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一听,立马顺杆爬:“柱子你放心,轧钢厂绝不会亏待你!功劳记著,待遇也少不了!”
说完转向几位教授,笑呵呵地道:“几位,我这边急事找柱子,先借人走一趟?”
“去吧去吧,”有人笑著挥手,“人是你们的,我们抢不走。”
王教授略带遗憾地嘆了口气,收起手里的物件,將今天的成果仔细归拢,准备回去整理成册,再呈报上级。
“何主任,真得好好谢谢你!”
刚走出娄家门口,黄经理便一把抓住何雨柱的手,眼底全是感激。
要不是他牵了这根线,这批祖传的珠宝首饰少说也得亏两千多块——那可是一整间二进四合院啊,就这么白白打了水漂!
何雨柱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別这么客气,举手之劳。
再说了,东西本身够硬,娄董才愿意收。”
“话不能这么说!”黄经理摇头,声音压低了几分,“我要没您引荐,连娄董的大门朝哪开都摸不著!”
四下无人,街角清冷,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深红色锦盒,不由分说塞进何雨柱手里。
“这是我祖父留下的小玩意,不算金贵,但有点年头。
您务必收下,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何雨柱眉头一皱,立刻推了回去:“黄经理,我帮你可不是冲这个来的。”
“我懂。”黄经理苦笑一声,眼神却格外坚定,“可我就要走了,时间不多了……要是能留下,我一定认认真真交你这个朋友。
这东西不值几个钱,您要是不收,那就是瞧不起我!”
话音未落,他已经强硬地把锦盒塞进了何雨柱的衣兜,力道带著几分决绝。
嘆了一口气,他望向远处灰墙老巷,声音低沉下来:“要不是实在不甘心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在我手上断了根,我也不至於背井离乡……托您的福,东西总算处理得差不多了。
下个月,您直接换锁就行。”
何雨柱心头一震:“这就走?”
“该办的都办得七七八八,剩下几天就能收尾。”黄经理拱了拱手,神色诚恳,“这次真是麻烦您了,何主任。
换个別人,没个三五个月根本搞不定。”
“那……一路保重。”何雨柱轻声道。
“告辞。”黄经理笑了笑,转身消失在胡同拐角。
何雨柱翻身上车,脚下一蹬,自行车轻快地滑出老远。
风掠过耳畔时,他忽然想起离开娄家前那一幕——娄半城站在门廊下,脸色复杂,欲言又止,最后只淡淡一句:“下周来一趟,做顿谭家菜。”
想必是被黄经理的事触动了。
一个比自己年轻那么多的后生,尚且不愿坐吃山空,寧愿远走他乡拼一条活路;而他呢?捐了半副家业,如今窝在这座城里养老。
何雨柱心里清楚,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娄半城”,早就不甘於这种清閒日子了。
一年前还能去轧钢厂转转,掛个私方董事的名头办办公;可现在呢?工人们当家作主,上头工业部管得死紧,他在厂里除了拿股息,几乎寸步难行。
其他產业更是如此,插不上手,说不上话。
除了钓鱼、看电影打发时间,还能做什么?
这种日子表面安逸,实则如钝刀割肉。
今天见了黄经理,娄半城大概是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也曾热血沸腾,也曾闯出一片天。
所以才临时起意,让他下周去做谭家菜。
菜是假,谈心才是真。
更重要的是,他还惦记著自家那个姑娘。
几番接触下来,娄半城看得明白:何雨柱有本事、靠得住,出身也乾净,是个能託付的人。
一顿好菜垫底,感情自然就来了。
何雨柱回到家,取出那个锦盒,轻轻掀开盖子——
瞬间瞳孔一缩。
冰种阳绿翡翠掛件静静躺在红绒布上,通体澄澈,翠色如泉涌动,阳光一照,仿佛能滴出水来。
雕工更是讲究,线条流畅,意境悠远。
以他木雕宗师的眼光来看,十分能打七八分,已是难得精品。
这玩意儿虽算不上价值连城,但换两间屋子绰绰有余。
眼下市价三四百起步,往后只会水涨船高。
再加上是祖传老物,年份摆在那儿,收藏价值翻倍。
“黄经理……你也太破费了。”
何雨柱喃喃自语,心里却明白:这份礼,退不得。
退了,就是打四九城人的脸,伤的是情义。
他不再犹豫,將锦盒收入系统空间,妥帖安放。
刚收好,屋外“吱呀”一声,何雨水探了个脑袋进来:“哥,我的衣服取回来了吗?”
“哎哟!”何雨柱一拍脑门,差点跳起来,“忘了忘了!你等著,我现在就去,今天一定给你拿回来!”
刚才光顾著研究那枚翡翠,竟把这事拋到脑后。
问她要不要一块去,见她摇头,便重新跨上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直奔绸缎庄而去。
没多久,何雨柱蹬著那辆二八大槓到了雪茹绸缎庄门口。
车把一偏,脚尖轻点地,利索地支好车架,他从兜里掏出凭证,推门就往里走。
“哟,这不是何主任大驾光临?”
陈雪茹正站在柜檯前翻检新到的绸缎,指尖一挑一抖,丝料哗啦作响。
见是何雨柱,她唇角微扬,语气却阴阳怪气地飘了过来,尾音还带著点压低的冷笑。
换作以前,她哪敢这么跟客人说话?可这几天黄经理一直没回信,眼瞅著那笔生意黄了八成,心里憋著一股火——钱没捞著,还得罪了人,这买卖做得太亏!一时心头冒酸,话也就带了刺。
何雨柱眉毛一挑,直接开口:“陈经理,我可没踩你家门槛惹你,这闷气撒我头上,不太合適吧?”
“哎,何主任,”她突然往前凑了一步,嗓音压得低低的,身子几乎贴上来,“我问你个事——黄经理最近,联繫你了吗?”
香气扑鼻而来,是那种带点甜腻的梔子花香水味,撩得人耳根发痒。
何雨柱侧了侧身,不动声色地拉开半尺距离,淡淡道:“你想问啥我心里有数。
但实话告诉你——没戏了。
你杀价太狠,人家转头就卖给別人了。”
他目光扫过她脸,心下暗嘆:这女人长得是真不赖,眉眼勾人,偏偏有时候精得像狐狸,有时候又蠢得让人无语。
黄经理那是急著拿钱出国安家,结果她倒好,一刀砍到腰斩,活生生把人逼走。
这不是做生意,是结仇!
“得嘞,我就知道谈不成。”陈雪茹咬了咬唇,声音弱了几分,“可我一个女人撑个铺子,不多省著点儿,怎么活?”
何雨柱摇头:“省归省,也得分时候。
你这哪是做生意?纯粹是送人进黑名单。
要不是黄经理铁了心走,回头留京了,第一个找你麻烦的就是他——记你一辈子!”
这话像根针,猛地扎进她心里。
她脑中一闪,想起那天黄经理转身离去时的眼神——冷、怒、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恨意。
她手心忽然一紧,下意识拽住何雨柱袖口,指尖微微发颤:“何主任……那黄经理,他还出得成国吗?”
“唉——”何雨柱拖长调子,故意一顿,吊足了胃口才慢悠悠补上一句,“我猜啊,八成……能出去。”
陈雪茹一口气险些卡在喉咙里,胸口起伏,差点背过气去。
可看他嘴角那抹坏笑,顿时明白被耍了。
“好啊你!”她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胳膊上,眼波流转,媚中带恼地剜了他一眼,“等著!给你做的衣服还没拿呢!”
转身进了后屋,不多时捧出个淡青色布包,递过去时还不忘补刀:“对了,小酒馆的徐经理让我谢谢你。”
“谢我?”何雨柱一愣,“我不认识她。”
“你不认识?可你救了她。”陈雪茹嘴角含笑,终於扳回一城,“要不是你那份实名举报,公方那个黑心肝的还能挨街道办通报?现在徐慧珍重新掌了柜,小酒馆又活过来了。”
她这话里藏著乐,毕竟刚被嚇一跳,现在总算討回来点利息。
“哦?”何雨柱嗤笑一声,“卖假酒坑老百姓的玩意儿,还惦记我?真要是来找麻烦,我不介意再把他按进泥里搓一遍。
一个连投诉都扛不住的公方经理,能有几个后台?”
他语气懒散,眼里却透著狠劲:“想动我?来轧钢厂试试看——不出三天,就能让他滚蛋。
要是敢玩阴的?除非提著枪上门,不然,连我影子都摸不著。”
陈雪茹听得嘴角抽了抽,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乾脆三下五除二把衣服包严实,塞进他怀里,语气冲得很:“行行行,算你狠!以后別来我这扯布!”
“嘖,手艺不错,下次还来。”何雨柱掂了掂包袱,笑得欠揍。
“再来我可要坐地起价!”她梗著脖子喊。
何雨柱头也不回,摆摆手走了,留下她一人站在店门口,瞪著眼生闷气,嘴上骂著“討厌”,心里却清楚——这便宜,占得有点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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