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前几天娄半城突然问他“有没有娶妻”,这两天又各种安排他和娄晓娥碰面,感情是打著“招婿”的主意来了?
好傢伙,原来这顿谭家菜,考的不是厨艺,是女婿!
他记得娄董確实动过把娄晓娥许配给自己的念头,可那也是几年后的事了。
眼下……娄晓娥才十五六岁,比他妹妹何雨水也就大了三岁,豆蔻年华,马尾一甩都能带起风来。
娄董这会儿就开始盘算上了?打的哪门子主意?
是他想多了?也不像。
娄半城那眼神,藏都藏不住,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何雨柱正琢磨著,娄晓娥已经拧著眉开口了:“我爸到底在想什么啊?”
“算了,我说了你肯定炸毛,还是亲自去问他吧。”
何雨柱摆摆手,心里嘀咕——万一猜错了呢?岂不是平白臊得慌?
“莫名其妙!”娄晓娥一跺脚,转身就跑,裙角翻飞,显然是直奔她爸兴师问罪去了。
何雨柱摇头一笑,转身扎进厨房。
不多时,四碗清汤麵端上桌。
说是清汤麵,实则金贵得很——汤底是拿清汤燕窝的底子吊出来的,鸡鸭肘火腿乾贝齐下锅,文火慢煨一夜,澄得跟山泉似的,透亮无渣。
麵条更是绝活:龙鬚麵,细如髮丝,煮的时候连喘气都不敢重,稍有不慎就是一锅断粉。
中午垫个底,晚上才是重头戏——谭家菜压轴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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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刚搁桌上,娄晓娥正撅著嘴坐在那儿生闷气,一看就是和她爹谈崩了。
可香味一钻鼻,父女齟齬瞬间被拋到九霄云外。
三人齐刷刷盯住了那四碗面,尤其是娄潭氏,身为老派厨艺行家,一眼就看出门道来了。
“柱子,这面……”她声音都轻了几分。
“娄夫人別急,谭家菜留著晚上吃。
中午怕饿著又不敢多吃,就弄了点清汤龙鬚麵垫垫胃。
汤是清汤燕窝的底子,凑合著喝一口。”
话音未落,娄潭氏已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舌尖一抿,眼睛倏地亮了。
片刻后,她缓缓点头:“好!乾货的鲜全融进汤里了,不冲不腻,回甘绵长。
再说这面……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这更细的,当年张师傅號称『一线穿』,拉的面也没这么纤巧。”
那面细得,筷子一夹就得屏息凝神,稍微用力,咔嚓就断。
断一次还能救,断两次,乾脆认命喝汤吧。
“柱子啊,你这手艺,真真是绝了!”娄半城嘆道,语气里全是惊艷。
哪怕当年他还是商界风云人物时,也没吃过这般讲究的面。
娄晓娥早就按捺不住,抄起筷子就想挑面,结果连试两次,全断了,碎成一小截一小截浮在汤上。
娄潭氏见状轻笑出声:“晓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別说这龙鬚麵了。
要轻、要稳、要慢——你看妈怎么来。”
说著,她用筷尖轻轻勾起一根完整的面丝,缓缓送入口中。
滑而不散,韧而不硬,唇齿间一绕即化。
咽下去后,嘴里还留著汤的层次感:先是鸡汤的醇厚,再是火腿的咸香,最后一点乾贝的甜鲜,在舌根悠悠荡开。
娄半城也尝了一口,闭目细细品咂,仿佛整个人都被这一口面带回了旧日繁华。
旁边娄晓娥急得直咬唇,终於几番折腾下来,整碗面全被她搅成了“面屑汤”。
无奈之下,只能捧起碗,拿勺子一口口喝汤解馋。
可比起那根根分明的龙鬚麵,光喝汤终究少了灵魂。
眼巴巴问了一圈,確认没多做的面,只好认命地拿起勺,慢吞吞舀著汤,一边喝还一边瞪著空碗,满脸写著“不甘心”。
饭后,后厨灶火正温,燉著晚上的谭家菜,只需隔两小时照看一下就行。
娄半城便將何雨柱请进了书房。
两人落座,茶未及热,娄半城直接开门见山:
“柱子,你是不是……猜到我让晓娥去厨房找你的意思了?”
何雨柱訕笑两声:“娄董,我……確实有点想法。
不过娄小姐现在年纪还小……”
“你还真猜中了。”娄半城非但不尷尬,反而朗声一笑,“我没看走眼,你这小子,脑子灵,心思也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不早了。
我们这种人家,从前十六七就成亲了。
我只有晓娥一个女儿,以前护得太紧,把她养得像个小孩子,天真得过了头。”
“可我们能护她一辈子吗?不能。
趁现在我还说得上话,给她寻个靠得住的人家,知根知底,相处两年,水到渠成也就成了。
本来打算早点订下来,趁我还有些势力,能帮一把是一把……可上次听你提醒,我才明白——我现在动作越大,將来摔得越狠。”
他望著窗外,声音低了几分:“所以这事,我得收著点。
但人,我是认准你了。”
何雨柱哪敢多嘴?非亲非故的,瞎出主意,万一娄半城栽了跟头,回头不就得把他当替罪羊?
他摆摆手,语气轻淡:“娄董,您是不是想得太深了?公私合营才刚开始,您又是头一批树典型的人,动谁也不会动標杆啊。”
“柱子,你就別宽我的心了。”娄半城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眼神却沉得像口老井,“站得越高,风越大。
我那些老友,早就在悄悄铺后路了。
我前阵子还沾沾自喜,现在……想挪一步都难。”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娄家的东西太多——不说那几家厂子的股份,光是现钞、金器、古董字画、房產地契……这些东西,怎么带?带得走吗?”
一个人走,轻装简行没问题。
可要是没了这些底子,他就算出了这道门,又能干啥?从头开个小铺子,再拼个“半城”出来?
做梦。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豁出去拼命的年纪了。
“柱子,我也懒得绕弯子了。”娄半城直视著他,目光如钉,“我问过晓娥,你们俩处得不错。
我也查过你,踏实,靠得住。
如果你愿意——明年订婚,后年她一满十八,就成婚。
你觉得如何?”
“这……”
何雨柱愣住,脑子瞬间空白。
他確实心动娄晓娥,可这事儿来得太突然,像一记闷棍砸在天灵盖上。
但他看得出来,娄半城不是开玩笑。
沉默片刻,他稳住心神,开口道:“娄董,只要晓娥妹妹没意见,我当然愿意。”
“哈哈哈!”娄半城猛地起身,大步上前一把拍在他肩上,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人拍进家族谱系里,“好!柱子,你放心,晓娥那边我来说,我和她娘都看好你!”
嘴上说著尊重女儿意愿,政策也讲自由恋爱,可真到成婚那天,哪家不是父母点头才算数?
这个年代的“自由婚姻”,说白了还是得看家里脸色。
没有双亲支持,连个婚房都找不到地方搭。
书房里两人谈笑风生时,另一边厢,娄潭氏正搂著娄晓娥,在灯下细语呢喃。
姑娘脸红得像晚霞烧透了半边天,手指绞著帕子,低头不语。
一个攻心,一个劝嫁,这是娄家夫妻早就定下的局。
所以饭桌上,娄半城才只字未提。
等何雨柱告辞出门,娄晓娥还是出来了,站在台阶上远远挥手,耳尖通红,眼神躲闪。
一看就知道,母亲方才跟她说了不少“体己话”。
送走人后,何雨柱走在夜色里,脑子里却已转开了盘算。
娄家这局面,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给国家最想要的东西就行。
如今百废待兴,百姓勒紧裤腰带搞建设,工业要发展,技术要引进,粮食要保障……外面的一切,都是香餑餑。
港岛的霍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国家现在巴不得多几个这样的“白手套”,哪怕已经有了霍家,谁会嫌多一个?
上辈子,他听娄晓娥提过娄家在港岛起家的事。
这一世,照著路径走一遍,几乎能避开所有坑。
更何况,他还握著几十种蜜蜡药丸的配方。
单论这一块,別说港岛,整个南洋都没几家中药堂能跟他叫板。
若娄家转战港岛做药业,他敢打包票——三年內打响名號,五年內称霸一方。
再加上餐饮这条线,根基稳扎稳打,落地就能生根。
至於他自己,娶了娄晓娥,將来被查背景牵连?
呵,他根本不怕。
他可以直接大大方方承认:有海外关係,怎么了?
十年后,西方封锁华夏,老大哥也撤援断供,整个国家陷入孤立。
那时候,有个每年悄悄往国內输技术、运物资的“白手套”娄家,意味著什么?
外匯珍贵?那是因它能换来救命的东西。
可很多关键物资,你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但娄家不一样。
表面上,他们只是被“针对”而逃往港岛的大户商人,背负骂名,低调行事。
实际上,他们成了暗渠里的输血管道。
买敏感货?没人查他们。
转运禁运品?顺理成章。
別人用外匯抢破头都拿不到的东西,娄家轻轻鬆鬆就能弄进来。
到那时,不是外匯值钱——是娄家,比外匯还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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