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工棚里鼾声此起彼伏,唯独易中海睁著眼睛,盯著帐篷顶发愣。
恨意在胸腔里翻腾——恨一大妈不听劝,恨何雨柱把他从四九城那片繁华地一脚踹到这荒凉戈壁搞援建!
但他没输。
机会总会来的。
总有一天,他会回去!
小酒馆里,陈雪茹终於逮到了片爷。
连著躲她两天,她哪能看不出不对劲?还好何雨柱提了醒:下手太狠,人跑了就追不回来了,黄经理就是前车之鑑。
她拎著一壶刚买的小酒,径直走到片爷桌前,笑著请旁边那位酒客挪个位儿。眨眼工夫,桌上只剩她和片爷两人。
“片爷,您这两天玩失踪是几个意思?我连赔礼都找不到人。”
片爷连忙摆手,一脸苦笑:“哪儿的话,陈老板,家里有点事,实在是脱不开身……”
陈雪茹轻轻一笑,挥挥手打断他:“我懂,上次是我压价太狠,朋友都骂我了。今天专程来赔罪——瞧,赔礼我都备好了。”
话音落下,她从怀里掏出一瓶药酒,轻轻搁在桌上,笑意盈盈:
“人参黄芪酒,难得的好东西,今儿请您品一口。”
这是片爷头一回见陈雪茹低头认错,还是亲自倒酒赔礼,当场愣住,半天没回过神来。
“哎哟陈老板,使不得使不得,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他伸手要拦,可陈雪茹动作更快,一杯已经斟满。
酒色澄黄透亮,香气扑鼻而来。片爷是老酒鬼,光闻这味儿就馋得不行。端杯凑近鼻尖一嗅,药香与酒香交融,瞬间勾得他心神荡漾。
“好酒!光这一闻,就知道不一般……”
他缓缓抿了一口,清冽入喉,甘甜迴转,忍不住闭眼点头:“绝了!我喝过不少药酒,大多药味压酒,喝著像灌汤药。可您这瓶——酒是酒,药是药,相辅相成,堪称极品!”
说著,他竖起大拇指,满脸惊嘆。
“哟?什么酒这么神,能让片爷说出这话?”
另一桌的牛爷早盯了半天,一听这话再也坐不住,端著杯子就凑了过来。
看片爷那表情,不像是捧场,倒像是真被征服了,牛爷眼都绿了:
“陈老板,能让我也尝一口不?”
陈雪茹轻笑一声,抬手一指片爷:“牛爷,这酒我现在可是送给片爷的赔罪礼了,归他了——你要喝,问他去。”
这话一出,片爷和牛爷双双一怔。
一个惊於她竟当眾把话说死,另一个则完全摸不著头脑——这俩人之前到底闹了啥?
“哎哟陈老板,你这不是打我脸嘛!”片爷哭笑不得,“几天前的事早翻篇了,你还当真?”
嘴上这么说,但既然人家送得乾脆,他也没必要再推辞。乾脆拿起酒瓶,直接给牛爷倒了一杯:
“来,牛爷,尝尝。我这辈子喝过的酒里,这瓶排前三!”
牛爷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舌尖刚触到那股醇香,眼皮就猛地一跳。
他脸上的表情,跟刚才片爷如出一辙——那是懂行的人才有的震颤。
“好酒!”他压低声音,眼底闪著光,“陈老板,这酒是你自个儿泡的?能不能匀我两瓶?”
语气急得像是怕错过一场机缘。这种级別的药酒,他活了半辈子也就听人提过一嘴,哪想到今儿真碰上了,可这一小盅,根本不够过癮。
陈雪茹笑意盈盈:“牛爷说笑了,这可不是我的手艺,是我一位朋友酿的。他自己都捨不得喝,存得也不多。要不改天我帮你问问?”
“成,那就麻烦你了。”牛爷点头,又依依不捨地看了眼空杯,站起身来,“陈老板,片爷,你们聊,我先走一步。”
转身时脚步拖沓,嘴里还念叨著:“今天这酒,喝到头了,不能再贪了……”那模样,活像被迫戒酒的癮君子。
等牛爷一走,陈雪茹立马收了笑,正色道:“片爷,上次是我不对,压价太狠,这几天一直心里过意不去。今天再来,还是想谈四合院的事——你说的那个数,我再加两百,您看怎么样?”
“再加两百?”
片爷心头一震,眉头微动。他现在正是手紧的时候,不然也不会动念头卖祖宅。上回陈雪茹杀价杀得太狠,他躲了好几天没敢见人。可这次人家不仅登门道歉,还主动加码,连面子带里子全给足了。
按理说,这单生意没理由再推。
可偏偏……徐慧珍也刚递了话,正在考虑出价。
他一时犯了难,手指无意识敲著桌面。
陈雪茹一眼看穿,轻笑一声:“片爷,买卖嘛,谁出得多归谁。您不如去问问徐老板能给多少,我还是照您开的价,再多两百。”
“哎!这可使不得!”片爷猛地摆手,脸色都变了,“我老片再穷,也不能干这吃两家饭的事。这事我干不出来!”
他顿了顿,长嘆一口气,眼神终於定了下来:“对不住徐老板了……陈老板,您看啥时候方便,咱们把事办了?”
这决定不出意外。从头到尾,他和陈雪茹才是最初的买家卖家。当初躲她,是因为价太低伤人心;如今她亲自赔礼、加钱示诚,再不认帐,反倒显得他拿乔耍滑。
人情世故走到这份上,只能舍徐保陈。
陈雪茹眉梢一扬,举杯相碰:“片爷痛快!”
酒杯轻响,一笔交易落定。
她嘴角微翘——这下好了,绸缎庄的仓库拿下,里头的四合院也到手。整条胡同拐进去,清一色都是她的地盘,隱秘得连只苍蝇飞进来都能听见响。
往后跟何雨柱温存,不怕撞破;等將来公私合营一结束,两处打通,院子里种花养鱼都不在话下。
轧钢厂食堂后厨,热气腾腾。
何雨柱站在灶台边,盯著马华顛勺,眉头越皱越紧。
一锅大白菜刚出锅,香味混著焦气扑面而来。
“还没尝我就知道有问题。”他冷冷开口,“白菜分菜帮菜叶,你一股脑倒进去,能熟得均匀?菜叶烂了,菜帮子还是硬的!还有盐——你是撒的还是扔的?搅开了吗?”
“世虎,这锅菜让马华自己尝,然后回锅重做。”
马华低头尝了一口,脸瞬间涨红。果然,一半生涩,一半咸苦,火候乱得像翻江倒海。
“行了,別耷拉著脑袋。”何雨柱语气缓了点,“谁不是这么过来的?上灶別慌,时间够用,把步骤走熟,就成了第一步。”
正说著,李怀德的秘书匆匆赶来,站在门口喊了声:“何主任,李副厂长请您过去一趟。”
何雨柱应了一声,转头对马华道:“接著练,刀工不能停!你这手,至少还得切个四五年!”
说完,甩手离了后厨,跟著秘书直奔办公室。
推门而入,他开门见山:“厂长,啥事?”
“柱子,坐下说。”
李怀德抬手点了点沙发,笑呵呵道:“城郊那个机修厂,你晓得吧?刘厂长走大运了,搞到一头肥猪,打算办顿会餐,给工人们补补元气。年前那顿吃得寒酸,一人就分了一两肉,这次他想玩把大的。”
何雨柱略一思索,开口问:“厂长,他们厂没灶上的人?”
“有是有的,”李怀德撇了撇嘴,“可都是半吊子,连猪都不会杀。老刘怕糟蹋了好肉,这才托我找上门来。”
何雨柱无奈点头:“行吧,我带两个帮厨过去搭把手,一个人干不过来。”
“成!再说这老刘跟我有点交情,面子不好驳。再说了,他上次尝过你的手艺,直呼过癮,这回点名要你出马。”
……
何雨柱摆摆手:“小事一桩,公家的事,理当尽心。”
“哎哟,柱子,我就稀罕你这份踏实劲儿!”
两人又敲定了时间,得知是第二天,何雨柱便转身去安排人手,顺道早点收工,好回家知会妹妹一声。
李怀德也没拦著——没开小灶的时候,確实用不著他单独做饭,真那样搞特殊,风言风语可就起来了。
回到一食堂,何雨柱直接点了將:穆长征、马华明天隨他出征机修厂,钱世虎留守轧钢厂。简单交代了卫生事项后,他捲起围裙,瀟洒下班。
刚踏出轧钢厂大门,他又拐了个弯,去了娄晓娥的高中。
校门口才站了不到五分钟,就见那道清丽身影从教学楼里蹦跳著跑出来,阳光洒在她脸上,青春得晃眼。
到了跟前,娄晓娥略带羞意地低声道:“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明天要去城郊忙一天,今儿得空,来看看你。”何雨柱笑著问,“你还有课?”
最近往陈雪茹那边跑得多,他也该多陪陪眼前这位。
“还有……不过……”娄晓娥咬了下嘴唇,没好意思说逃课。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压根不指望高考,高中念完也是退学嫁人,这些课听不听,差別不大。
何雨柱乾脆替她拿主意:“那就別上了,走,咱们去划船,玩够了我送你回家。”
………
“好!”
娄晓娥眼睛一亮,答应得乾脆利落,转身就跳上了他自行车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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