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何雨柱已经离开轧钢厂去了港岛,食堂那边也没放过他。只要贾东旭去打饭,无论哪个窗口,饭勺准要抖三抖。
窝头、二合面馒头,挑最小的给。
逼得他不得不每天自带两个窝头加咸菜,不然中午饿得前胸贴后背,下午干活都带不起劲。
要不是何雨柱走的时候四合院里还有老王家盯著,贾东旭早就抄起石头把何家的窗户砸个稀巴烂。
“爸,你放心,我以后长大了,一定让他们何家血债血偿,一个都別想跑!”
“好!这才像我贾东旭的儿子!来,沾点肉汤,补补脑子。”
贾东旭咧嘴一笑,顺手把昨晚剩的那碗肉汤推到棒梗面前,意思意思让他蘸著馒头吃。
自从贾张氏走了以后,贾家的日子鬆快了不少。每月省下给她的五块钱不说,还少一张嘴吃饭,手头宽裕多了。
这碗肉汤是前天晚上贾东旭割了二两肉炒菜剩下的油水,今早特意留给自家孩子的奖赏。
自打上次被发配去扫厕所,贾东旭老实了不少。小胡同那档子事儿也收敛了,就算去也是挑偏僻角落偷偷摸摸,次数少了,花销自然也压下来。
可他这么教儿子,秦淮茹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劝:“东旭,这样不太好吧?棒梗还是该好好念书……”
“你懂个啥?这是我亲儿子,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话没说完就被贾东旭一声吼断,语气又冲又硬,秦淮茹当场闭了嘴,再不敢多言。
但她心里早盘算好了:等你一上班,我再慢慢开导棒梗。如今贾张氏不在,你人一走,这院子里我说了算。
饭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碗筷轻响。贾东旭低头喝汤,脑子里却转著邪火——何雨柱这些天天天晚归,鬼鬼祟祟,肯定有猫腻!
可他一个人盯不过来,这事还得拉上许大茂。
也不知是不是同流合污久了,自从上次俩人一块被抓、一块扫厕所之后,关係反倒近了不少。
臭味相投也好,患难与共也罢,反正贾东旭现在愿意跟他商量点事。这回盯傻柱的事,正好让他出份力。
第二天一早,轧钢厂召开五七年最后一次全厂大会。
何雨柱难得赶上了这场重要会议。
各部门轮番匯报,他是后勤部的人,食堂主任不算领导岗,不用单独发言,坐在底下听著就行。
整体形势一片大好。所有车间全都完成任务,三车间更是超额拔得头筹,集体记功一次。
技术科也立了大功,攻克两项新工具机研发,几个月前工业部领导亲自来厂参观,当场点名表扬。
周科长也没忘了提何雨柱的贡献,远在港岛的他也跟著被点名嘉奖了一把。
新型工具机一上线,军工製造效率直接翻倍。装备升级后的轧钢厂,甚至开始承接保密级生產任务。
后勤这边也没掉链子。虽然肉不多,但青菜管够,价格便宜,厨艺更是一绝。
工人们私下都说:“后厨那帮人,真能处。”
等大家讲得差不多,杨厂长抬手压了压,全场安静。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同志们,去年咱们成绩斐然,但不能鬆劲!明年必须更上一层楼,才对得起国家和人民的信任!”
一番动员足足说了十分钟,终於进入正题:
“刚刚接到上级通知——后天有一批肉要下发到我们厂,一共四千五百斤。大家议一议,怎么分?”
“四千五百斤?厂长,您没开玩笑吧?”
“天爷啊,哪来这么多肉?”
“厂长,这肉从哪儿来的?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人群炸开了锅。
何雨柱却心里有数——这都是他从港岛运回来的猪肉,轧钢厂分了两吨多,就是要让大伙儿过个肥年。
消息真假不用怀疑,上级都下了文,还能有假?
分这么多也合理。八千多职工,背后就是八千多个家庭。两吨多肉,足够两三万人过年吃顿好的。
更何况,他在厂里待过,上面有人知道他的心思,自然会照顾几分。
这时,李副厂长站出来提议:“离放假没几天了,別整那些花样。上级按人头拨的肉,咱们也乾脆点——每人半斤,打包带回家,当春节加餐!”
“赞成!”
“我也同意!”
“就这么办!”
李怀德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谁不觉得这主意实在?搞什么花里胡哨的会餐,还不如把肉直接分下去。工人自己带回家,省著点吃,能撑三天;一顿饭就全下肚了,图个啥?
“李副厂长这招高啊!”
“可不是嘛,乾脆发到个人手里得了,爱咋吃咋吃,送亲戚也隨你高兴。”
杨厂长脸色微微一沉。原本他还指望借会餐站上台讲几句,刷一波存在感,巩固一下在工人群里的威信。可眼下大伙儿都倒向李怀德,他再反对就成了唱反调,只好硬挤出个笑:“既然没意见,那就按李副厂长说的办。宣传科一会儿广播通知,食堂负责分肉、抬筐。”
何雨柱和宣传科科长当场应下,拍胸脯保证:绝不掉链子。
广播声刚落,后厨那边何雨柱已经盘好了分肉方案。
这活最难搞的就是公平二字。但他早有对策——肥瘦彻底分开,按比例定量分配。每人多少肥、多少瘦,写得明明白白,还在食堂门口支起黑板公示。
更绝的是,外面摆了三桿秤——不满意?当场復称!
“奖励猪肉共计4600斤,经分割:肥肉1400斤,瘦肉1800斤,骨头1400斤。轧钢厂全员每人分得一两半肥肉、二两瘦肉。骨头熬汤,连续两天免费供应……”
工人们一进食堂,抬头就看见那块大黑板,条目清晰,数字精准。肥瘦分明,连骨头怎么处理都说清楚了。谁还能挑出毛病?
当即有人讚嘆:“哟,这回真叫一个透明!傻柱办事,靠谱!”
四周纷纷点头,人心服气。
可人群里的贾东旭却撇著嘴,冷哼一声,压低嗓音嘀咕:“谁知道他傻柱背地里捞了多少好处,说不定自家锅里正燉著整块五花呢……”
声音不大,偏偏有人听见了。
不是別人,正是刚调来不久的食堂年轻员工。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衝口便喝:
“你瞎说什么呢?骂我们主任就算了,还往人身上泼脏水?”
这一嗓子响亮,瞬间吸引周围目光。
贾东旭被人盯著,面子掛不住,立马翻脸吼回去:“关你什么事?我说的是有可能!你急什么?”
“我就是食堂的人!你污衊我们主任,还敢骂人,今天不说清楚別想走!”
说著一把揪住贾东旭衣领,死活不鬆手。
旁边工友赶紧上来拉架:“哎哎哎,消停点吧,为句话闹成这样?”
“东旭,道个歉算了,一句话的事儿。”
道歉?给何雨柱道歉?贾东旭牙根一咬,甩手挣开:“我没说错!凭什么低头!”
“行啊!”食堂小伙怒极反笑,“走!跟我去见领导,当面说道说道!”
他是真动了气。何雨柱平日待他们不薄,教手艺、分福利,从不藏私。全食堂上下把他当主心骨敬著。如今自家头儿被背后捅刀,他岂能忍?
再次拽住贾东旭不撒手,非要討个说法。
场面眼看要失控,其他工人也围上来劝。吵嚷声越来越大,惊动了食堂里头的人。
转眼跑出两人,厉声喝止:“都住手!再闹直接喊保卫科!”
眾人这才鬆了手。
可那位替何雨柱出头的小伙子已经衣领扯歪,头髮乱飞,狼狈不堪。
毕竟对方是一群钳工老油条,而他,孤身一人。
穆长征一瞧那几个临时工衣冠不整、脸上还带著红印,顿时火冒三丈,手指直接点过去:“好啊!在我们食堂还敢动手?今天必须叫保卫科来处理!小陈,你马上去一趟!”
贾东旭那边的人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本来就是件小事,闹大了谁都麻烦。
“別想跑!”穆长征冷声喝道,“我都记下你们长什么样了,要是溜了,我立马带保卫科挨个认人!”
这话一出,贾东旭身旁那群钳工脸色齐齐一变,心头像压了块石头,又闷又堵。
他们不过是来吃饭顺道领猪肉的,谁能想到一脚踩进这摊浑水里。
“怎么回事?”
何雨柱端著饭盒刚进一食堂,就看见一群人围成一圈,眉头一皱,开口问道。
“师叔,是这么回事,小李刚才……”穆长征一见何雨柱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赶紧把前因后果倒了出来。小李也咬著牙指著贾东旭:“他胡说您贪污食材,我气不过才拽住他不让走。”
何雨柱听完,没多废话,转身就盯住贾东旭那伙人,声音冷得像冰:“谁动的手?”
“何主任,这其实是个误会……”一个钳工连忙赔笑。
“误会?”何雨柱冷笑,“既然是误会,那就站出来承认——谁动的手?”
他目光扫过那人,认出是一车间的五级钳工,以前跟易中海走得近。但他压根不怵这种角色,別说五级,八级在他眼里也不一定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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