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人,看重手艺就像命根子。
有本事和没本事,天差地別。
更难得的是,何雨柱不藏私,愿意把手艺教出来。
这么一来,整个后厨的人都能算他的徒子徒孙。
反观张主任,守著那点油盐不进的老规矩,早就被人看穿了底裤。
李怀德一走,何雨柱转身冲张主任咧嘴一笑,客气中带著三分锋芒:“张主任,回见。”
话音未落,人已迈步朝后厨走去。
既然是来了轧钢厂,那就別玩虚的。
不露一手真功夫,怎么镇得住场子?
“各位,今天中午打算整点啥?”
何雨柱一踏进食堂后厨,声音就带著股热乎劲儿。
他一边问著,一边扫了眼案台上堆著的食材和调料罐子。
张师傅立马接话:“主任,今儿是土豆、白菜、豆角老三样。”
“行,那给我来一盆土豆,我也露一手。”
何雨柱咧嘴一笑,顺手抄起旁边杂工削好皮的一盆土豆,往案板上一墩,拎刀就上。
罗师傅正忙著调酱汁,瞥见这一幕忍不住道:“主任,这切菜的活儿让学徒干就行,您哪用亲自动手?”
此时后厨里人不少——两个正式炊事员,张师傅九级,罗师傅十级;外加四个杂工、四个学徒。
可那几个学徒进来两年了,还在洗菜池边打转,刀都没摸利索,手艺一点没沾上。
换作上辈子的何雨柱,他也认这个规矩:三年学徒,三年帮工,三年再熬著看师父脸色,才敢说自己会做饭。
但现在?呵。
他心里清楚得很——有系统在身,谁还能比他练得更快?大锅菜的手法、刀工这些基础玩意儿,对他来说早就是肌肉记忆。
只要人品过关,教就教了,將来自己开饭店,这些人全都能拉去当骨干。
“我来吧,快。”
他手腕一翻,刀光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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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唰!
案板上的土豆在他手下像被施了定身术,眨眼间化成一片片薄如蝉翼的匀称片儿,齐刷刷落进盆里。
下一秒又抓起一个,节奏不乱,速度更疾。
有个学徒看得入神,忍不住伸手从盆里捡出几片对著光瞧,顿时瞪大眼:“我靠……真的一模一样厚啊!连根头髮丝的差距都没有!”
何雨柱头也不抬:“十几岁开始剁案板,手上没个万次练习,刀功根本站不住脚。
这是基本功,握刀姿势、发力方式都讲究,你们多看多练。”
说话间,整整一盆土豆已尽数切完。
平时这种量,两个杂工吭哧半小时都不一定搞定。
何雨柱不到十分钟收工,片片如尺量过,整齐得能当模板用。
接下来起锅烧油。
“滋啦——”一声响,滚烫铁锅腾起白烟,他將土豆倒进去,手腕一抖,铁铲翻飞,动作乾净利落。
放料、调味、控火,每一步都卡在最准的节点上,毫不拖泥带水。
香气几乎是瞬间炸开——焦香混著土豆特有的清甜,在整个厨房瀰漫开来,直往人鼻子里钻。
几个早上啃窝头凑合的学徒和杂工,闻著味儿肚子咕嚕直叫,眼都直了。
“来尝尝,別客气,觉得哪儿不好儘管提。”何雨柱掀锅盖,热气扑面。
张师傅笑著拿起筷子:“您这就谦虚了,刚才那一手刀工加上这香味儿,咱们厂中午全员有口福咯。”
夹起一片送入口中,牙齿刚咬下,脆响就在嘴里爆开——外微焦,內爽嫩,咸淡精准,回口还带点鲜甜!
他眼睛猛地一亮,筷子立刻又伸了出去。
第二筷还没咽利索,第三筷已经夹起来了,边吃边点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张师傅,您倒是说说,味道咋样?”有人笑问。
张师傅这才恋恋不捨地放下筷子,认真道:“实话讲,十个我加起来,也炒不出这水准。
今天这顿饭,值!”
能把大锅菜做出小灶的精细感,火候、调味拿捏得死死的,张师傅彻底服气。
原本他还以为何雨柱只会做点精致小菜,没想到抡大勺照样碾压全场。
何雨柱摆摆手:“別捧了,大家一起进步。
以后谁想学技术,隨时来找我聊。
等级往上提,待遇自然跟著涨。”
顿了顿,他捲起袖子:“別愣著了,赶紧干活!別耽误职工吃饭。
下午咱开个短会,我有些事要宣布。”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上了灶台。
一人掌四锅,来回切换毫无滯涩。
调料一把抓,分毫不差;火候掌控如同本能,该猛火爆炒就烈焰冲天,该文火收汁便温润如春。
罗师傅和张师傅两人合力都跟不上他的节奏,眼看何雨柱那边锅锅出菜,色香味全在线,俩人对视一眼,只剩苦笑:
真·降维打击。
这哪是同事?这是来刷新行业標准的。
中午一到,日头正毒,工人们三三两两从车间涌出,卷著袖子、擦著汗,直奔食堂。
刚拐过墙角,一股子浓郁的菜香就扑面而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蹦躂。
“哎哟?今儿这味儿不对劲啊,咋这么香?”
“可不是嘛!比前些天那寡淡汤水强了十条街!”
队伍眨眼排成了长龙,一个个伸著脖子往打饭窗口瞅,眼巴巴等著那一勺热腾腾的硬菜。
刚拿到饭盒的工人迫不及待掀开盖,筷子一挑,油亮亮的土豆片夹起一块塞进嘴里——瞬间眼睛都瞪圆了!
“我靠!这谁炒的?太下饭了!这味儿……有肉香啊!真不是偷摸燉了五花肉?”
“绝了!我待会儿再打一份,带回去给我婆娘尝尝,她肯定乐开花。”
“我也去!咱家娃最爱吃土豆了,今儿让他解解馋。”
这一顿饭,吃得人人嘴角冒油,满脸通红,仿佛干了一上午活的疲惫都被这一口菜给熨平了。
可偏偏有人运气背,排到了张师傅和罗师傅那队,端上来的还是老味道——清汤寡水,蔫头耷脑,跟別人手里那油光发亮的完全两个世界。
尝了一口,眉头皱成疙瘩;再扒拉別人饭盒一看,顿时心头火起。
“操!都是一样的饭票,凭啥他们吃得油光水滑,咱们喝白开水煮萝卜?”
更离谱的是,好些人吃完直接回头又打了一份,揣怀里就走。
菜锅见底比翻书还快,后面姍姍来迟的工人赶到时,只剩空盆叮噹响。
“没饭了?!”
“啥情况?前面的打了双份,我们连一口都没捞著?”
怒气蹭地就炸了。
十几號人围在食堂门口嚷开了,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要么退饭票,要么把菜补上!”
动静越闹越大,后厨的何雨柱正顛著锅呢,听见外头喧譁,眉头一拧,撂下铲子就往外走。
有人眼尖,赶紧跑去通知厂领导。
他一出来,扫了眼人群,几句话问清楚缘由,立马站上台阶,运足中气一声吼:
“各位工友!听我说一句!”
这一嗓子如炸雷滚过,全场瞬间安静。
“我是新来的副主任何雨柱!今儿菜不够,是我的责任,我认!但请大伙儿再等二十分钟,我现在就回锅重炒三锅,保证让每位兄弟都吃上热乎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拎著饭盒要退的人,语气诚恳:
“退饭的事儿,今天实在办不了,对不住。
但从明天起,我保证——每一份菜,口味一致!只求大家给我三天时间理顺流程!”
话音未落,杨厂长、周副厂长带著李怀德和食堂主任匆匆赶来。
听完匯报,几人面面相覷,差点笑出声——谁能想到,问题竟出在“做得太好吃”上?
好在何雨柱稳住了局面,几位领导也顺势表態:“今天中午推迟半小时开工,大家安心吃饭!”
何雨柱转身杀回后厨,带著帮工一阵风似地洗切配炒。
灶火轰燃,铁锅飞转,他一人三灶齐开,油爆葱蒜的香气冲得屋顶都在抖。
二十分钟后,三大桶热腾腾、红油翻滚的土豆烧肉被抬了出来,香味炸裂般瀰漫整个厂区。
菜一上桌,何雨柱又站在门口喊话:“请先让没吃的兄弟打饭!吃过一遍的,稍后再来!”
杨厂长和周副厂长也亲自下场维持秩序,几番劝说,队伍这才重新排好。
吃饱的陆续散去,剩下的终於人人有份,脸上总算有了笑模样。
等一切归於平静,何雨柱才抹了把汗,走到领导桌前,拱手赔罪:
“领导们,第一天就闹出这么大动静,是我考虑不周,耽误了生產时间,实在抱歉。”
李怀德摆摆手,笑著摇头:“你这哪是出乱子?这是立功了!我们刚尝了菜——地道!比我媳妇做的都香!”
周副厂长夹了一筷子,连连点头:“问题是好事变坏事。
以后要是天天这么好吃,工人全带回家,仓库扛不住啊。”
杨厂长也沉声道:“得定个规矩,明儿贴个告示:每人限打一份,特殊情况提前报备。
不能让手艺好的人背锅,也不能让后勤崩盘。”
李怀德笑著拍了拍何雨柱肩膀:“你这手艺,是福也是祸啊。
往后啊,別委屈了锅铲,也別累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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