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易中海那脾气,肯定憋屈死。到时候孩子不听他使唤,他连承认都不想承认,活生生一个摆设。
找个合適的孩子过继,对一大妈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四九城这些年涌进来多少逃荒的?拖家带口的比比皆是。可哪怕进了城,也不见得活得下去。街道办尽力安置,有户口的劝返,没户口的也儘量收容,可饿死大人、留下孩子的惨剧仍时有发生。孤儿院人满为患,每天都在添新面孔。
眼下大多数人还是执著於亲生血脉,领养的少之又少,街道办愁得不行。要是有一大妈带头站出来,领个孤苦孩子回家,妥妥就是典型模范,少不了要被当成先进事跡宣传一通。
事情谈妥,何雨柱便让一大妈回去了。
一大妈一回到后院,脸色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先前那股子灰败劲儿不见了,眉眼都舒展开来,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钻出牛角尖的她,脑子里再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满心满眼只剩一件事:將来孩子甜甜喊她一声“妈”,牵著他去上学,放学接他回家……
聋老太太见她回来神采飞扬,顿时觉得有戏,赶紧问:“淑芬,咋样?小易能回来不?”
“老易……怕是回不来了。就算回来,也不会踏进这个门。老太太,这里面弯弯绕太多,一时说不清。”一大妈摇摇头,本想提孩子的事,忽然想起何雨柱的提醒,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等办成了再说吧,老太太肯定能懂。
聋老太太一听,反倒更纳闷了:“那你咋还高兴成这样?”
“我想通了。”一大妈笑了笑,“老易回不回来,已经不重要了。我要是天天窝在心里慪气,身子先垮了,图啥呢?不如看开点,往前走。”
这理由说得顺溜,聋老太太也没起疑,嘆了口气:“唉,也只能这样了。小易啊……要是当初不跟柱子闹那么僵,哪至於走到今天这步?早听我的,也不至於……”
一大妈听著没说话,表面沉默,心里早飞到了別的地方——她已经在盘算,等哪天跟何雨柱一起去趟领养的地方,亲自挑个顺眼又懂事的孩子回来。
许母也抽空回了趟四合院。
邻居们对她出现並不意外。许大茂当放映员,下乡一去好几天,她偶尔回来收拾屋子、照应一下也正常。
但这回不一样。
她是专程回来帮儿子筹备婚事的。
儿子难得有了成家的念头,做娘的哪能不上心?
一进门就利索地打扫屋子,收拾完又端著一盆许大茂的脏衣服,往水管那边走去。那儿正围著一群洗衣服的嫂子们。
“哎哟,各位嫂子,我家大茂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对不住啊……”许母嘴甜得很。
她虽没从儿子嘴里听到四合院近况,但了解自家崽什么德性——要是混得好,早就吹上了;如今闭口不提,八成又碰了一鼻子灰。
所以她主动示好,先认个软。
“改天我非得好好说说那臭小子!都当放映员了,这么多年街坊邻居,连场电影都没请大伙看过,像话吗?回头我让他给大家放一场,白看,热闹热闹!”
水池边的女人们一听,眼睛齐刷刷亮了。
免费看电影?谁不乐意?
不过大伙也搞不清许大茂这个放映员到底有没有私下放片子的权限,但既然许母都这么说了,自然一个个顺著杆子往上爬,纷纷夸起许大茂来。
许母见状,顺势就聊起了院子里的事。先是隨意问了几句鸡毛蒜皮,话锋一转,装作隨口提起:“对了,我听说最近有个长得特別出挑、气质也不一般的姑娘来找傻柱,你说他该不会是要成家了吧?”
“哎哟,你还真別说,我也瞧见了!就在前天!”
“俩人还一块骑车出去了呢,我那天正好买酱油回来,那姑娘真是水灵,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一番打听下来,许母心里有了数——这两天跟那姑娘搭过话的,也就贾家、閆家和孙家三户。而在她眼里,孙兰芳最好拿捏,最容易套出话。
於是等把许大茂屋子收拾停当,下午便拎著一把花生瓜子,夹著几件要缝补的衣服,慢悠悠晃去了孙家,坐下来就开始拉家常。
在富贵人家当差多年,许母最擅长的就是话里藏鉤、不动声色地撬情报。没几句,孙兰芳就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雪茹绸缎庄的老板!
这身份,就算比不上娄家大小姐,也远超普通工人好几个档次。
要是自家大茂真能攀上这门亲事,那他们许家可就跟著飞黄腾达了。
但这事不能莽撞,还得再摸清楚些。
许母心里盘算半晌,决定回去就跟许富贵商量。让她跑腿传话没问题,可真要拿主意,她自己心里发虚——家里大事小情,从来都是许富贵说了算。
时间一晃,两天过去。
何雨柱倒是挺享受这段清閒日子。新年一过,当上食堂主任,最忙也就一天两顿招待餐。关键是他还能顺手截留点好东西,要么带回家给何雨水,要么让白丹玉下班后来取,给小白莹加个硬菜。
白丹玉心知肚明,这些东西是何雨柱从计划外物资里悄悄扣下来的,李怀德点头,採购科经手,帐面上不留痕跡。再加上她確实想给闺女补身子,自己也嘴馋,犹豫几次后,乾脆也就收下了。
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次数多了,也就坦然了。现在只要何雨柱一招呼,白丹玉准会在下班后直奔他办公室。
这天傍晚,何雨柱骑车回四合院,瞥见一个眼熟的身影——李望財的手下,名字记不清了。
“何兄弟,老大叫你过去一趟,你托的事,办成了。”
何雨柱一听,连院门都没进,立马应道:“行,走。”
到了地儿,天还没黑透。李望財那边已经聚了一帮人。见到他,李望財比上次热情得多,亲自起身迎进来,满脸堆笑。
“那人果然没敢跑,真按你说的,偷偷摸摸给前妻儿子送钱,被我们当场逮个正著。何师弟,你说这种人是不是蠢得离谱?”
“贪小便宜的都这样,格局太小,成不了气候。”
何雨柱淡淡一笑,话里有话,隨即问道:“李师兄,廖玉成手里的东西,拿回来了吗?”
“在这儿,拿回来不容易,兄弟们可是出了死力。”
李望財说著,掏出一张存摺递过来,边嘆气边道:“这绸缎庄老板还真不缺钱啊,可有钱又怎么样?乾的都不是正经事,可惜了……”
何雨柱一听就懂——李望財已经从廖玉成嘴里撬出了不少內情。这话明著感慨,实则敲打他:別忘了规矩,好处呢?
但何雨柱根本不怵。找李望財,是为了省事,不是低头服软。
既然讲规矩,那就按规矩来。
存摺金额没错。没有陈雪茹的印鑑,廖玉成根本动不了这笔钱。他留著存摺,无非是打算日后拿来威胁,要么勒索一笔,要么分赃对半——毕竟手里攥著把柄。
可现在,陈雪茹早已把证据清理乾净。就算廖玉成亲自去举报,也查不出半个字的痕跡。
何雨柱將存摺塞进衣兜,忽然抬眼问道:“还有两千现金呢?”
他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李望財眉头一跳,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这位何师弟居然还装傻?
他脸上挤出一丝乾笑,抬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语气亲热中带著试探:“何师弟啊,咱们干这行也不容易,饭总得吃吧?钱是追回来了,可这么多兄弟拼了几天,总得发点辛苦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不是。”
何雨柱面沉如水,声音冷得像铁:“两百块是事先说死的数,嫌少当初就別接。规矩立下了就得守。李师兄,新社会刚成立那阵子,你不也清楚——不守规矩的人,早就没了影儿。”
李望財心头火起。
他练拳出身,在道上摸爬滚打多少年,靠一把狠劲才打出这片地盘,如今却被个后进门的师弟当面顶撞,还拿话压人,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
“何师弟……”
他咬著牙刚要发作,突然瞳孔一缩——
只见何雨柱轻轻一抬腿,脚掌猛然踏下!
砰!
地砖炸裂!蛛网般的裂痕轰然蔓延,足有一米多远,脚心落地之处更是微微凹陷,仿佛被千斤重锤砸过。尘屑飞溅间,整间屋子都像是震了三震。
李望財和一眾小弟全愣住了。
这里是他们的老巢,地面什么硬度他们最清楚——当初想挖个地窖,结果钢钎都断了两根,硬是没凿开。现在倒好,一脚下去,砖碎地陷,宛如神力降世!
这还是人?
还不等他们回神,何雨柱撩起衣角,露出腰间那把乌黑鋥亮的四五式手枪,眼神淡漠地盯著李望財,嗓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李师兄,我本不想破规矩。但你若先破,那就別怪我也跟著乱来。到那时……会发生什么,我可管不住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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