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这话太重了啊!”聋老太太这时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得很,哪还有半点耳背的样子,“中海这孩子平时为人怎么样,您也清楚。
厂里勤勤恳恳,院里大事小情都冲在前头。
这次就是一时嘴快,脑子没过电,绝没有歪心思!”
她语气诚恳,白髮苍苍地站著,王主任到底念她年过七旬又是五保户,没当场驳回去,只沉著脸听完,才缓缓道:“我知道他不敢真干,可这种苗头一旦冒出来,就得掐灭!思想滑坡比犯错更危险。”
“是是是!”聋老太太连忙点头,“他错了,错大发了!王主任您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让他长记性,下次再不敢了!”
易中海也赶紧跪低姿態:“对不起!王主任!各位街坊邻居!我说了不该说的话,给组织添麻烦了!求您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
他认错乾脆利落,脑袋磕得比鼓点还响——这都是聋老太太提前教好的:面对王主任,一句话都不能犟,一个眼神都不能顶。
见他態度端正,王主任脸色稍缓,环视一圈眾人,朗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我今天来,为的就是敲响这口警钟!困难可以提,问题可以反映,街道办不会不管!我们已经在协调四九城几家工厂,给你们安排零工岗位!”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全场:“但有一条铁律——不准走歪路,更不准走后门!新社会讲的是公平公正,谁敢动这个念头,就是跟人民作对!”
说完,他拍了拍何雨柱肩膀,语气陡然转暖:“何雨柱同志,干得好!要是你也跟著掺和搞关係、走门路,那才该处分!想进轧钢厂?行!去街道办报名!推荐名额我们有,符合条件的开介绍信,但前提是——你自己得过硬!本事不够,关係也没用!”
一番话落地,四合院鸦雀无声。
易中海头都不敢抬,刘海中和閆埠贵更是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尤其是閆埠贵,上次逃过一劫,这次终於没能躲开。
“行了。”王主任收声,袖子一甩,“今天就到这儿。
天快黑了,散了吧。
至於你——”他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一大爷职务,免了。
后天晚上之前,三千字深刻反思交到街道办,少一个字都不行。”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劈下,易中海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还想爭辩:“王主任,我……我会好好反省,但这身份……好歹做了这么多年……”
“不用说了。”王主任摆手,斩钉截铁,“先把自己错在哪想明白,再来谈別的。”
聋老太太还想再说几句好话:“小王啊,中海虽然这次失言,可平时办事靠谱,也是想著帮院里穷苦人家……”
“老太太。”王主任语气缓了些,却依旧不容置疑,“正因为他一向表现不错,我才留了余地。
换別人,现在就得去街道办做三天思想检討!”
他转身看向另外两人,眼神再次冷了下来:“你们俩——閆埠贵、刘海中,別以为没事。
后天也给我交一千字反思上来!记住你们的身份!是为大家服务的管事大爷,不是搞小动作的老油条!再让我听见风言风语,立马撤人!”
“是是是!王主任,我们一定改!”两人连连点头,头点得像捣蒜。
夕阳西下,四合院恢復了平静,可空气中仍残留著一股肃杀之气。
风吹过槐树,叶子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低声议论这场风暴的余波。
閆埠贵和刘海中连忙点头哈腰,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眾抽了两巴掌。
在四合院所有人面前,被王主任训得跟俩孙子似的,这脸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可他们也没辙。
別说王主任是街道办的实权人物,光是那岁数,也能稳稳噹噹坐上一屋子人的“大姐大”宝座。
惹她?纯属找死。
“行了,今天话就撂这儿,剩下的你们自己掂量著办!”
王主任一甩手,见没人敢吱声,便冲何雨柱点了下头,翻身上车,“咔噠”几脚蹬响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回街道办去了——那边还有一堆破事等著她收拾呢。
她一走,院子里那股子紧绷的气氛才慢慢松下来。
中园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作鸟兽散,嘴里还不忘咂摸刚才那一幕:三大爷集体吃瘪,一大爷更是直接被摘了“管事”的帽子,简直比看戏还过癮!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双眼死死盯住何雨柱,恨不得把他盯出两个窟窿。
要不是这小子搅局,他堂堂一大爷怎么可能栽这么个大跟头?打雁的人反被雁啄瞎了眼,今儿真是顏面扫地!
“中海,扶我回屋吧。”
聋老太太淡淡开口。
易中海纵然心头憋火,也只能压著怒气,咬著牙搀起老人,一步步往后院挪。
其他人也识趣地各回各家,谁也不敢多留。
今晚这场风波,够整个四合院嚼半个月的舌根了。
三个大爷当眾挨训,贾张氏这种平日里嘴巴比刀子还利的女人,连门都不敢出——她在院里横惯了,可真遇上王主任这种狠角色,立马缩成一团鵪鶉。
真惹毛了人家,一句话就能让她进学习班蹲上十天半月,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何雨柱看著易中海临走前那记阴沉的眼神,嘴角却微微一扬。
怕?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重活一世,他对易中海这套“道德绑架+舆论施压”的把戏门儿清。
靠著嘴皮子煽动邻居,装慈祥、立牌坊,看似人模人样,实则就是个躲在人群里的算计精。
可那又怎样?
他何雨柱如今手握真本事,人脉通达,连厂领导都愿意跟他称兄道弟。
而易中海呢?顶多只能跟刘海中、閆埠贵这种小角色抱团取暖,玩点鸡鸣狗盗的把戏。
至於会不会被三大爷联手孤立?
呵,何雨柱巴不得他们孤立自己。
他现在忙得脚不沾地,要是这些人真躲著他走,省心省力,求之不得。
再说了,雨水年纪渐长,上了中学后早就不跟这群人混了,根本不受影响。
王主任一走,四合院很快恢復了寂静。
但何雨柱没閒著,转身就进了厨房,生火淘锅,哗啦啦熬上一锅棒子麵糊糊。
今儿来不及发麵蒸馒头,凑合吃一口就行。
配上自家醃的咸菜,父女俩吃得热乎香甜,一点不委屈。
可別家就没这么轻鬆了。
刘家那边,刘海中窝了一肚子火,回家就摔碗砸筷。
他倒是想动手打孩子撒气,可老大刘光奇是他心头肉捨不得碰,老二刘光天又太小,最后只能抡起巴掌往自己大腿上狠拍——那声音“啪啪”响得瘮人。
閆家更是愁云密布。
一家子挤在屋里,闷头坐著,谁也不说话。
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閆解成和三大妈低著头,眼神闪躲,不敢对视。
閆埠贵则是一脸懊悔,心里直骂自己猪油蒙了心。
工位没捞到,反倒在全院人面前丟尽脸面,跟何雨柱的关係也彻底崩了,以后想蹭口热饭都没门儿。
算来算去,把自己算进坑里了。
“你们……”
閆埠贵终於忍不住想发火,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毕竟主意是他拍板定的,怪谁?
他长嘆一声,满腔怨气无处发泄。
閆解成见状赶紧劝:“爸,有啥好怕的?你再怎么说也是三大爷,不跟傻柱来往就是了,还能少块肉?”
他是真怕他爹把这笔帐记在他头上。
最近打零工越来越难,哪还有油水让他爹刮?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睁眼瞎的儿子!”閆埠贵一听更来气,猛地一拍桌子,“半点没继承我的精明劲儿,整天『傻柱傻柱』叫个不停!人家现在是二级炊事员、食堂副主任,手里有技术、有人脉!你呢?高中毕业又能怎样?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閆解成心里。
他当然不服。
几年前何雨柱在他眼里就是个被人喊“傻柱”的废物,连他老子都带头叫。
怎么一转眼,这傢伙混得风生水起,反倒把他甩出十八条街?
嫉妒像毒藤一样缠住他的心。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拉著贾东旭、许大茂背后嚼舌根,贬低何雨柱。
可后来许大茂尝到了甜头,看清形势,加上他爹许富贵脑子灵光,早早叮嘱儿子別惹事,渐渐就跟他们划清界限了。
只剩下他和贾东旭还在原地打转,眼睁睁看著何雨柱越爬越高,心里火烧火燎却无可奈何。
“你说我错?”閆解成梗著脖子反驳,“可最后拍板的是你!要不是你一直点头,我会跟著掺和?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要不一个劲儿怂恿,我能答应?”閆埠贵反呛。
“那你最后还是点了头!”閆解成吼了回来,满脸涨红。
他铁了心不让步——损失已经造成,想从他身上抠回去?门儿都没有!他现在挣点钱比登天还难,绝不能再让他这个精於算计的老爹再扒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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