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完许大茂,他深吸一口气,转向眾人,语气缓了些:“街坊邻居们,老话讲『穷家富路』,易师傅代表咱们四合院走出去的人,咱不能寒了他的心。能帮一把是一把。”
他顿了顿,咬牙道:“我先带头——三十块!”
原本只想掏十块意思一下,但想到自己是院里唯一的“管事大爷”,面子掛不住,硬是狠心翻了三倍。三十块一扔,多少激起些波澜。
“剩下各位,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自愿为主……”最后这句补得谨慎,怕被人举报搞摊派。
话音未落,何雨柱慢悠悠站起身,嘴角噙笑:“二大爷说得在理,我也不能落后。可惜手头紧,只能捐两毛——给易师傅路上买斤棒子麵,垫垫肚子。”
这话一出,易中海脑袋嗡的一声,血直往头顶冲。这不是帮忙,是打脸。
许大茂立马接上,笑得像只狐狸:“柱子,一斤哪够?我添四毛,凑六毛!够买四斤棒子麵,火车上管饱!”
“许大茂!何雨柱!”刘海中刚要发作。
“二大爷您消消气,”许大茂摆手,“我们穷是穷点,心意在这儿。六毛钱加起来,够易大爷吃五天的口粮了,不挺好吗?”
伶牙俐齿顶回去,直接堵住所有人的话头。有他在前面挡枪,何雨柱乐得清閒。
其实何雨柱那两毛,纯粹噁心人。要不是兜里没零钱,他真想掏出一分钱,逼易中海找九毛九——但那样太明显,传出去影响不好。国家干部的脸面还得撑著。至於一毛?那是他身上仅剩的钢鏰,全捐了也不心疼。
两人这么一带节奏,其他人纷纷缩手。本来有人想多捐,一看风向不对,立马改口。七毛、四毛、五毛、三毛……最豪气的是贾东旭,掏出一块。
可那张五元钞票刚露头,就被贾张氏眼疾手快拽回来,换成一块塞进儿子手里。
她心里门儿清:易中海都要走了,又没给贾家留后路、搭人情,干啥砸五块钱?那够全家吃三顿肉!
捐款结束,刘海中一数——二十多户,总共三十九块七毛。他自己一人占了三十。
脸都丟尽了。这哪是帮人?这是打他这个“二大爷”的脸!
他强撑著把钱塞到易中海手里,声音压低:“老易,拿著……这是大伙儿的心意。”
说完立刻宣布散会,连原计划的“学习易中海奉献精神”也闭口不提。再开下去,丟人的只会是他自己。
几天后,易中海背著行李,隨西北援建队伍登上了离京的火车,消失在四九城的晨雾里。
消息传来,何雨柱咧嘴一笑,终於送走了这块心病。
没了易中海压著,他整个人轻快得像飞起来。
而贾东旭,在厂里也蔫了。师父一走,没人护短,抽菸偷懒都不敢明著来。车间主任逮住一次骂一次,次数多了还可能扣工资。
更糟的是技术断了。想跟別的高级钳工学手艺?人家嫌没好处,藉口一堆:“学徒太多,顾不过来。”实则是师徒关係一般,没人愿意带。
日子一天天垮下来,贾东旭开始借酒浇愁。喝得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颓。
没了师父盯著教、逼著钻,他对新技术也没了兴趣。每天机械完成任务,剩下的时间,混著过。
何雨柱在轧钢厂忙活,正叮嘱温室大棚的工人把下一季蔬菜安排妥当,李怀德的秘书突然急匆匆找上门来。
“何主任,总算找到你了!快,赶紧跟我去趟李厂长办公室!”
何雨柱一愣:“啥事这么火烧眉毛?又要接待领导?”
“不是接待。”秘书喘著气,“是上面派人来了,直接冲咱们厂找你,人已经在李厂长那儿等著了。”
“上面?”何雨柱眉头一挑。轧钢厂归工业部管,那头的大人物怎么会点名找他一个食堂主任?
虽然满心疑惑,他还是跟著秘书快步赶往办公室。推门进去一看,李怀德坐在主位,旁边还坐著两个人。其中一个身材笔挺,眼神锐利,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身上那股子肃杀气压得人不敢多看。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送易中海走的事儿暴露了吧?
可李怀德见他进来,立刻开口:“柱子,这位是外事局的同志,有点事要问你,你跟他们走一趟。”
“外事局?”何雨柱心头一震。
这名字他听过,岳父娄半城提过一嘴,说是外贸部下属,但实际背景深得很,一般人碰都碰不著。当时娄父话里有话,没细说,但他听得出,这不是个普通单位。
“何雨柱同志。”带队那人站起身,声音沉稳,“我是外事局张天阳。奉命请你走一趟。你岳父也在等你,不必担心。”
何雨柱点头:“明白,现在就走?”
“车就在楼下。”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驶离轧钢厂,一路穿街过巷,最终停进一处戒备森严的机关大院。
他被带进一间会议室,门一关,屋里三人已经就座。娄父坐在中央,脸色平静;另一人,赫然是他见过多次的张领导。
“小何来了?”张领导一见他,立刻笑了,“本来呢,该让你去农业部领功。那边的小麦水稻试验,我早听说了——老李最近可没少在我面前吹你。”
何雨柱挠头一笑:“领导,纯属碰巧,隨手捡的种子,种著玩儿的……”
“碰巧?”张领导摇头失笑,“一年內试点,两年內全国铺开,这可不是玩儿。你这一『隨手』,可是把多少人的饭碗给稳住了。”
1957年刚开年,时间线完全对得上。更关键的是,那些作物没退化,稳產高產,简直是天降甘霖。
“功劳不小啊。”张领导语气郑重,“再过几年,咱老百姓真能吃饱饭了。照理说,农业部该给你记头功。不过呢——”他顿了顿,“我和娄先生聊过,又跟几位老同志商量了下,决定换条路走。”
说著,旁边有人推来一个木盒,打开——两本证件,外加一支乌黑鋥亮的四五式手枪。
“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也尊重娄先生的意见,组织决定,正式吸纳你为外事局外勤人员。”张领导缓缓道,“配发四五式手枪一支,持枪证隨行。另有一本港岛通行证,每年四次往返资格,合法进出,光明正大。”
何雨柱瞳孔一缩。
枪?通行证?比金条还硬!
之前他还盘算著偷偷摸摸跑珠江、深市,找个机会泅渡过去。现在倒好,直接给他开了条绿色通道。
至於入港后的身份问题——娄父早就打点好了,一张港岛身份证,轻轻鬆鬆搞定。
“提醒你一句。”张领导神色一敛,“枪不是摆设,也不是拿来嚇人的。只有在性命攸关时,才准动用。另外,你是新手,以后常来局里练枪,子弹管够。”
最后一句说得轻描淡写,可谁都清楚——娄半城给外贸部带来的利益,区区几盒子弹,根本不算什么。
“怎么样,这奖励还合胃口?要是不满意,我还能给你换成农业部那套方案……”
“不用了领导,这个我特別满意,感谢国家!”
不等张领导把话说完,何雨柱立马高声回应,语气斩钉截铁。
张领导一听,爽朗一笑:“我就知道小何师傅会喜欢!要是真给你发一堆钱票,反倒显得俗气了——行,从今天起,你就是外事局的外勤人员了。以后多跟著张主任练枪,记住,非到生死关头,绝不能动枪。”
“明白,领导放心,只有命悬一线我才出手。”
接过配枪那一刻,何雨柱心跳都快了几拍。上辈子抡了一辈子大勺,这辈子居然能摸到真傢伙,这机会他必须狠狠抓住,练到出神入化。
“娄先生预计四个月后启程,头一回你可以隨行见见世面……”
接著,张领导又跟何雨柱和娄父聊了些港岛的具体情况。本来这些情报跟何雨柱八竿子打不著,但娄父力荐他,直言自己能不能在港岛站稳脚跟,这个女婿起了关键作用。
正因如此,张领导才点头將何雨柱纳入外勤体系——既方便掌握港岛动態,也算埋下一枚活棋。
如今的港岛,用一个字概括:乱!
上层权斗不休,底层帮派横行,抢地盘、爭利益,火併不断。可也正是这份混乱中藏著机遇——自由港政策让经济飞速躥升,再过几年进入六十年代,將迎来真正的爆发期。
娄父若想切入加工產业,那將是黄金窗口。而现在提前入场,靠中药堂和餐饮先捞第一桶金,紧接著大量收购码头、船只,逐步布局航运网络。
一旦成为港岛船王,往內地运货就畅通无阻。等六十年代重拳出击加工业,即便重工业受限,也能通过併购海外企业引进技术。
张领导给的情报极为详实,几乎把港岛的底裤都扒乾净了。眼下华夏虽未把重心放在港岛,但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盯著——时机未到罢了。等风起了,这块地,迟早要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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