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工作能转正,对他们来说,不只是口饭,是命根子。
两人的刀工火候都在线,不然张德亮师兄和师父李远国也不会点名推荐他们过来。
按著何雨柱给的菜谱上手一炒,那锅大锅菜直接拉满,香气翻滚、油光鋥亮,味道甚至压了张师傅和罗师傅一头。
毕竟人家是正经科班出身,基本功扎实得很,哪像某些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全靠临场瞎矇。
第一锅刚出,何雨柱尝了一口,眉梢微挑,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这手艺不用他操心,眼下最头疼的是人手——食堂空得能跑马,他得去找李怀德催命去。
能来的赶紧来!哪怕只是来搬几袋土豆、扫个地也行,总比岗位晾著强。
不然一天下来,一食堂四个人累得跟被车碾过似的。
前几天还是靠著何雨柱体力扛著,一口气炒了十二锅,才没让两个杂工当场倒下。
下午他一进办公室就冲李怀德发牢骚,后者一听也坐不住了,当场拍板:“五天之內,人一定到位!”
他也听说了,堂堂食堂副主任天天顛勺刷地,成什么样子?再说了,温室大棚的事还得靠何雨柱挑大樑,老大哥专家也得他去联络。
这么重要的人,不能当苦力使。
大棚的地基早垒好了,就等人员齐整开种。
眼下夏天都快过完,何雨水眼瞅著要上初中,再不抓紧,这个冬天就得喝西北风。
下班前,何雨柱绕了一圈食堂。
新来了两人,肩上的担子顿时轻了一截。
他又顺脚去了二三食堂转了转,那边还是冷清,来吃饭的人不多。
可奇怪的是,不少人明明调去了新车间,离一食堂老远,饭点却拎著饭盒狂奔而来,就为了吃一口何雨柱掌勺的大锅菜。
那两天的饭菜香,简直刻进了厂里工人的胃里。
为了解决拥堵,厂领导乾脆削减了一食堂的饭票印量,多印了些二三食堂的,逼著大家就近吃饭。
不然別说打菜的受不了,连锅都要被掀了。
不过这段时间,何雨柱在轧钢厂彻底打出名了。
一食堂最缺人那阵,加上他才三个人,硬是撑起全天供餐。
他一个人连炒十二锅,铁锅抡得呼呼响,汗湿透三层工装,愣是没停过手。
后勤组私下都叫他“铁人主任”。
再加上温室大棚这事一推,要不是他顶著干部身份,评个全年先进根本没悬念。
等他走出厂门时,天都黑透了,比平常晚了半个多小时。
好在何雨水会做饭,本来她想拿粮票去外头吃碗餛飩凑合,被何雨柱一句话懟了回去:“你想让人戳我脊梁骨?一个食堂副主任的妹妹天天下馆子?你当我钱是大风颳来的?”
这年头,低调才是护身符。
小学毕业后的半个月,何雨柱手把手教她生火切菜,连调料都提前配好,分瓶分罐標清楚。
只要不是脑子进水,照著做都不会难吃。
推门进屋,饭菜香扑面而来。
屋里灯亮著,何雨水已经吃完,正歪在他床上,耳朵贴著收音机,听得入迷。
广播里正放著一段相声,她嘴角翘著,时不时笑出声。
听见动静,她扭头看了眼:“哥,你回来啦?饭菜给你留桌上了。”
说完又把注意力转回收音机上,一脸陶醉。
何雨柱脱下外套走过去,一看桌上,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三盘菜几乎见底,盘子像被狗刨过,只剩几根凉拌土豆丝和一点酸辣醃白菜,还有一个啃了一半的二合面馒头。
这顿饭他自己对付一口还行,可问题是……何雨水饭量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这两年他把她当亲妹妹养,嘴上严厉,可每一步都在为她的將来铺路——必须考上大学,不然高中都上不去,迟早得下乡,一去就是一辈子,回都回不来。
衣食无忧他是做到了,甚至比当初对何大清的承诺还强。
就算何大清活著,也不可能再给闺女洗衣服了。
可眼前这副光景,真让他心里发堵,连饭都不想动了。
这时何雨水终於从床上爬起来,凑到桌边一看,也愣了:“哎哟,怎么剩这么点了?”
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哥,刚才秦姐来了,我就顺手给她拨了点菜带回去。”
何雨柱眼神一凝,声音陡然沉下:“秦姐?秦淮茹?你给她送菜乾什么?”
“秦姐刚生完孩子,那么可怜,一个人在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孩子饿得哇哇哭,我给她口吃的怎么了?做个人还有错?”
何雨水顿了顿,语气软了些:“哥,咱家又不差那点东西。
你要觉得不够吃,我再去切根香肠——誒对了,那半根我已经顺手给秦姐了。
要不……我给你盛碗酸辣醃白菜?特开胃。”
何雨柱眉头一拧,声音沉了下来:“我不是早说了?別跟贾家、易家那些人扯上关係,你怎么就是不听?”
“哥,不就一点饭菜嘛!”何雨水抬起头,眼里带著点委屈,“而且秦姐真的不容易,她说帮我洗衣服,让我多念书……”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何雨柱猛地拍桌而起,震得碗筷乱跳:“我再说最后一遍——不准跟贾家、易家的人来往!衣服自己洗,我家的东西,一根葱都不准往外送!”
“你吼什么啊!”何雨水猛地站起身,眼圈一下子红了。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被这样训过。
何雨柱前世欠了她太多,这辈子把她捧在手心里养,几乎是有求必应。
可今天这一嗓子,像冰水泼头,把她整个人都砸懵了。
她咬著嘴唇,声音发颤:“秦姐怎么了?她哪里不好?人家愿意帮我洗衣裳,是怕耽误我学习!我做什么要你管?要是爸还在……他绝不会这么对我!”
说到最后,她扭过头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住不让它落下。
“行。”何雨柱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像铁,“你现在有主意了是吧?我何雨柱养不起你了。
收拾东西,明天我请假,亲自送你去找何大清。”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再让我发现你和秦淮茹搅在一起,我不只是赶你走——我会让她也待不住!”
他盯著她,一字一句道:“钥匙放下,以后別进我屋。
从今往后,你也別来找我管。”
说完,他抄起桌上冷馒头,一口咬下,不再看她一眼。
何雨水脸色瞬间煞白,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倔劲儿上来,硬是把眼泪咽了回去。
哐当一声,她將主屋钥匙摔在桌上,转身冲了出去。
可刚踏出门槛,压抑的哭声就在院子里炸开,她捂著脸,跌跌撞撞跑回自己屋子,呜呜地哭成了泪人。
隔壁贾家的窗欞后,一双眼睛早已盯了许久。
秦淮茹缩在窗边,看著何雨水哭著跑回屋,心一下子揪紧了:“东旭,妈……这下怎么办?傻柱肯定是因为我找雨水的事发火了,这会儿怕是把她骂惨了。”
“骂就骂唄。”贾张氏冷笑著嗑瓜子,“东西都进了咱们肚子,他还想吐出来不成?”
她斜眼瞥了眼何家那三间连通的大主屋,嘴角一撇:“他们一家俩人占三间房,咱们四口挤两小间,连翻身都费劲。
凭啥?”
“再说了,那是她自己巴巴送来的,白给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理说!”
秦淮茹脸色微微一僵。
赔钱货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耳朵——明摆著是在讽她只生了个闺女。
可她顾不上计较,急得直搓手:“妈,我不是爭这个!我是怕……傻柱在厂里报復东旭啊!上次他在食堂动了手脚,东旭整整一个月吃饭不见油星,菜量只剩半勺,人都瘦了一圈……”
贾东旭一听,头皮顿时一麻。
那次的经歷他到现在还犯怵——每顿饭都是清汤寡水,打菜的勺子比秤砣还准,专挑他看不见的时候抖两下。
这次要是再惹上傻柱,那可真要在食堂喝西北风了。
贾张氏立马炸了:“他敢?!东旭你听我的,他要是再敢搞小动作,你就直接捅到厂部去!实在不行,我披麻戴孝去你们厂门口闹,我不信社会主义还能让他一手遮天!”
“妈!”贾东旭嚇得
秦淮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摆出来,眼泪汪汪地说家里多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何雨水心立马就软了,二话不说塞给她一整盒炒菜,外加半根油滋滋的香肠。
这下可好,贾家今晚算是开了荤。
那盘子里的菜亮得反光,何雨水炒菜根本不手软,一锅下去就是一勺猪油,油星子噼啪乱溅。
要是让旁人瞧见,准得骂一句“败家玩意儿”,可她才不管呢。
何雨柱把何雨水轰走后,胸口像压了块火炭,越想越憋屈。
贾家人真是狗皮膏药贴上身——甩都甩不掉!他咬著牙琢磨片刻,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明天就请假去保定。
趁温室大棚还没正式运转,食堂还能撑得住,他得趁著空档把烂摊子彻底收拾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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