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一大妈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倒。
正好这时易中海走进院子,见状赶紧衝过去,和贾东旭一起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伴。
一大妈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发颤:“老易……你真要去西北?”
易中海重重嘆了口气,脸苦得能拧出水来:“这不是我去不去的问题……我是被人坑了。”他转头看向贾东旭,“东旭,去后院,请聋老太太过来一趟。”
贾东旭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后院跑。不多时,带著聋老太太匆匆赶来。
“中海,到底咋回事?”老太太一脸焦急。
易中海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哑:“妈……我几天后就得走,去西北……秀芬以后就託付给您了。东旭,师娘那边,你也多照应点。”
贾东旭立刻点头:“师父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师娘的。”
一大妈急声问:“老易,这到底咋回事?”
“被人坑了,八成是傻柱动的手。厂里突然冒出一份我签的自愿援建西北的申请,五天后就得走……”
易中海一脸苦相,这话一出,他自己都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他想整治何雨柱的事,除了瞒著聋老太太,旁人谁不清楚?每次和贾东旭关起门喝酒吹牛,话里话外全是算计,一大妈耳朵再背也听得七七八八。
聋老太太心里早有数,只是念在易中海常给她捎点好吃的,加上一大妈日常照应,她才装聋作哑,睁只眼闭只眼。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人竟把自己作到了西北去。
她猛地一顿拐杖,沉声道:“中海,你糊涂啊!”
一大妈也慌了神:“老易,赶紧去找柱子说清楚!实在不行,我去求他!你是家里顶樑柱,真走了这家还不散了?”
易中海摇头:“晚了,通知都下了,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说完便让贾东旭和聋老太太先回去。消息却像长了翅膀,转眼传遍整个大院——哪怕不在轧钢厂上班的,也都听说了:易中海要援建西北去了。
可这两口子如今闭门不出,谁来都不搭腔。问不到实情,大家也只能私下嘀咕几句。毕竟人家正经遭难,也不好硬闯。只有刘海中坐不住,琢磨著开个全院大会好好议一议,结果主角躲屋里不出来,会也开不成。
易家屋內。
易中海正一条条叮嘱一大妈他走后的安排。
他一走,她就搬去跟聋老太太搭伙过日子,顺带照应下贾家,但接济不能多,十来斤棒子麵顶天了。別的时候一律推说没钱——钱全寄他那边了。
他在西北那地方用不著花钱,挣的工资回头还能往回寄。不过日常节省些,每月陪老太太吃两顿肉就行,別铺张。
特別盯紧贾张氏,那女人肯让贾东旭养老,图的就是他易家有钱,更图他手里的技术。如今他去了西北,贾东旭学不了手艺,贾张氏肯定要打歪主意,变著法从他们家掏钱。
真闹起来,就说钱都被他带走了,一分不剩。要是对方不依不饶,乾脆请聋老太太出马。院子里谁不怕老太太?七十多岁一把拐杖抡起来,收拾贾张氏绰绰有余。
嘮叨了一整晚,第二天天刚亮,易中海就跟没事人似的出门上班去了。
可厂里的广播喇叭响了:“同志们,我厂职工易中海同志主动报名支援西北建设,精神可嘉!號召家中负担较轻的同志向其学习!”
口號喊得响,响应的人却寥寥无几。谁不是拖家带口?拋下十几年亲情去荒原上开荒,听著光荣,实际哪轮得到普通人效仿?
也就易中海这种没老人孩子牵绊、技术又过硬的,厂领导才乐呵呵地送他走。换別人,就算主动报名,领导都得劝退——真出了事,家属闹上门,担不起责任。
於是接下来几天,易中海走到哪儿都被投来“敬佩”的目光,点头哈腰不断。可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种尊敬,来得比刀子还疼。
他寧可一辈子没人多看一眼。
当晚回到四合院,正在屋里收拾赴西北的行李,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刘海中。
易中海眉头一皱:“老刘,啥事?”
刘海中背著手,摆出一副干部派头:“老易啊,这不是听说你要去西北了嘛。唉,说实话,你这觉悟真是高!我要是没有三个儿子,一定跟你一块报名!”
易中海一听这话,心头一股血直衝脑门。
要有儿子,他会落到今天这步?会被个愣头青反手送走?
“学习你支援西北的奉献精神,顺便看看你有啥困难——我作为四合院唯一的管事大爷,当然得带头响应领导號召,帮衬你一把。毕竟……你家里人少啊。”
刘海中特意把“管事大爷”四个字咬得极重,又拎出“响应號召”来装点门面,最后还不忘补一刀,“家里人少”说得轻飘飘,却像根针,直戳易中海心窝。
易中海气得脑门直冒血,可眼瞅著中园那边人影晃动,街坊们三三两两往这边聚,全院大会眼看就要开锣。他知道,躲不掉了。
既然註定要走,那就走得体面点。至於刘海中这个跳樑小丑?这笔帐,他易中海记下了。只可惜,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翻脸,谁也说不准。
等人都到齐了,四合院里头,眼下真就剩刘海中一个“管事大爷”,这让他浑身舒坦,骨头缝都透著得意。
唯一扎眼的是何雨柱那个刺儿头还杵在那儿。要是何雨柱不在,他岂止是管事大爷?那可就是四合院的一把手了!
不过今天何雨柱倒挺安分,没闹事的意思。刘海中心里稍安,清了清嗓子,正式开腔:
“今天这场全院大会,主题就一个——送別老易!大家都知道了,老易报名参加了援建西北项目,过几天就启程。”
“这种舍小家为大家的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我呢,也是贯彻落实上级指示精神,號召大家向易中海同志看齐,同时问问老易有没有什么实际困难,咱们邻里之间,搭把手、出份力,群策群力嘛!”
一通官话套话砸下来,连標点符號都透著死板。终於,他闭了嘴。
可全场静得像口枯井,没人接话。刘海中顿时心里打鼓——这是他第一次独挑大樑主持大会,要是冷场收不了场,丟脸的就是他自己!
他急得暗骂:怎么一个个都跟木头桩子似的?再一看底下,还是鸦雀无声,心头火起,连带著恨上了自家两个儿子——没一个爭气的!要是老大在家,哪轮得到他在这儿乾瞪眼?
正焦头烂额间,灵光一闪,他猛地一拍大腿:“老易!你是主角啊,你说两句唄?谈感想,讲心得,隨便说点啥都行!”
易中海一听,差点当场骂娘。感想?他有什么感想!他是被坑去西北的,不是热血上头自愿报名的!
可眾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咽下一口恶气,脸上挤出苦笑,慢吞吞走上前。
“各位邻居,我老伴身子骨不好,我这一走……拜託大家照应她一二。其他的,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话音刚落,四合院瞬间炸开了锅。
“易师傅放心!易大妈那边有事儿您儘管交代!”
“对对对,以后挑水搬煤算我家的,让我家小子跑腿!”
“易师傅为国家出力,咱后方必须稳住!”
自从易中海被撤了“易大爷”的名头,除了贾家人还沿用旧称,其他人早就改口叫“易师傅”了。再加上前阵子他挨家送棒子麵的情分还在,谁也不好意思装聋作哑。
更何况,人家是去支援西北,光荣任务。要是后院出了岔子,街道办和轧钢厂第一个找他们算帐。
只有贾张氏嘴角微微抽动,满脸不痛快:提了一圈邻居,怎么就不提提东旭?好歹是你徒弟!走之前不给安排条路?再说,一大妈干嘛不跟他们贾家搭伙?多方便!
这时,刘海中背著手踱出来,一副慈祥模样:“老易啊,你放一百个心。嫂子家里有个重活累活,我让俩儿子上门帮忙!除了这个,还有啥需要大家出力的?趁现在都说出来!”
“当然有!”许大茂突然跳出来,嗓门响亮,“俗话说穷家富路,易师傅这一趟千里迢迢,盘缠路费少不了吧?二大爷,您可是院里唯一的管事大爷,不得带头表个態?”
前不久许富贵搬走那会儿,刘海中一个劲儿地在人前念叨,说让许大茂一个人住这院儿不合適,没爹没妈管著,迟早得出乱子,还不如他家刘光奇来得稳妥。
这话被许大茂听了去,心里早就记了一笔帐。今天这场全院大会,正是他出气的好机会,当场就甩出一句冷嘲热讽:
“二大爷,这回帮易大爷的会可是您召集的,您可別小气啊。”
一句话戳中肺管子。刘海中脸色瞬间涨红,猛地把茶缸往桌上一磕,震得杯盖直跳,沉声道:“谁小气了?我正要开口!许大茂,开会时候別插嘴,懂不懂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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