳垂哑声道:“清澜別咬,疼。”
有时在御花园的假山洞里。那日散了朝他想去园子里散散心再回去,萧景渊非要跟著。走到假山深处,四下无人,萧景渊便把他按在石壁上亲,亲著手便不老实。谢清澜推他,他便低笑:“这里不会有人来”,果真在洞里胡闹了一回。事后谢清澜整理衣襟,见朝服袖口蹭了石壁青苔,气得三天没理他。
没过多久谢清澜又开始腰酸,只得再往太医院去。
张院判诊完脉,捻著花白鬍鬚,眉头拧成一团:“丞相这脉象……比上回更虚了些。”
谢清澜面无表情收回手腕:“有劳院判,再开一剂方子便是。”
张院判垂著眼不敢看他,心里暗暗嘆气。这哪是肾精亏虚,分明是纵慾无度。上回叮嘱的话,看来是半句也没听进去。
他提笔正要写,又听谢清澜云淡风轻补了句:“这次下重些。否则不管用。”
张院判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浓墨,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半晌才应:“……微臣遵命。”
谢清澜回到书房时,萧景渊正坐在案后批摺子,见他进来立刻抬头,目光关切:“太医怎么说?”
谢清澜走到他身边,忽然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把。
“陛下。”他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朝会之后,你便去练武场与沈將军对练,不到天黑不许回来。”
“啊?”萧景渊一愣,“为什么?”
“为什么?”谢清澜冷笑一声,“你整日蛮横霸道,不知节制,之前说好的两日一次,你自己说说昨日弄了几次?”
萧景渊一脸无辜:“一次啊。”
“怎么可能——”
“朕真的只弄了一次,是你自己……”
“闭嘴。”谢清澜打断他,耳根又泛了红,“总之臣的身子遭不住陛下这般折腾。你白日里去外头耗耗精力,省得见著臣便起些歪心思。”
萧景渊试图逃避:“可沈寒州前日被人拉去喝花酒,回去便病重了,你忘了?他已两日没上朝了。”
“那便去找萧景辰!”谢清澜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对上那双含著薄怒的眼睛,萧景渊立刻蔫了,乖乖低下头:“哦。”
谢清澜瞧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又软了几分,缓了语气解释:“张院判说臣身子又虚了,要好生休养一段时日。”
他顿了顿,到底是没忍住,故作委屈低声补了句:“萧景渊,你半分都不疼我。整日见著我便只想著那档子事,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只喜欢做那事?”
“喜欢你和喜欢碰你,本就不衝突啊。”萧景渊连忙伸手把人拉进怀里,抱著他哄,“这怎么能怪朕?谁叫清澜生得这般好看,又软又香,朕一碰就忍不住——”
“哼。”谢清澜別过脸,声音闷闷的,“前世你果然是见色起意。”
萧景渊一下子哑口无言,不知如何辩驳。当年第一次在金鑾殿上见著谢清澜,一身朱红朝服,立在百官之中如芝兰玉树,他第一眼便动了心,也动了欲。谢清澜生得绝色,说见色起意也不算错。可“见色起意”四个字,哪里能概括他两世的执念?他离了谢清澜,是活不成的。
“朕、朕绝非单纯见色起意。”他急著辩解,语速都有些急,“若你不喜欢朕碰你,朕往后不碰便是。朕是真的爱你,绝不是只贪那点欢愉。朕想亲近你,从来都只是因为朕喜欢你。朕想和你待在一处,不只是为了那档子事,是因为朕满心满眼都是你,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行了。”谢清澜打断他,耳根又红透了,声音软了几分,“臣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臣……不討厌陛下亲近。”
萧景渊的眼睛倏地亮了。不討厌便是喜欢啊!喜欢便是爱极了啊!
他手臂一紧,將人牢牢圈紧:“好清澜,爱死你了。”
谢清澜如今当然知道萧景渊爱他。
只是前世他总以为萧景渊根本不爱他,只是贪他的身子。毕竟那时这人来找他,十回有八回要动手动脚。可如今重活一世,朝夕相处下来,他才渐渐明白,前世的萧景渊,早已是百般克制。
那八回里,至少有一半只是搂著他亲一亲,剩下的一半里,又有大半是他自己半推半就纵出来的。
他若冷著脸说一句“滚”,那人至多蹭两下,便会灰溜溜地走;若他踹上一脚,那人更能安分三五日,不敢再来招惹。
古来情深者,必灵肉相契,心身同付,本无两分的道理。
但如今这人早已被他纵得无法无天,撒起娇来更是得心应手,越发让他招架不住了。
所以他方才才故意那般说,就是想惹得萧景渊更疼惜他几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